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錦繡打了個響指,又開始和我賣關子:“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吃完飯我就會帶你去!”
因著墨錦繡的這句話,我做飯和吃飯的速度都特別的快,吃完飯的時候時間也不過晚上八點多。
墨錦繡關了電視,拿出來一雙黑色的鞋子:“穿這雙鞋子!”
我接過了鞋子,這就是一雙很普通的黑色滑板鞋,看不出來有什麼異樣。
墨錦繡看見我眼裡的疑惑,解釋道:“你身上有陰氣,又是陰陽眼,這雙鞋可以遮掉你身上的陰氣,一會去的地方,那些鬼看不到你,但你能看到一些有趣的事情!”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多熟悉?
我想了想,不知道之前誰和我說過一樣的話,不過我也沒有多想,連忙換好鞋子,就跟著墨錦繡出了門。
出了門之後,墨錦繡驅車帶著我去了晉城唯一的墓園,晉城的墓園在郊區的西邊,那裡是政府五六年前重新規劃出來的地方,這幾年隨著土葬的減少,火葬的增多,據說那偏墓區有一大半的墓地都是空的。
不過提起來墓地,就一定是能讓人毛骨悚然的,我們兩個出了市區,一路沿著通往墓園的唯一一條小路一直往西走。
一路上我的心都在嗓子眼提著,特別擔心發生鬼擋牆的事情。
好在,還有墨錦繡這個鬼王在,我們平平安安就到達了墓園,進入墓園,就剩下唯一的一條主幹道。
墨錦繡繼續開著車子往前走,我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時間,現在還不到九點鐘,很多墓地上都坐著鬼,男女老少都有,還有一些膽子大的孩子就在墓園裡面玩耍。
看到我們的車子,一個個都停下來手中的動作,朝我們看來,距離我最近的一個墓地上,我看見一個穿著中山裝大約五十多歲,留著寸頭,滿臉褶皺的老頭墓碑前面坐著,手裡拿著一個旱菸棒子,旱菸棒子冒著星星的鬼火。
黑漆漆的眼睛眨了一下,就別過了眼睛,墨錦繡的車速很慢,從墓園的入口一直穿入到墓園的底部,才停下了車子。
我跟著他下了車,發現這裡很空曠,但是能感覺到濃郁的鬼氣,還有一股極致的陰寒,那種寒氣像是從地獄的深處而來,讓人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周圍一個人鬼都沒有。
墨錦繡沒有給我解釋,只是回頭看了我一眼,就率先往前走著,我緊緊的跟在他的後面,越往裡那股極致的陰寒就越強烈。
忽的,不知從哪乍起了一股冷冽的陰風,讓我一個踉蹌,往後退了好幾步。
幸好,墨錦繡眼疾手快把我抓了回來。
“這是哪?”這次墨錦繡抓著我的手,牽著我往前走著。
“鬼界和人間的入口,每一個地方總有一個入口,死去的鬼受到勾魂小鬼的引誘,就會主動從這裡進入鬼界,然後步入陰曹地府的十三站!”
地獄的入口,怪不的這裡的陰氣這麼的濃郁。
“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麼?”我又問,之前進入地獄,我一點都不喜歡地獄的陰氣,但是現
在聞著濃郁的鬼氣,我再一次覺得身心舒暢。
好像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都張開了一樣,說不出來的舒坦。
墨錦繡回頭看我的時候,正好看見我深呼吸,看到我舒服的表情,我隱約看到他眼裡流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
似乎很開心的樣子。
我們在墓園裡走著走著,我的視野裡就渾濁一片,就連頭頂上的夜空也變成了灰白色,周圍沒有房屋,沒有人影,周遭的一切都出奇的靜謐。
我知道我們已經從人間踏入了鬼界,又往前走了沒有多遠,墨錦繡修長的手臂放在我的腰間,抱著我在鬼界裡飛行。
冰冷的陰風吹來,一點都不覺得冷,只是風刺得我的眼睛很不舒服。
飛了不知道多久,鼻息間除了濃郁的鬼氣外,我還聞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味,朝著遠處看去,就見足有上千公頃的花海在風。
妖豔的紅色在隨著陰風形成了海浪,來回在風中搖擺著,遠遠看上去就像是血鋪成的地毯。
“地獄花又叫彼岸花,你們人間常說彼岸花,開彼岸,花葉兩不相見,生生相錯,這就是彼岸花!”
“穿過彼岸花就是幽冥之獄,過去之後就是奈何橋,這裡是你曾經最喜歡來的地方,你總是會穿一身血紅色的長尾裙子,漫步在裡面,你說這裡能讓開心,能讓你和彼岸花融為一體!”
墨錦繡磁性的聲音幽幽的在我耳邊響著,看著這成片成片的海浪,我的心裡除了驚豔就是歡喜。
我放佛看見了穿著一身血紅色紗衣的我赤腳在花裡面奔跑,仍由三千黑絲隨風飛揚。
我好像看見穿著一身血紅色紗衣的我躺在花海里,由著地獄花在我的身上打過一層一層的海浪。
我纖細的手指裡握著青玉笛,傾國傾城面容飛揚著清淺的笑容,清澈的眼眸裡倒映著奈何橋上的鬼怪。
原本掙扎在奈何橋上,不願意前行的小鬼聽到我悅耳的笛音後,不再掙扎,眼神變得平和,邁著緩慢的步伐緩緩的穿過奈何橋。
清明的眼睛裡出現的畫面逐漸的在腦海裡浮現出來,心底深處升騰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好像這一切曾經真實的發生過一樣。
我朝著墨錦繡看去,我們的眼神在空中碰撞,墨錦繡淡然一笑,桃花大眼裡倒映著我臉上紅似血的地獄花,還有一雙泛著幽綠光芒的眼睛。
看到我的變化,我沒有一點的震驚,反倒是抿脣輕輕的笑了一笑,眨眨眼,嫣紅的脣齒微微起開:“我喜歡這裡!”
墨錦繡點點頭,抱著我穿越過成片成片的花海,一路飛行,我看到腳下無數的鬼在地獄裡的每一個地方行走。
有的掙扎,有的平靜,有的淡然,他們每個人的形態都不一樣,看到他們我不由得感慨。
原來人死之後是這個樣子!
我們在奈何橋上飛了許久,墨錦繡抱著我懸浮在半空中,看著奈何橋頭的情形。
“看到那個手裡端著碗,提著湯壺的女人了嗎?”
我順著墨
錦繡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見橋頭站著一個穿著紅色衣服的妙齡女子,女子面容緊緻,神情平和,一張滿滿都是膠原蛋白的鵝蛋臉上有著稜角分明的五官。
好看的紅脣抿成了一條直線,有著白玉一般的手,左手拎著一個古銅色的湯壺,右手端著一個古銅色刻著地獄花花紋的碗。
每一個鬼經過她這裡的時候,她會開口問上一兩句話,然後騰出拎著湯壺的手,手掌翻飛一下,手裡就會多出來一面鏡子。
鏡子裡倒映著這個人從生下來直到死發生的所有事情,然後又會問上一兩句,就把手裡的盛滿乳白色的湯汁的碗遞給那鬼。
“她是孟婆?”我詫異的問著。
孟婆孟婆,我一直都以為孟婆是一個年約六七十歲,拄著柺杖的老婆婆,原來孟婆竟然是一個妙齡女子。
墨錦繡點點頭:“是,她是孟婆,亦是你多年的好友,孟婆終年都是一副淡然的神情,鬼界的鬼,就算是閻王都沒有見過孟婆笑,孟婆只會因為你笑!”
只會因為你笑?
有什麼東西從腦海裡一閃而過,快的讓我捕捉不到。
我怔怔的看著下面的不斷的重複著一個動作的孟婆,我不知道我看到孟婆後,脣角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看著孟婆的眼神就像是見到了多年的好友。
忽的,就在我想要收回目光的時候,周遭的空氣忽然在一瞬間凝固了。
孟婆端著碗溫潤的目光直直的朝我看來,我清楚的看到她的眼裡流露出震驚,隨即脣角就撇開一抹淡然的笑意。
然後,我就看到一抹血色的影子朝著我飛來,立在了我的眼前。
孟婆的眼裡只有我,看到我脣角的笑意越發的明顯,一張好看的脣輕啟,如仙樂一般縹緲動聽的聲音響了起來:“阿初,你來了!”
她的口吻很平淡,像是很久沒有見到的老朋友打招呼一樣,語氣中沒有一點詫異。
我怔了一秒鐘,指了指自己,笑的有些尷尬:“對不起,過去的事情我還沒有完全的想起來!”
“沒事!”她笑:“反正遲早有一天你會想起來的,我還以為你還要好久才能來看我,沒想到這麼快就來了,你不知道你不在的這些日子,我又多無聊!”
孟婆輕渺的口吻帶著一絲的俏皮,似是在抱怨我怎麼這麼晚才來看她。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求助的目光看向墨錦繡,墨錦繡輕笑,桃花大眼冒著綠光。
“孟婆,這麼多年不見,你還是和原來一樣,美麗動人,哎,只可惜啊,你這個冰山美人,偏偏只對女人有感覺,真是可惜了!”
“陰冥王,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就你這幅騷包樣,就算是再過幾百年,姑娘我也對你不感興趣!”
“阿初,你過來一下!”孟婆伸手要拉我,我猶豫了一下,就把手搭了上去。
“我和阿初說幾句話,煩請陰冥王不要吵鬧!”
“孟婆,念念的事情自由定數,不該說的不要說!”墨錦繡語調輕佻的囑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