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上的鐲子通體碧綠,應該是質地上好的古玉,即使肉眼我都能看到鐲子冒著翠綠色的了光芒,裡面似乎還有什麼東西盤旋著,只是看的不太真切。
這個玉鐲,我沒有見過,但就是莫名的眼熟,似乎是在哪裡見過一般。
但是我想破腦袋都沒有想出來我到底是在哪裡見過這個玉鐲。
“不記得了?”她嬌笑,把玉鐲從手上摘了下來:“不記得也正常,畢竟你現在只是凡人的軀體,你連你第二世的記憶都沒有想起,又怎麼會想起來第一世發生的事情!”
“哦,對了,念如初,我聽君說,你們第一世的事情會重演?”
我已經僵硬的不能在僵硬的身體,止不住的哆嗦。
君無邪對慕兮到底有多深的感情,竟然連這些事情都告訴了她。
好不容易有些內疚的心,再一次冷了下去,勾著君無邪脖子的手拿了下來,閉上眼睛,心裡默唸著清心咒。
在我念到第四遍的時候,慕兮從我的識海里消失。
我沒有停下來,漸漸地清心咒的聲音瀰漫著我整個腦海,耳邊聽不到風聲,亦是感覺不到君無邪的冰冷。
大腦一片空白,唯有我自己,我甚至莫名的有一種天地唯我獨尊的感覺。
風不知道颳了多久,漫無邊際的黑暗不知道持續了多久,我終於落了地。
我感覺君無邪似乎是把我放在了什麼床榻上,周遭是冰冷的寒氣,我第一次沒有從他的身上感覺到熟悉的檀香味,鼻息間都是濃郁的怒氣。
我不想睜開眼睛,我怕我一睜開眼睛就能看到他眼裡的厭惡,我怕面對他的怒氣,我不會不知所措。
我害怕一切不好的事情發生,心裡有一種強烈的想法,想要逃避。
頭頂上發傳來一聲陰冷的冷笑,那個人似乎就離開了。
我在**躺了許久,沒有聽到一絲半點的聲音,才緩緩地睜開眼睛。
頭頂上的東西看不清楚,不遠處有微弱的人皮燈籠搖曳出微弱的亮光,鼻息間是地獄花沁人心脾的香味。
稍稍動了一下身體,僵硬的身體軟了一下,雙手撐在窗臺上我坐了起來,環顧著四周。
這裡似乎是君無邪的幽冥鬼殿,但不知是哪個偏殿,應該是很久沒有來過人了,沒有一點的人氣,每一個角落都透著森冷的陰氣。
吱呀一聲,緊閉的房門從外面推開,一襲綠色長袍的碧波款款的從外面走了進來。
看到我醒來,平靜的眸子眨動了兩下,走了過來,站在我的身前恭敬的叫著:“鬼後!”
我抬了抬眼皮,淡漠的掃了她一眼,沒有吭聲。
碧波對我的淡漠並沒有多大的表情,沉聲道:“鬼後,王吩咐從今日起讓你在這裡面壁思過,沒有他的允許,你不得擅自離開這裡!”
好狠,君無邪的心真的好狠!
明明是他錯在先,我只不過是想要逃避,沒成想卻被慕兮給算計了,現在卻把我關在這裡讓我面壁思過。
我冷冷的勾了勾脣角,再次把周圍打了一圈,沒有溫度
的問著碧波:“這是哪裡!”
“幽冥鬼殿的偏殿!”
我呵呵了一聲不想再說一個字,碧波蹙眉盯著我凝視了許久,似乎有話要和我說。
“有什麼話就說吧!”我幽幽的問著。
碧波眼裡起了漣漪,微不可查的嘆息:“鬼後,您和王之間的事情,作為王的下人,我不該多嘴!但是王最愛的是鬼後!”
“是嗎?那他有多愛我,你知道嗎?或許他的心裡愛的是另一個女人,我只不過是替代品而已!”
我心裡清楚慕兮是我的第一世,但是我從來都不確定慕兮到底是我的第一世,還是我是她的第一世。
以至於我對君無邪的愛是懷疑的!
因為慕兮,因為君無邪多變的情緒,所以我是懷疑的!
“鬼後,您是王的心魔,王的封印是他自己封上的,也只有您才能解開王的封印,只要您不放棄,您和王一定能在一起的!”
“他的封印是他自己封上的?”我挑眉不解的看著碧波:“你對當年的事情也很清楚對嘛?”
“第一世的我和君無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碧波搖頭,眼神裡流露出對我的心疼:“您和王之間的事情需要鬼後您自己去解開,我無法幫您,但我知道,王的心裡只有您一個人!”
對於碧波的話我不知道該說什麼,該做什麼樣的迴應,無奈的搖搖頭,起身朝著門外走去。
幽冥鬼殿的天是黑的,沒有星辰,沒有月亮,周遭唯有人皮燈籠發出的微弱光亮。
這裡好像是古代後宮皇帝的冷宮,殘垣破壁,雜草叢生,明明都已經是五月的豔陽天,我能感受到的唯有一片冰冷。
有風從遠處出來,冷的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身上忽然多了一件披風,碧波拿了一件紅色的披風幫我披上,挨著我坐了下來。
“碧波,你在這裡待了多久了?”
碧波望著遠處,沉默了良久,幽幽的道:“也許很久了吧,在這裡太久了,我都不知道有多少年了!”
“是嗎?那你是一直在這裡嗎?沒有人陪你嗎?”
“嗯,我一直在這裡,我跟著王很久了,王還沒有從沉睡之前我就已經在這裡了,王沉睡之後我也在這裡守著!剛開始是我一個人,後來,風在這裡陪我!”
“風?”我擰眉問道,認識君無邪這麼久了,從來沒有聽君無邪說過他身邊有一個人叫風。
碧波點點頭,脣角漾起淡淡的笑意,平靜的眼眸有了淺淺的笑意,大概風在碧波的心裡有很重要的位置吧。
“風是鬼醫,也是王的人,您眼睛受傷的時候,王派風出去給您尋找一味珍貴的藥材!”
“是嗎?碧波我的眼睛真的還有救嗎?”
玄冰血玉絲帶綁在眼睛上太久,我已經習慣了絲帶,如果不是有人刻意提起,我壓根不會想到我幾乎是半個瞎子。
想著,我把絲帶從眼睛上拆了下來,清明的眼睛變得模糊一片,只能感覺到一陣一陣淡淡的風。
其實,世界是模糊的也
好,至少不用完全的看清楚一個人。
“有,您的眼睛雖然受傷了,但是隻要找到那一味珍貴的藥材就能把你的眼睛治好!風從您眼睛受傷那天就出去,大概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回來了吧!”
我第一次從碧波的話音裡聽出來濃濃的眷戀。
不由得朝她看去,入眼的是一片模糊,我想碧波和風如果不是愛情,大概就是兩個都孤寂的人彼此相依取暖,漸漸地有了感覺吧。
碧波不知道什麼時候離去的,我一個坐在冰涼的臺階上坐了好久,久到我身體僵硬的厲害,才不得不起身進來。
絲帶被我綁在了手腕上,我靠著微弱的視力,小心翼翼的走進屋子摸到床榻上躺了下來。
輾轉反側的睡不著,離開的時候沒有把青玉笛帶來,也不知道我的青玉笛還有人皮地圖君無邪有沒有幫我收好。
還有蘇夏月,恐怕又要為我擔心了吧!
我沒有想到有一天我會被君無邪關在這樣一個暗無天日的地方,他還要讓我禁閉思過。
想想都覺得好笑,我沒錯又怎麼可能會思過。
四仰八叉的躺在**,目不轉睛的看著頭頂的漆黑,不知道僵硬了許久,我有了睡意。
睡夢中,我夢到了一個傾國傾城的少女穿著一身桃紅色的拖地長裙坐在一顆開的茂盛的木棉樹下盪鞦韆,旁邊的石凳上坐著一個白衣勝雪的長髮男人。
他背對著我而坐,修長漂亮的手指端著一個碧綠色的茶杯,茶杯裡面放著一片綠色的樹葉。
手指輕輕地晃動了一下,茶杯跟著晃動了起來,碧綠的茶葉跟著搖盪了起來,等拿茶溫低了一些,那人優雅的端著茶杯微微抿了一口。
輕盈的笑聲從那女子的口中發出:“君,那茶葉好嗎?”
輕盈的聲音帶著幾分俏皮,極為好聽。
背對著我的男子磁性的嗓音醇厚的嗯了一聲,又抿了一口:“雲曦,你煮茶的手藝見長了!”
聞言,被那男子叫做雲曦的女子從鞦韆上跳了下來,一陣風似得跑到那男子的身後,俏皮的趴在男子的後背上。
“君,我以為你會不喜歡呢?你知道這茶裡面我放了什麼嗎?”
男子端著茶杯的手僵了一下,聲音也冷了幾個溫度:“雲曦,你又在裡面放了地獄花的汁液了?”
“嗯嗯,不過這次的地獄花和上次的不一樣,這次的地獄花是我用自己的血養的!哈哈,看來你沒有嚐出來我血的味道,證明這次我算是成功了!”
“雲曦……”男人的聲音比之前的還要冷。
雲曦似乎一點都不懼怕男人,嬌笑一聲,繞到了男子的前面,白皙的手指捧著男人的臉頰。
繁星一般璀璨的眼眸盯著男人看了幾秒鐘,竟是衝著男人的脣瓣就親了下去。
“君,你是我的,你永遠是我的,為了你我什麼都願意!”
雲曦……
雲曦……
我的腦海裡揮之不去的是那個叫做雲曦的女子,我費盡心力想要看清楚那個男子的面容,卻是怎麼也看不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