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依墨抱著那個已經驚呆了的女孩衝出馬路,然後把她重新交回自己母親手裡。
“小葵……你沒事吧?”淺見眠的聲音還在不由地打顫。
她連忙從自己的揹包中取出來一塊紗布,緊緊地貼在夏依墨額間,這樣做不能治療些什麼,但至少給她止一點血。
那傷口不深,但是看著,很疼。
夏依墨隨便地搖搖頭,對著淺見眠,同時也對著那個一直在朝她道謝的母親。
“我沒關係。”
因為她只會受傷,而那個女孩,屬她的人生才剛剛起步。
這樣就終止了的話,未免太可惜。
夏依墨沒再多說話,也沒管事後的處理,只是拉著淺見眠轉身離去。
對方一直跟著她到家門口,還保持著那種驚魂未定的表情。
“小葵……剛剛真是太嚇人了。”淺見眠臉色泛菜色地望著她,“你真的沒有問題?”
“恩。擦破皮而已。很幸運。”
“……只是擦破皮?”
“只是擦破皮。”
“……那你很快就能好?”
“很快就能好。”
“……你要有什麼不舒服隨時打電話給我講啊——我的手機24小時開機。”
“好。”
夏依墨點了點頭,淺見眠也就沒再多慮,跟她道別了幾句話之後便轉身離去。
夏依墨家中的時候,葵媽正躺在沙發上看電影。那部片子夏依墨有點眼熟,好像就是上次他們去電影院時看的那部……腦殘到極點的愛情文藝劇。
葵媽一看見夏依墨回來了,立馬起身去迎。
夏依墨貓了她一眼,然後語氣平淡地告訴她,“我說過了,那個穴位每天要堅持按。不要偷懶。”
葵媽略有不耐煩地點了點頭,“我記住了,會堅持按的。”
“當我看不出來?明明沒按。”
“這都能看得出來……好吧,我明天會準時按……”
“……”夏依墨已經不願意再跟她多說什麼了,直截了當拿了瓶牛奶後便轉身離開。
“小葵,你額頭上怎麼了?”葵媽畢竟眼疾手快。
“下樓時……不小心跌倒了。然後擦破了點皮。”夏依墨撒謊撒得信手拈來。
“哦,好吧……沒什麼大問題吧?”
“沒問題。”夏依墨開啟房門,走了進去,“晚飯我在學校吃過了,不用叫我來。”
葵媽還來不及再說些什麼,房門就“砰”地一聲被夏依墨關上,她唯有站在原地不斷惱火,這個孩子……今天怎麼說兩句話就走人了……有什麼急事那麼趕時間?
而此時的夏依墨背靠在門上,身軀似是無力般地一點一點滑下。
原本白皙的額間滲出豆大的汗珠,從前用精神網治癒過的傷口,此時全部重新裂開。
背部、手臂、四肢、大腿、臉頰……她在雙子星的戰場留下的所有傷疤,此刻全部泛起鮮紅的鮮血。
夏依墨的手抓著自己的胸口,表情冷然,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她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好地,傷疤猙獰得像是烙印一樣隨處可見。
夏依墨神色淡漠,她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精神力在莫名其妙地飛速流失,從前被那個雙子星人刺過的肋骨處的傷疤再次帶來前所未有的疼痛感,宛若生生把指甲蓋從你手中拔下來,血肉模糊的一片。
她沒有說話,一直就靠著門扉,臉色蒼白到了極點。
最近使用精神力的次數過於頻繁了……
很快,這幅身體就要到達極限。
準確來說,是她精神力的支出,要到極限了……
渾身上下都像是在一遍一遍把靈魂抽出一般疼。
等同以前所有受過傷,現在全部再受一遍。
有點難以呼吸的感覺……
不過沒關係……
這點程度的痛苦,還可以忍。
夏依墨慢慢地直起身,讓自己坐在可以休息的**。
熬得過今晚,她就可以熬得過一切。
幾千年無法宣洩的孤獨與恐懼……
索性就在這疼痛中,被磨滅一些。
已經活了太長的時間……
很快,就能活到戰士們的身邊。
所以無論如何,也不能在見到他們之前先倒下。
絕對不能……
夏依墨強制性地給自己慣了一點精神力,讓傷口重新癒合。
她乾咳了幾聲,緩緩地擦去了嘴角的血絲。
四周一片淒冷,讓她有一種想要抱緊自己的感覺。
沒關係,以前都是一個人過來的。
這次也一定可以熬過去。
所以……再給我一點點時間就好……
這一夜夏依墨徹夜未眠,只是在深邃的一片黑暗之中,默默地享受著被寂靜包圍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