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無邪長睫眨動了一下,深眸裡劃過一抹迷茫。
我沙啞著嗓音道:“這個戒指是你給我的,你說我是你的妻,你問我喜歡什麼樣的婚禮,你說要十里紅妝娶我!”
我啞著聲,語調極致輕柔的說著,婆娑著淚眼凝神望著君無邪。
“胡說,祝哥哥已經娶了我,不會十里紅妝娶你的!你騙人!”
白子念看到我手上那枚幽綠的戒指,精緻的面容一片猙獰,憤怒的低吼,衝了過來抓住了我左手。
左手抓著我的左手,右手拼了命的想要把我無名指上的戒指摘了下來。
她的力氣很大,動作粗魯,三兩下就把我的無名指戳破,痛的我眼睛都紅了,眼淚啪啪的往下落著。
可再痛,能有我的心痛嗎?
我苦笑的望著君無邪,一瞬不瞬的望著他,君無邪猩紅的眼睛落在我的無名指上,落在白子唸的手上。
卻是沒有制止白子唸的動作!
白子念折騰了半天都沒有把戒指摘了下來,急紅了眼,竟然從水袖裡摸出來一根白玉簪子,簪子的頭不是尖的,而是扁平狀,更像是一把刀。
雖然小但是足可以做殺人的工具!
摘不下戒指的白子念想要把我的無名指斬斷,想要把手上的戒指據為已有。
我還是沒有動,眼神平靜的望著君無邪,呆呆的道:“這是你想看到的嗎?”
“賤人,賤人,賤人!”
白子念叫囂的更加厲害,握在手裡的白玉簪子朝著我的無名指就切了下去。
千鈞一髮之際,叮咚一聲脆響,她手裡的白玉簪子落了地,君無邪眼神陰冷的看我:“念如初,你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本王不會讓你輕易的死掉!”
“祝哥哥,你……我才是你的王妃!”
白子念怔怔的看著落在地上的白玉簪子,而後抬頭,淚眼婆娑的望著君無邪,咬著脣瓣,極力的隱忍著不讓自己的眼淚落了下來。
君無邪眼神清冽的看了我一眼,拽著白子唸的手離開了房間,我呆滯的望著他那欣長高大的背影。
心頭蔓延著濃烈的無助。
所有人警告我的話都在這一刻清晰的出現在腦海裡,而我除了心痛還是心痛。
我口口聲聲的說我怕,可當這樣的事情真的發生的時候,我還是怕了。
不是怕死,而是怕有一天我和君無邪真的會反目成仇,他會拿著劍指著我的胸口,我會用梵靈捲鞭纏著他。
沉悶的胸口,豈止是壓了千斤巨石,分明就是一座大山,壓的我喘不過氣。
君無邪帶走了白子念,這屋子裡的陰氣也低了不少,我在地上癱坐了很久,才慢慢的爬了起來。
藉著微弱的燈光我看到辛若陽高大的身軀蜷縮在一起,蒼白的臉色像是透明的紙張,嘴角視線鮮紅的血液,牆壁上還有長長一串的血跡。
白子念剛才那一下傷他不輕。
這裡是極陰之地,這裡的鬼氣對於霍君愛來說就是上好的補品,雖白子念剛才
那一下,傷了她,但是她的臉色也比辛若陽好很多。
我端著骨折的胳膊,吃力的往他們兩個身邊挪去。
不過幾米的距離,我爬了過去,後背全部溼透,辛若陽閉著眼睛,微弱的呼吸聲證明著他還活著。
霍君愛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他們兩個是因為才受的傷,但是並沒有怪我,扶著我靠著牆壁坐了下去。
把辛若陽扶了起來,從辛若陽裡的揹包裡拿出一塊黑色,散發著濃郁藥味,隱隱的還有屍體味道的黑色藥丸放進了辛若陽的嘴裡。
辛若陽雖然是昏迷的狀態,但下意識的做著吞嚥的動作,那顆藥丸不費吹灰之力的就被他吞了下去。
見狀,霍君愛緊盯著辛若陽的眼裡明顯的鬆了一口氣。
輕手輕腳的擺正辛若陽的身體,讓辛若陽躺平。
做完這一切,才挨著我背靠著牆壁坐了下來。
也許是太久沒有哭過,明明眼睛酸的要死,眼淚還是止不住的往下流著。
“對不起,如果不是我,你們兩個也不會受傷!”
雙眼空洞無神的我無神的看著敞開的房門,苦澀的說著。
“那個人是誰?”霍君愛眼神清冷的睨了我一眼,低低的問著。
我笑的苦澀:“是我愛的人!不過他也是鬼王,所以你才會怕他!”
霍君愛難以置信的看著我,眼裡的神色不停的變化著,沒一會就明白我說的是真的。
地上的辛若陽不舒服的皺著眉頭,微微動了一下身體,霍君愛的視線就落在他的身上。
看到他嘴脣發乾,拿出水瓶小心翼翼的辛若陽潤脣,扶著辛若陽喝了一小口水。
看到她對辛若陽照顧的那麼貼心,我猶如吃了黃連一樣,心裡的苦說不出來。
來這裡之前,還說愛我的男人,在遇見另一個模樣和我一樣的女人之後,就完全的變成了另一個人。
用最殘忍的方式傷害著我,讓我心如刀割!
看著自己骨折的胳膊,我想這大概是君無邪送給我的一個特殊的禮物。
我心裡更是篤定這一切才是開始,君無邪的會變成一個性情無常的人。
今天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以後還會經常的發生。
“你能給我說說我生前的事情嗎?”霍君愛清冷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回頭看了看她,深長的吸了一口氣:“我們兩個在市區一個四合院裡合租了一間房,從合作到你出事,不過幾個月的時間,因為你是市區附屬醫院產科大夫,工作忙,因為經常加班的緣故,不是經常回來所以在你出事情,我們兩個頂多就是見面打個招呼!”
“直到那天我回去,你在家裡哭,你給我說你出了醫療事故,在手術中故意害死了一個產婦,因為你和產婦的家人勾結,害死了產婦,那產婦成了冤鬼,要殺你,所以你來找我,後來我讓你去找一個老道士,誰知道你消失了,等我再知道你的訊息的時候你已經死了!”
雖然到目前為止,霍君愛並沒有做出什麼傷害我
的事情,但她畢竟是鬼,辛若陽也是養鬼人,我不想把我有陰陽眼的事情告訴她!
所以我沒有把她要殺我的事情告訴她。
聽了這些之後,霍君愛並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目光看著辛若陽嘆氣:“也許這就是命吧,如果我沒有動歪心思,沒有手術中殺了那個產婦,我也不會變成鬼,而且還死的那麼殘忍!”
“你後悔嗎?”我突然問著。
霍君愛回頭看我:“後悔什麼?”
“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還會選擇殺了那個產婦嗎?”我問。
霍君愛眼裡閃過一絲迷茫,而後才道:“也許會,也許不會,有錢能使鬼推磨呢,你覺得人呢?人活在這世間,會受到很多**,就看自己怎麼選擇了!”
“不過我相信一句話,人在做天在看,辛若陽給我說過,說每個人從一出生,老天就已經安排了一切,只不過我們用不同的方式掙扎甚至想要逃脫老天的安排!”
“但天命又豈是可以逃避掉的,不管我們怎麼掙扎,怎麼逃脫,最終還是逃脫不過老天的安排!”
我怔怔的望著她,心裡起了波瀾。
天命又豈是逃避的!
我現在發生的這一切不就是天命,旁人的人生或許是順時針行進,而我的人生卻是逆時針行進。
與其說我在幫君無邪找回記憶,不如說我一直都在不知不覺中找回我的記憶。
我和君無邪的緣分,和祝安好的糾纏,都逃脫不過老天的安排。
我愛上君無邪,和祝安好反目成仇這一切說白了還是老天的安排,是我逃脫不了的宿命。
“現在先不想那些了,我們要先想想要怎麼從這裡出去,這裡的陰氣很純淨,對我來說是上好的補品,但是時間長了你和辛若陽會承受不住的!”
霍君愛再一次打斷了我的思緒,聲音無比的凝重。
我回了神,看著還昏迷的辛若陽,使勁的閉了閉眼,把心裡所有的不開心都隱藏起來。
而後,睜開眼睛道:“你幫我找兩根我胳膊這麼寬的木板,最好平整一點,如果實在沒有的話兩根棍子也行,我的胳膊骨折了,必須要處理一下!”
霍君愛說了一個好字,便起身去找,在屋子裡和走廊外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合適的東西。
實在沒辦法,我就讓她把窗櫺拆了,從上面拿了兩塊木板,在霍君愛的幫助下,把胳膊用木板和紗布固定住。
做完這一切我已經是滿頭大汗,身上幾乎沒有一點力氣,霍君愛看我疲憊不堪,身體虛弱,從揹包裡找了一點吃的,讓我補充力氣。
吃過東西后,身體恢復了那麼一點,霍君愛扶著我站了起來,我們兩個剛站了起來。
屋子裡的空氣劇烈的抖動了起來,陰冷的寒風從敞開的房門往裡面灌著。
打在臉上生疼生疼的,震動的空氣能明顯的嗅到濃烈的怒火。
忽然屋子裡的鬼氣瞬間變得充盈,一道白色刺眼的亮光飛進了不知什麼時候被挪進房間的南屍王的身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