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孃親,手拿回來,眼睛閉上按照我說的一直往前走就行!”小傢伙的聲音稚嫩中夾著一抹緊張。
仔細聽的話,隱約還有那麼一點君無邪講話的感覺。
卡在嗓子眼七上八下的心,放回到肚子裡,我沒有任何的懷疑,把手收了回來,捲鞭捏在手裡,乖乖的閉上眼睛。
小傢伙的聲音在我閉上眼睛那一刻,再次響了起來:“孃親,一直往前走!”
閉著眼睛走路的滋味很不好受,總是怕踩空了,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走著。
明明我該很緊張的樣子,我卻感覺肚子裡的小傢伙似乎盤腿在肚子裡坐著,如葡萄一般黑溜溜的大眼,戒備的看著眼前。
臉上的神情很是凝重。
想象著他的模樣,心也就柔軟下來不那麼緊張,我竟然動了和肚子裡小傢伙聊天的想法。
“你怎麼能看清楚前面的路?”我問他,聲音是前所未有的輕柔。
他怔了一下,像是咬著手指一樣,凝重的聲音一下子就柔軟下來:“難道孃親沒有聽說過四隻眼嗎?”
四隻眼?
我愣了一下,後知後覺的想起來以前二姨老掛在嘴邊的話,四隻眼就是指孕婦,孕婦有一雙眼睛,肚子裡的孩子也有一雙眼睛。
肚子裡的孩子雖然是胎兒,但是他們對這個世界是有感覺的,所以有很多地方,孕婦都是不允許去參加紅白喜事。
怕衝撞到對方,也怕對方衝撞到肚子裡的孩子。
明白過後就是驚訝,驚訝肚子裡孩子的智商,一般凡人懷孕,像我這樣的,就是個小細胞。
我肚子裡的這個可好,簡直就是人精,不但會說話,而且懂得東西比我還懂得多。
“孃親,向右拐!”小傢伙再次出口提示著我。
我連忙向右拐,這個時候的空氣已經比剛才的要舒服一點了,不過腳下的青石板似乎變成了泥濘的土路,踩在上面黏糊糊的。
軟的讓我很不舒服,閉著眼睛走了這麼長時間,有些忍不住想要睜開眼睛。
肚子裡的小傢伙再次察覺了我的想法,又喊了一聲:“孃親,不許睜開眼睛哦,寶寶能看到你!”
我的嘴角抽了抽,這傢伙要不要這麼聰明。
簡直和慕兮一樣都是我肚子裡的蛔……
提到慕兮,我腦袋裡的那根弦瞬間緊繃,渾身都僵硬了,不停的吞嚥著口水,停下腳步,感覺著慕兮的存在。
我的額頭上都沁滿了汗珠,沒有感覺到慕兮的存在,我才稍稍的放了心。
小心翼翼的對肚子裡得小傢伙囑咐道:“小傢伙,不要隨時出現啊,我的識海里還有另一個人,我不知道她會不會傷害你,下次我沒有危險,我沒有叫你的時候,你就不能突然出現,知道嗎?”
“知道,可是孃親,你為什麼叫我小傢伙,難道孃親不喜歡寶寶,還是寶寶沒有名字,孃親,寶寶……”
小傢伙的聲音一下子軟糯下來,我好像看到一個活生生的寶寶,在我的面前,一臉委屈的癟嘴。
我真是千言萬語卡在喉嚨裡都說不出來啊。
猶豫了半天,無奈的解釋道:“額,是你來的太突然,我還沒有做好準備,我覺得起名字這種高智商的事情還是交給你爹來做比較合適,如果讓我給你起名字,我怕我會給你起個什麼狗蛋啊,樂樂啊,狗狗啊,那個……”
“停,孃親,你怎麼可以這樣!寶寶生氣了!”
“額,不生氣,不生氣,你把孃親從這裡帶了出去,孃親現在就去找你爹,讓你爹給你起個名字!”
小傢伙氣呼呼的嗯了一聲,繼續給我指路,被他剛剛那麼一鬧,本來還有些好奇的我現在也不好奇了。
一直跟著他的聲音往前走,走了不知道多久,小傢伙終於叫停了。
“孃親,你可以睜開眼睛了!”
“哦,這麼快就到了啊……”
說著話,我就睜開了眼睛,看到站在我面前的人,我直接就傻眼了。
好一會,才回了神,張著嘴結結巴巴的道:“二……二姨,您……您怎麼在這裡?”
二姨面色陰沉的怒瞪著我:“為什麼不聽我的話,為什麼不在後山的寺廟裡好好待著,跑到這裡?”
“念兒,你是不是覺得二姨老了,覺得現在你有本事了,有靠山了,所以二姨的話你就可以不聽是吧?”
“不是,二姨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接了電話後,本來打算要去後山,結果一出門就被無量綁到這個地方來了,我現在都不知道這裡是哪裡,我剛從裡面逃了出來!”
我飛快的給二姨解釋著。
聽了我的解釋,二姨臉上的表情才稍稍的鬆了那麼一點。
“明月村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我……無量把白子唸的肉體藏在了月牙寨,我們本來是要去月牙寨,借宿在這裡,誰知道就遇上了這種好事情!”
明明我該很有底氣,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越說越沒有底氣,越說也心虛,說道最後,只能勉強聽見自己的聲音。
二姨哼了一聲,爬滿皺紋的臉擰了起來,哼了一聲,轉身向外面走。
我不敢懈怠,連忙跟上二姨的腳步,一句話都不敢問。
二姨走路健步如飛,卻又那麼穩步,一路七拐八拐的在這黑漆漆的洞穴了走了不知道多久。
我們終於從這洞穴裡走了出來。
明月高掛。
藉著茭白的月光,我快速的打量著周圍的環境,抬頭看到山頭上的寺廟。
心頭微微有些詫異。
難道明月村也是幻境?不然我們為什麼一直在這裡不停的打轉?
我以為無量把我帶到了很遠的地方,沒想到其實還是在明月村,繞了這麼一大圈,怎麼都走不出去。
二姨沒有停下來,徑直往山上的寺廟走去,快要走到門口,我衝著二姨喊道:“二姨,我想去找君無邪,君無邪還在那裡,我怕他的心魔……”
“進去,念如初,不要再多說一個字,我會把君無邪給你帶了回來!”
二姨的臉色驟變,藏在眼裡的那雙眼睛再一次浮現出來,出現的太突然,我有些愣住。
等我回過神,想
要仔細檢視的時候,二姨已經一把把我推進了寺廟裡,隨手扔過來原本我放在嬸子家的東西。
寺廟的門出其不意的開啟又重重的合上,我的手還沒有碰到門上,一股巨大的陰氣就從外面滲透進來。
讓我連連往後退了好幾步,面色駭然的看著門口。
二姨,這是……
這是在外面下了結界?
盯著門口看了好一會,我知道我是出不去了,壓著心中的焦急,在臺階上坐了下來。
想著今天的事情。
二姨是在我消失之前給我打的電話,這麼快的速度就出現在湘西,那就說明,應該在我們出發沒多久之後,二姨也來了湘西。
來了湘西之後一直在某個地方待著,透過什麼媒介突然感覺到我可能會出事,所以匆匆的趕來了。
二姨到底是個什麼身份呢?
現在我不祈求月牙寨之行能夠順利,只求能順順利利的拿回白子唸的肉體,搞清楚梵音和我的關係,搞清楚二姨的真實身份就好。
“你們說那個人是念如初的二姨,怎麼看著一點都不像啊,凶巴巴的,好可怕的樣子!”
門外,想起來阿伊莎的清脆的聲音,緊接著就是寺廟大門從外面推開的聲音。
我站了起來,就和門外的他們對上了視線。
“額……念……念如初,你……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是出事了嗎?”
所有看到門裡面的我,怔住。
一時間沒有一個人回過神,第一個回過神的阿伊莎指著我一臉的震驚。
回過神的趙默晨和辛若陽只是蹙了蹙眉頭,兩個人跨步進來。
辛若陽站在我跟前,居高臨下的看著我,眉頭擰成了一條直線:“你去了哪?”
“反正不是什麼好地方,全是陰魂!”
“還去了哪?”
辛若陽就跟狗似的使勁努著鼻子,在我身上嗅來嗅去,面色很凝重的樣子。
我被他搞得有些疑惑,聳了聳肩膀,心也跟著提了起來:“逃出來的時候經過一個洞穴,我是閉著眼睛走出來的,不知道里面都有什麼!”
“念念,你是不是碰過深了,身上怎麼這麼香?”趙默晨也皺著眉,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阿嚏,他狠狠的打了個噴嚏。
“香味?什麼香味?”
我把胳膊抬了起來,放在鼻子跟前仔細的嗅著,半天也沒有聞出來他們說的香味。
“沒有啊,什麼香味都沒有?”
“這麼濃的香味你竟然聞不到?你是不是去過花園或者碰過胭脂之類的東西?”
阿伊莎捂著鼻子往後退了好幾步:“怎麼這麼臭啊,比那什麼還要臭?”
辛若陽和趙默晨也聞到了臭味,兩個人雖然沒有往後退,但是臉上的表情不是很好。
“我身上真的有味道?”
趙默晨點頭,深邃的眼眸凝重:“很濃郁的香味,剛開始是香味,像是花香,現在就是臭味,大糞的味道!”
嘔……他的話音還沒落地,我就噁心的差點吐了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