又一個春節來臨,別有洞天娛樂城裝燈結綵,一派喜慶祥和的歡樂氣氛。柳偉泉和肖丁香商量決定,香江大廈行政管理人員輪流休假,所有服務娛樂業照常營業。別有洞天娛樂城雖然不關門過春節,但坐檯小姐們可以自由支配,想留想走都由她們自己決定。
肖冬梅自己要求留下來值班,沒有回肖家灣,因為顧樹槐的妻子帶著讀大學的兒子回孃家過年,稅務局局長生病住院,顧樹槐這個常務副局長只能留下來值班。肖冬梅聽到顧樹槐不回鄉下在機關裡值班,因此她也要求留了下來。
肖冬梅提前給家裡寄去了兩千塊錢。她還讓楊柳帶了一封信給她的父母親,說了城裡工作需要,不能回到父母身邊陪伴他們。她說等過完年,工作稍閒些時,就請假回家一趟,好好陪父母親幾天。
楊柳和桃紅到城裡一年多時間,只回過一次家,因此二人早就提前買好了車票,決定提前兩天結伴回家過年。回肖家灣的前一天,她們到超市商店買了不少東西,大包小包地拎著。回肖家灣的那天,肖丁香把她們送到門口,並請她們帶了些高檔菸酒給她的父親和兄長。
楊柳和桃紅剛下車,桃紅的哥哥肖文成等候在車門邊來接她們。肖文成將桃紅和楊柳手中的大包小包放進一個蛇皮袋裡,往肩膀上一甩大步往前走著。桃紅和楊柳跟在他身後跑得氣喘吁吁。桃紅說,哥,你走慢點好不好?肖文成朝後面望了一眼,將步子放慢下來。
桃紅和楊柳剛走進肖家灣路邊,就招來了許多驚詫和羨慕的眼光。她們的穿著完全變了,當路人看清楚是村子裡出去打工的楊柳和桃紅兩個年輕姑娘說說笑笑時,他們感覺到這人進了城就大不同了,她們哪裡還有一點鄉下姑娘的穿戴呢?是啊,俗話說,三分人才,七分打扮,這一點不假。楊柳和桃紅自從進城後,就注意穿著,她們要穿得光鮮些,讓別人看不出自己是鄉下姑娘。楊柳每天穿著旗袍上班,別人都誇她像仙女下凡一般漂亮。楊柳在那大鏡子裡照了照,覺得自己穿上旗袍確實有些與眾不同。人要衣妝,佛要金裝,楊柳後來不再當迎賓,沒有旗袍穿了,她就跑到商店買了一件桃紅色帶暗花的旗袍,下班出門穿上它,每次陪沈百均唱歌或約會聊天,她也要穿上旗袍。桃紅剛進城時,不大注意打扮自己,畢竟服務員都有工作服,更重要的是她賺的錢都要寄給家裡為母親治病。後來她為了多掙錢,將母親的病治好,她辭掉服務員的工作,開始坐檯,自己沒有工作服穿了。而是穿著進城時鄉下的粗布衣服去坐檯。小姐們笑她鄉里鄉氣,客人們則說她不會打扮。肖冬梅建議她買幾件好點的衣服,她說進娛樂城的男人們是很看重小姐們的穿著打扮的。桃紅覺得肖冬梅的話有道理,畢竟是陪男人們唱歌跳舞,自己的穿著確實有點寒酸,男人都有些瞧不起她這個鄉巴佬。因此,她邀了肖冬梅一起,到商店買了幾件亮麗鮮豔的衣服。每天穿著新衣服去坐檯,果然效果大不相同,男人們經常誇耀她稱讚她,說她變得越來越漂亮了。為了把自己打扮得更漂亮更鮮豔,以得到男人們的青睞,桃紅後來還買了幾條裙子來妝扮自己。這些服裝在娛樂城小姐們看來也許不算豔麗,但今天回鄉下,穿著那光鮮的衣服,蹭著那幾寸高的高跟皮鞋,走在鄉下的田間小路上,就似乎成了鄉下的一道風景。認識她們的人會露出笑臉“嘖嘖”地誇耀她們一番,不認識的人也會多看上她們幾眼,尤其是那些和她們同齡的女孩子們,心中更是生出許多莫名的幻想,不少女孩子甚至有些躍躍欲試。
肖家灣村子裡的人怎麼也沒想到,過去十分拮据的楊柳家,在春節之前做起了一棟小樓房。楊柳最早走出肖家灣,一年多時間,她就資助家裡做了樓房,這在肖家灣確實有如一枚重磅炸彈炸響。
過春節的這段日子裡,肖家灣歡騰起來了,他們總是三五成群地在一起議論紛紛。人氣最旺的還是肖丁香家裡,串門的人絡繹不絕。有的人要肖全初肖金桂父子幫忙,給肖丁香寫封信或打個電話,讓自己的兒子或女兒能到她的公司裡打工賺錢;也有人對肖全初說,肖家灣有一個這樣懂事又能賺大錢的肖丁香,真是全村人的榮耀。過大年的那天晚上,肖老虎在肖全初家裡一邊喝酒一邊聊天,直聊到轉鍾一點。酒是肖丁香帶回家的滬洲老窖,肖老虎喝著這上百元一瓶的好酒,話也就特別的多。他說肖金桂這孩子人忠厚誠實,開年之後村民小組選舉,他想讓肖金桂當組長。他還說準備培養肖金桂加入黨組織,將來進黨支部,接他的班。喝了不少酒的肖老虎酩酊大醉地回到家裡,妻子兒子都睡踏實了,肖老虎喝了一大杯水,然後上茅房解手時,一腳踩踏,倒在了陰溝邊。肖老虎就這樣呼呼地躺在陰溝旁睡了一晚。直到第二天早上,妻子上茅房時,發現肖老虎睡在陰溝邊,才把他叫醒。
曾經沒多少人光顧的楊柳和桃紅家,今年也因為楊柳和桃紅的到來,人氣特別旺。不少女孩子找到她們倆問這問那,打聽訊息。楊柳家裡的新房子是肖家灣第一棟小樓房,雖然也就只兩層樓,一百多平米,不算特別起眼,但在肖家灣人眼裡,卻有點鶴立雞群般讓人羨慕。楊柳家裡的新樓房才做好,樓下廳裡牆壁還沒有刷塗料,但為了新年的喜氣,他們一家還是搬進了新居。新居門前的對聯是楊柳在超市買來的,燙金的楷字,熠熠生輝,喜氣盈盈。桃紅家裡雖然還是那棟低矮的房子,但桃紅回家的那幾天,也是人來人往,踏破門檻,他們問桃紅在城裡的工作生活,還有一些女孩子希望過完春節後,和她們一起去城裡打工賺錢。
春節過後,楊柳的弟弟邀了兩個年輕小夥子到廣東打工去了。村裡有幾個女孩子也徵得家裡父母同意,和楊柳、桃紅一起來到了別有洞天娛樂城坐檯。
窮苦了多少輩子的肖家灣不再寂寞,他們的生活正在悄悄地嬗變,這一切都是從肖丁香逃婚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