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墨到達環城西苑時,看到的是漂亮的護城河夜景,卻看不清楚城牆,他獨自站在護城河邊上,思緒再次回到大梁。穿越到現世的7歲之後就一直生活在沒有城牆和護城河的城市,現代的高樓大廈一度讓李子墨倍感壓抑。一陣涼風吹來,在水邊會感到一陣寒意,李子墨卻覺得這寒意裡有他渴望已久的溫馨。
前世15歲離開大梁前和父親最後一次長談就是在清晨的護城河畔,也是在涼風和寒意中,自己和父親就天下政事進行了熱烈的討論,父親說他已經不能再教給自己新的東西了,問自己想不想去洛邑學習?自己想都沒有想就答應了,就是在那樣的涼風和寒意中,父親再次教授:萬事萬物發展都有其規律,仔細分析事物發展時的陰陽、五行變化就能通曉其中的奧祕;大丈夫一定要有所作為,以興國安邦為己任!那個清晨,他曾熱血澎湃,那個清晨,他永生難忘。那裡他的志向就是要在比大梁更寬更厚的城牆裡做興國安邦之臣。回家後父親修書一封,讓自己到洛邑去找姑父,可是當時魏肅王正在對楚國發動戰爭,戰爭的地點就是去洛邑必經的榆關,父親交待自己要繞行,隨行的書僮和家僕僅去過一次洛邑,結果本來繞行的他們卻看到“榆關”的界碑……
車裡,王慶隆問程之傑:“李子墨和王子墨是怎麼回事?在長安呆一個月又是怎麼回事?”
“他的身份證上寫的是李子墨,不過生日和王子墨一模一樣,還有他不認識我,我把他的照片發給詡姐姐後,詡姐姐說想和他見一面,我和他簽了在長安呆一個月的協議才把他開來。”程之傑回答。
“我聽說是他想見詡兒。”王慶隆問。
“是,他聽到詡姐姐的名字裡有個‘詡’字後就很有興趣,看到她的照片後就更想見面了。”
“他是做什麼工作的?”王慶隆問。
“自由職業者……”程之傑發現這方面她瞭解的並不多。
“他是個職業股民,是九州證券羊城營業部的客戶,在那個營業部中小客戶裡,水平是數一數二的。”金華在旁邊補充,讓程之傑很吃驚:“你怎麼知道這麼多情況?”
晚上,長安市奇蹟大道奇蹟小區,王慶隆的家裡,他和李子墨四目相對。
“我是李子墨,我在找回自己。”李子墨開門見山。
“你叫李子墨?你剛才在車站好像說過一句‘父親,你真的是父親’,怎麼解釋?”王慶隆疑惑地看著李子墨。
李子墨沒有回答,他從貼身的包裡取出身份證遞給王慶隆,王慶隆發現這個李子墨的確如程之傑所說和自己的兒子是同一天出生的,李子墨解釋道:“把我養大的父母是我的養父母,他們也不知道我的親生父母是誰。從我知道我是養子後,就經常做夢夢見親生父母,在夢中,我常常夢到一個叫‘靜泊山莊’的地方,這次就去了中牟的靜泊山莊,結果就碰到程之傑,她給我看王子詡的照片,因為她的照片和夢中的媽媽非常像,所以我就要求程之傑帶我來長安和你們見一面。”
王慶隆覺得李子墨說的話有些不可思議:“這些事情做夢能夢到?”
李子墨沒有回答,他從隨身的包裡取出一個小本子遞給王慶隆,這個本子裡是他所有夢到前世父親時的記錄。王慶隆接過本子的時候很詫異,本子不知道用了多長時間了,邊緣都翻卷起來,開啟,扉頁有一個“父親肖像”,用圓珠筆歪歪扭扭畫的,誇張的方臉,挺拔的鼻子,微笑的嘴略向左側歪了一點,左邊眉頭裡有顆痣,這些都是自己的特點,畫的下方寫了一行字:1998年畫。王慶隆吃驚地看著這幅肖像,悄悄抬眼看李子墨,他平靜地坐在那裡,似乎在等待著什麼。王慶隆繼續往後翻,裡面的內容都是從91年開始記錄的,其中一篇:昨夜做夢,爸爸(不是現在的爸爸,是夢中的爸爸,他的左眉有一顆痣),因為我不做作業要打我,可是我的作業明明做完了,但是他最終打了我的屁股,我大喊:“娘,爹打我了!”……王慶隆手中的本子掉到地上,子墨小時候有一次不好好做功課,他生氣地揍了子墨,結果那次子墨沒有像平時那樣喊“媽,爸打我了!”而是喊“娘,爹打我了!”他的印象非常深,這件事情怎麼會到李子墨的夢中。
李子墨撿起了本子,王慶隆又搶過來,一則一則看了起來,每件事情都的確發生過!
“這些是你當時記下的?”王慶隆看著有些破舊的本子問。
“不是,這些是上初中後整理的。”李子墨總是會夢到前世父親和現世自己的事情,上初中有一次參加比賽得到的獎勵是一個精緻的小本子,他就把之前所有相關的記錄全都整理了一遍。
“哦?你從小到大一直在羊城?”王慶隆問道。
“您怎麼知道的?”李子墨反問。
“哦,是小杰告訴我的。”
“是的,從我懂事起,我就一直在羊城。”李子墨只能這樣回答。
“那你的養父母也在羊城了?”
“我十五的時候,他們帶著親生的兒子去了濱江市,我一個人住在羊城。”
“哦?為什麼不帶上你。”
“我不願意和他們呆在一起。”
“能讓我見一下你的養父母嗎?”
“我可以叫媽媽來,她對我很好。”李子墨說話時一直很平靜,這和王子墨有些不同,王慶隆能夠感受到面前的這個李子墨似乎經歷了太多的滄桑,那種淡定的氣質是自己的兒子不具備的。
“你把左手給我看一下。”王慶隆似乎想起了什麼?
李子墨伸出了左手,這幾天,已經有兩個人要看他的左手了。不過王慶隆並沒有去看他的掌紋,而是抬起他的小臂,李子墨正在奇怪的時候,王慶隆看到了他左手腕外側的痣,和王子墨一樣。王慶隆有些震驚,面前的這個孩子到底是誰?難道自己還有一個兒子?難道子墨是雙胞胎?可惜妻子已經去世,無法驗證,現在第一是要和李子墨的養父母見面,弄清李子墨的身世,第二……要不要去做個親子鑑定?
“子墨,你想不想找自己的親生父母?”王慶隆問。
“當然想,那個……母親呢?”李子墨猶豫了很長時間,他發現家裡就王慶隆一個人,沒有見到王子詡,也沒有見到“媽媽”王霞瑞。
王慶隆愣了一下,忽然明白李子墨在問誰:“子墨的媽媽在子墨三歲時去世了!”
聽到這個訊息,李子墨如五雷轟頂,一下子暈了過去,嚇壞了王慶隆,王慶隆立即衝了過來,又是拍臉又是掐人中,好半天,李子墨才醒過來。
“子墨,你沒事吧!”雖然眼前這個子墨不是王子墨,但王慶隆可以斷定這個孩子一定與自己有著某種密切的關係,他從感情上已經開始接受李子墨。
“沒什麼?只是想到一些傷心的事情。”李子墨重新坐起來,他有些討厭這個世界,什麼都在錯位,為什麼母親在自己三歲時去世這件事情卻不錯位呢?兩行眼淚靜靜淌下,看來前生今世都不能親眼見到夢中慈祥的母親了。
“孩子,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不要太傷心,你要好好的活著,天堂裡的媽媽才會安心,懂嗎?”王慶隆開導李子墨,李子墨點點頭。
“從現在開始,不管你的身世如何,我會把你當作親生兒子,你能把我當爸爸嗎?”王慶隆繼續問,李子墨依舊是默默的點頭。王慶隆坐在茶几上,把李子墨緊緊摟在懷裡,眼淚再次洶湧而出。
客廳裡的電話不適時宜地響了起來,看到是女兒的電話,王慶隆立即緊張起來:“喂,詡兒,怎麼了?”
“爺爺這會兒又不舒服了,你趕快過來。”王子詡聲音有些驚慌。
“不要慌,我現在就過來,還有子墨。”
“子墨回來了嗎?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