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起初他不算喜歡她,可因為她的追求,她的執著,自己已經開始喜歡她了。自從那件事之後,他的喜歡蕩然無存,甚至討厭她了。可越是討厭,她越像牛皮糖一樣粘得他緊緊的,讓他擺脫不得。
剛決定明確退婚,嫡福晉居然橫插了一腳,居然同意了婚事。然後,他這輩子就徹底地和她綁在了一起。
為什麼會這樣?自己的女人都怎麼了?馬媛兒做事奇怪,凝汐要嫁他人,茵茵……這個女子更讓他頭疼,娶回家之後,她全然不復從前的善良,開始耍心機,不把後院攪個雞犬不寧就決不罷休。
正想著,卻見阿豪滿臉淤青,一瘸一拐地走進來。
“阿豪,你這是……”
“別提了,”阿豪懊惱地說道,“三福晉身邊那男人太厲害了,我們一群人沒打過他一個。”
“那些話他沒信?”予睿心裡涼了半截。
“就是不信才打的。”阿豪垂頭喪氣地說道,“以後這事兒別找我了,我現在也是有老婆的人。”
“行了,回去吧。”予睿不耐煩地說道。
“哥,我也勸你一句,”阿豪走到門口,忍不住回頭說道,“那個人可是混黑道的,我們鬥不過他。你就放棄吧,反正早就不是你的女人了。”
“和我成了親,還為我懷過孕,她就是我的女人!”予睿吼道,“我的女人,即使我不要,也休想他人染指!”可惜,他忘了,還有一位被他始亂終棄的慧兒。
幾天後,凝汐、如錦和念兒一起去寺院燒香。
還了願,添了香油錢,念兒忍不住來到後院。那些雕像依然整齊地挺立在那裡,彷彿時間未曾流逝。念兒很快找到那尊酷似常升的雕像,饒有興致地看了起來。
“之前聽汐兒提起過,這裡有一尊雕像很像常侍衛,今天終於親眼瞧見了。”如錦看著雕像,笑道。
“說來慚愧,”凝汐笑道,“上一次和你一起來的時候,被錢繡文纏上了,忘了帶你來看,讓姐姐時隔這麼多年才得一見,你可別怪我。”
“是是是,不怪你,全怪錢繡文!”如錦有意放慢了語速,調笑道。
“我越來越好奇這是哪位皇帝了。”念兒撫摸著雕像,說道。
“之前也問過,”凝汐道,“但時隔多年,沒有人能給出答案。以前我對照過史書上的皇帝,一直未找出是哪一位。要說,定都京城的朝代也只有那麼幾個,那幾個朝代中英年早逝的皇帝……”凝汐忍不住搖了搖頭。
如錦思索了一會兒,突發奇想,抬起頭對二人說道:“你說,除了史書上記載的那些,會不會有我們不知道的朝代?”
二人一驚。念兒剛想出言反駁,卻聽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三福晉?大福晉?念兒?”
三個女子回過頭去,卻見瀾兒正站在她們身後,一臉驚喜地望著她們。
“真的是你們!”瀾兒迎了上來。
念兒一把抱住了她,說道:“是瀾兒啊,許久不見。”
瀾兒笑了笑,又走到凝汐面前說道:“格格,你還好吧?”
“別叫我格格了,”凝汐笑道,“都改朝換代了,我也不是什麼格格了。”
瀾兒不再說什麼,又朝如錦點了點頭。
念兒留意到瀾兒盤起的頭髮,小心翼翼地問道:“你……嫁人了?是阿豪吧?”
瀾兒點了點頭,說道:“你是如願以償嫁給了常侍衛吧?我聽說你們成親了,礙於肖姨娘的管束,沒敢去參加婚禮,勿怪。”
“對了,芷兒怎麼樣?”凝汐忍不住問道。
念兒的神色開始躲閃起來。那天她獨自回村,又遇上芷兒的事情,她一直沒有向凝汐說起。倒不是有意隱瞞,是她實在不知該如何開口。
“被肖姨娘逼迫,嫁去貧民窟了。”瀾兒輕描淡寫地說道。
“什麼?”凝汐驚異道,“那她現在過得不好嗎?”
念兒的神色更不自然了,她裝作欣賞其他的雕像,以避開她們的目光。
“也就那樣吧。”瀾兒道,“我去看過她幾次,她丈夫我見過,個子高高的,瘦瘦的,典型的莊稼人。那人比她小几歲,姓俞,叫富貴。對了,就是念兒姓的那個‘俞’,不是兩橫一豎的‘於’。”
念兒一個激靈,也顧不上尷尬,忙問道:“姓俞?哪家的俞?”
“具體不大清楚,”瀾兒道,“我只知道那個俞富貴是他們家獨子。雖然窮了點,看樣子待她還不錯。”
俞富貴?獨子?會不會是……念兒隨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會的,這個世界不會這麼小的。
“阿豪待你還好吧?”如錦隨口問道,“你們離開林家也有一段日子了,見不到了還真不習慣。對了,前幾天我還看見阿豪來找三少爺了呢!”
“前幾天?”瀾兒略一思索,問道,“你看見他的時候,他是好好的,還是……還是鼻青臉腫的?”
“臉上是帶著傷。”如錦低下頭,有些後悔自己剛才失言。
“哼,猜到了。”瀾兒略一冷笑,一副瞭然於心的樣子。
“捱打了?”念兒忍不住問道,“他得罪什麼人了嗎?”
“還用問嗎?肯定是去拈花惹草,被人家正主抓了個正著。”瀾兒露出鄙夷的神色。
幾個女子面面相覷,不知該說什麼。尤其是念兒,怎麼說阿豪也對她有過非分之想。
“格格,”瀾兒走到凝汐面前,真誠地說道,“我知道,阿豪是三少爺身邊的人,你對他有所忌諱。不過,他是他,我是我,我不希望因為他的關係影響到我們。”她轉向念兒道,“還有你,念兒。”
凝汐和念兒點了點頭。凝汐笑道:“都告訴你了,不許叫我格格了。你就像念兒一樣,叫我汐兒吧。”
幾個女子聊著天,並肩走出寺院。沒走多遠,就見到迎面一人急匆匆地往寺院走去。
“索綽羅;袁桂?”凝汐忍不住小聲念著那人的名字。
“是索袁桂,”如錦道,“現在姓氏都漢化了。”
“這傢伙又來求姻緣了,”瀾兒壞笑起來,“現下各大寺廟的人都認識他了吧?”
“何止是寺院,”如錦笑道,“全北京城的媒婆都認得他了!”
“你們在說什麼呢?”凝汐聽得一頭霧水。
“你們剛回來沒多久,應該不知道。”瀾兒道,“那個索袁桂,最大的夢想就是討到老婆。已經四處求了幾年了,不知為何,沒有一個姑娘願意嫁給他。別說是姑娘,就算是寡婦也看不上他!”
“怎麼會這樣?”凝汐回過頭,往寺院門口看了一眼,卻早已不見袁桂的蹤影,“他有些家境,長得又不難看,怎麼可能沒人願意嫁?”
“誰知道呢?”瀾兒道,“總之他現在急得很,能去的地方都去了,能求的人也都求了。據說,他還聯絡了人伢子,說要買個老婆。看樣子,他也顧不上挑了,只要是女的就行了!”
“只怕是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有時候越是著急,現實越是和預期相反呢!”如錦感嘆道。
凝汐倒是沒有說什麼,她心下有了計較,開始沉思起來。
回到食客居,她依舊想著這件事。也許,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既能狠狠地打擊予睿,又能夠讓憶風死心。
她不惜葬送自己的後半生,自從遭受背叛,她就不再奢求幸福。她更不怕承擔後果,既然選擇了復仇這條路,就要接受這種選擇帶來的一切。她只怕看見憶風那失望的眼神,可是,為了他的幸福,她必須把他推開——她和他是兩個世界的人,她不配和他在一起。
憶風,我這就讓你看清楚,我這種人根本不配你對我好。因為,我不是一個好女人,我喜歡的人不是你,更不是林予睿。
下定了決心,她研了墨,給索袁桂寫了一封信。
信中,她只是詢問了一些家常,並聲稱自己是一位故人,並沒有告訴他自己是誰。至於回信,她讓他放到指定的地點。
派去送信的人很快拿到了回信,並輕易甩開了跟蹤的人。袁桂果然上鉤了,不但在字裡行間表現出了濃濃的驚喜,還熱切地希望她會和他保持聯絡。
隨手把回信握成個團,丟在地上。突然她想起一事,若是秦憶風看了信,就該死心了吧?
想到這裡,她站起來,彎腰撿起那團紙,輕輕展開,放在一邊。又提筆寫了一封,連同之前那一封放在了一起。
憶風來了,卻沒有進她的書房,只是匆匆吃了點飯,臨走時還笑著說,自己恐怕是上癮了,一天不吃她做的飯,就會渾身不舒服。
凝汐沒有回答他,只是和以前一樣,目送著他漸漸走遠。
和袁桂一來二去通了幾次信,凝汐終於在信中放了個重磅炸彈——她說,她偷偷喜歡他很久了。
果然如凝汐所料,袁桂像瘋了一般,一遍遍地寫信追問她是誰。凝汐故意不回答,而是一遍遍地在信裡說,她不敢說出自己是誰,因為她沒有資格和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