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客官,想看個什麼樣的衣服?我們這裡什麼料子,樣式的衣服都有!”
招呼的小兒一副賊眉鼠眼的樣子,眯著眼睛,一說話,缺了兩顆大門牙的嘴呼呼的往裡面灌著風。
頭頂上頂著一頂黑色的瓜皮帽,肩膀上搭著一條白毛巾,身上穿著一件嶄新的棕色長袍,外面還罩著一個黃色的馬褂。
要是肩上不搭那條毛巾還挺像那麼回事,但是一搭毛巾就感覺他是美食樓裡上菜的小二。
“麻煩小二幫我們找兩身衣服,一身給我的夫人,一身給我的孩子!”
君無邪說我是他夫人,我倒一點都不詫異,畢竟我們現在是男女朋友的關係,遲早要結婚的。
目光不經意的落在想想的身上……
就見想想葡萄一般的眼睛直接瞪圓了,難以置信的看著君無邪,眼底閃爍著晶瑩的淚花,還有欣喜。
看的我不住的心疼。
這孩子活著的時候被活生生的餓死,死了之後又一直被人欺負,這麼大一個孩子,只能不停的強大自己。
在鬼界這個弱肉強食的地方里能活了下來,也算是他命大。
君無邪話音落地,那小二就哎了一聲,麻溜的找來兩套衣服,給我的一套是鵝黃色的套裝,上面是鵝黃色的短衫,下面是紗裙,還給我找了一雙同色系的軟底鞋。
給想想的是一身月牙白的長袍。
小二給我和想想分別指了換衣服的地方,君無邪就讓我把想想交給了墨錦繡,讓他給想想換衣服。
墨錦繡抱著想想一臉的不情願:“君無邪,你什麼意思啊,你自己的孩子你不換衣服,讓我給換,我又不是你的小廝!”
“難道你不懂男女有別這四個字的道理嗎?”君無邪嗆了他一句。
登時,就讓墨錦繡啞口無聲。
墨錦繡不忿的丟給君無邪一個白眼,哼了一聲,抱著想想進了更衣室。
君無邪託著我的手進了另一間更衣室,進去後,君無邪揚手在周圍佈置了結界,才讓我換衣服。
可是,我怎麼能換的了!
我不否認我其實有一顆開放的心,但是還沒到當著一個男鬼的面換衣服。
而且他好像一點都要躲避的意思都沒有,波瀾不驚的眼神看著我。
“怎麼不換衣服?”見我半天都沒有脫衣服,君無邪眼裡爬上了疑惑。
我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咬著牙齒嗡嗡的說著:“你在這裡我換不了!”
隨即,他的眉頭就擰了起來,眼裡是大寫的不解:“為什麼換不了?念念,你要知道我們以後會是夫妻,還會做更親密的事情,只是換個衣服而已,不用害羞的!”
“不是,那你是男人,我是女人,就算我臉皮再厚,我也換不了啊!你先出去,換好了我叫你!”
我把衣服拿了過來放在一邊的衣架上,推搡著君無邪。
君無邪笑的邪魅,上挑著狹長的眼眸,眼裡染上了我能看的懂的戲虐:“可是,老婆我就想幫你換衣服,怎麼辦?”
“涼拌!”我咬牙沒好氣
的說著,這鬼怎麼臉皮就這麼厚。
“好了,不逗你了,我已經在這裡佈下了結界,沒人能進的來,你安心在裡面換衣服,有什麼事情叫我!”君無邪說著颳了我的鼻子一下,離開了更衣室。
“大色狼!”我咕噥了一句,摸著發燙的臉頰,眼裡都是甜蜜的笑容。
君無邪真的很貼心,不但幫我要了適合我穿的外套,就連裡面的褻衣褻褲都給我準備了。
幸好這衣服不是很繁瑣,用了不多的時間,我就已經把衣服都穿好,一頭幾乎全是銀色的長髮被我綁成了兩個麻花辮,只是臉上綻放鮮豔的地獄花卻怎麼都遮擋不住。
“君無邪……”
我怕嚇著人,在更衣室裡叫著君無邪的名字。
話音落地,君無邪的身影就出現在了我的眼前,看到換好古裝的我,眼裡閃過驚豔,負在身後的手抬了起來,幫我把緊皺的眉頭抹平。
“為什麼眉頭一直緊皺著?”他說,目光觸及到我綁起來的麻花辮,眉頭緊緊的鎖在一起,忍俊不禁的模樣。
我知道他是在笑我的頭髮,心裡一陣尷尬,玩著自己的鞭子,嘟著嘴,明明是很生氣的樣子,竟是朝他撒起了嬌:“這兩個辮子很醜對不對?”
君無邪竟然一點都不知道哄我,直接點頭:“嗯,很醜,和你身上的這身衣服很不配!”
“你……”我鼓著眼睛氣呼呼的瞪他,這人怎麼可以這樣……
他抿脣淡然一笑,走了過來,皙白的修長的手指輕輕把我綁在髮絲上的的皮筋拿掉,一頭銀色瀑布一樣的長髮放了下來。
冰涼的脣瓣吻著我的額頭,而後捧著我的臉頰,滿色深情的望著我:“我為你畫眉好不好?”
我情不自禁的點頭,脣角勾勒著傾城傾國的笑意,他上挑的劍眉刻畫著濃郁的愛意。
寬大的袖口裡摸出一隻古代人畫眉用的東西,抬著我的下巴,一筆一筆緩慢的幫我畫眉。
他的手很冰很很涼,我的心跳卻是驟然加快,雙眸下意識的閉上,鼻息間都是他身上那讓人安心的味道。
有什麼東西總腦海裡一閃而過,很快,我沒有捕捉到。
可是,我就是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曾經,好像他也像現在這樣為我描眉畫脣一樣。
太陽穴銳痛了一下,一直被我壓在識海里的女人,竟是突然跳了出來,看著君無邪的眼神愛戀深情,又摻雜著幾分愧疚。
她抬著手臂像是透過我的肌膚在觸控君無邪的臉頰,看到他為我描眉,單薄的脣瓣微微翹起,漾著滿足的笑意。
似乎,君無邪不是在為我畫眉,而是為她畫眉。
而他們兩個才是一對,這樣的想法一湧上心頭,我的心裡就不舒服了起來。
攸兒,張開了眼睛,握上了君無邪的手腕,抓住了他繼續為我描眉:“好了,出去吧!”
我的語氣不是很好,君無邪眼裡閃過不解:“怎麼了?”
“沒事,就是突然不想畫了!”
“念如初,繼續,繼續!”識海里的女人叫囂了
起來,長牙五爪的樣子,一點都沒有之前縹緲空靈的感覺。
精緻的臉上一片猙獰,黑漆漆的眸子裡躍動著紅色的火焰。
她一開口,我的腦海就銳痛了起來,好像血脈被挑斷了一樣的感覺,臉上的神情也猙獰了起來。
猛地,猩紅了眼眸,指著他身後的門口,衝他尖銳的吼了起來:“滾,滾,給我滾了出去!”
“念念……”
“君無邪,你給我出去,出去!”
我咆哮。
識海里的女人也猩紅了眼眸,驟然變成鷹一樣尖銳的爪子在我的腦海裡摳著撕扯著,不停的吼著:“念如初,君無邪是我的,不是你的!”
痛,撕心裂肺的痛,好像腦硬生生的被撕裂成兩半一樣。
我已經沒有多少意識,跪在地上,雙手抱著腦袋不停得要搖頭,尖銳的吼叫。
“念念,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君無邪沒有離開,衝了過來,把我緊緊的抱在懷裡,騰出一隻手控制我不停的敲打著腦袋的手。
識海里的女人在君無邪抱上我的那一刻,終於停止了撕扯的動作,空靈縹緲的深眸迸射著尖銳的冷意,微眯著眼眸,冷冷的命令我:“讓他繼續為你描眉畫脣!”
“我……”
“是不是眼睛痛了?”我才說了一個字,君無邪搶先開了口。
打橫把我抱了起來,冰冷的手指覆在我的額頭上,醇厚的聲音滿是擔憂:“忍一下,我現在就帶你回去!”
“不行,不能回去,夏月和白起還沒有找到,我沒事,剛剛就是腦袋突然不舒服了而已!”
那股撕裂的痛苦散去之後,是止不住的疲憊,累得我幾乎要合上眼眸,好好的睡上一覺。
可是一想到蘇夏月和白起,一點睡意都沒有了,虛弱的笑了笑:“不用擔心我,我真的沒事,稍稍休息一下就好了!”
“真的沒事?”君無邪還是不相信我的話。
我點了點頭,把眼睛閉上,真的很累,累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君無邪抱著我出去,我聽到墨錦繡驚呼的聲音,君無邪衝他搖了搖頭,兩個人什麼也沒說。
墨錦繡結了賬我們幾個就離開了成衣店,雖然我一直不想睡著,但是真的很累,就像剛剛打了一仗一樣。
出去沒多久,我實在是沒有忍住,沉沉的睡著。
再醒來的時候是在一家客棧,君無邪就在一邊坐著,我眼睛剛一睜開,他就朝著我看了過來:“醒了!”
雙手撐著床榻坐了起來,搖了搖頭,覺得頭已經不痛了,才問他:“我睡了多久了?”
“也沒多久,就一兩個小時!”
我哦了一聲,還好只是一兩個小時,要是一兩天那我就得瘋了。
“還難受嗎?”
“不了,那會抱歉,我不是真的想要衝你發火,只是沒有忍住!”
想到那會我猩紅了眼眸,朝著他咆哮,我就一陣內疚。
心底深處更是有些小小的擔心,不知道君無邪有沒有察覺到我的異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