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你……”我驚恐的看著眼前忽然變了一個人似的皇帝，說話都有些結巴了起來。
“你忘記了，知道朕這麼多，朕豈能將你再給恪兒。朕看你的才華倒是不捨得殺了你，不如在宮裡做朕的女人，倒讓朕放心了許多。”李世民說著一把扯住了我的衣衫，一用力，一個肩頭便露了出來。
大殿之中的涼意讓我不覺得打了個寒顫，一旋身，我輕鬆的躲開了皇帝的狼爪，慌忙將衣服拉了上去。
“你應該知道這甘露殿，向來除了朕讀書，更重要的用處就是這裡是朕寵幸未冊封的秀女的地方。過來。”李世民說著伸出了一隻手，不容抗拒的語氣，讓我不覺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皇上，你應該知道我會武功。”我邊逃避著李世民的狼爪，邊輕聲喊著。
“何妨，朕這輩子千軍萬馬中都闖了過來。難道懼怕你不成？”李世民飛身撲來。沒想到他當了皇帝還會這麼玩命，一個愣神的功夫，重重的身體壓了過來，我與李世民一同倒地。
“這是哪來的？”忽然聽到頭頂上的聲音不再戲謔，我睜開眼睛看著一臉嚴肅的皇帝，順著他的手，我看到了李世民手中握著的血玉貔貅。我伸手一把奪了過來，隨即推開他坐了起來。
“皇上，這是民女從小佩戴之物。莫非皇上對這血玉有研究？”一個皇帝居然能做出這種事情，若是一般女子恐怕早就嚇的魂飛魄散了。只可惜今天李世民遇到的是從現代而來的我。
“你從小便佩戴？你叫殷玫玫？天意，天意啊……，無垢，你一定沒想到明玫現在回到朕的身邊了。哈哈哈……”李世民說到這裡，仰天大笑，我看著他的眼睛之中居然有淚花閃爍。
這是唱的哪出？莫名其妙，歷史上沒寫李世民精神不正常啊？他要真是瘋子，那我離開皇宮就更沒問題了。想到這裡，我站了起來，看向依舊跪在地上的皇帝。這怎麼倒像是他給我跪拜了呢？
“你過來，再讓朕好好看看。”李世民說著一把拉住了我，來到燈光近前，細細的端詳了起來，不住的點頭道：“嗯，果然，雖然模樣不相似，但這神情這氣質豈能是他人擁有的。完全就是你母后的翻版。”
“母后？”我詫異的已經飛向了九霄雲外，這李世民不會真是瘋子吧？正想著，李世民放開我，疾步走上桌案，在桌案下方摸了許久，摳出了一個方盒子。
“把你的血玉拿過來。”李世民說著打開了盒子。一頭霧水的我，遵照皇帝陛下的要求，摘下了血玉，小心的遞了過去。我根本就不害怕這個皇帝，就算說不通，實在不行，我也能有把握從皇宮逃脫。
方盒之中，李世民也拿出了一塊血玉貔貅，忽然一用力，那貔貅從中間分開了一道縫隙，居然是中空的。沒想到古代的玉匠居然有如此手藝，我不禁愣在了那裡。
李世民接過我手中的血玉，輕輕的放到他手中的血玉之中，然後輕輕的合上。嚴絲合縫，找不到一絲破綻。
“沒錯，果然是它。”看著李世民的臉由緊張變得激動起來，我聽著他說的話，愣在當場。
“皇上，您……”我遲疑的問著。
“你跟朕來。朕帶你去一個地方。”李世民說著率先走向內殿。我跟在他身後，看到他走向一面牆的附近，伸手輕輕的按下牆邊端立的獅子眼睛。咯吱咯吱的聲音傳來，這堵牆緩緩的分成兩部分，中間閃開一道門。李世民回頭，向我伸出一隻手，溫柔的說：“明玫，來。”
“皇上，我會跟在您後邊。”我冷靜的回覆著，隨後跟著皇帝走向了那黑暗的地道。裡邊閃著幽暗的亮光，牆壁上鑲嵌的居然是鵝卵大小的夜明珠。
彎彎延延的地道，走了不多時，裡邊的越來越亮了起來。一間大的密室呈現在眼前，裡邊掛滿了畫像，只是這畫像都是同一個人。宮裝美女，也有這美人做女兒時的便衣模樣，整整一面牆壁，可以看出各個年齡階段的女子都是同一個人。
“這……”我看著滿牆的畫，內心如此震撼。這地方深處大內皇宮，而且還是密道，若非皇帝，其他人也絕不會知道密道所在。只是若是眼前的皇帝，這份深情這份眷戀確實值得我去欽佩。
留情容易，守情難。想那乾隆皇帝，自命風流，到頭來還不是流了一屁股的風流債。眼前的皇帝，唐太宗，文治武功如此了得卻還能如此深情，確實不得不讓我敬佩。
“這是文德皇后。觀音婢走了之後，朕時常會想她，所以這一牆的畫都是朕思念時所做。有她做秦王妃時候，也有她未出閣時候，也有她母儀天下時候的畫像。一幕幕如同昨日一般，都在朕的腦海中。”李世民說到這裡，忽然不再說話，我看向他，一臉的眷戀，眼睛裡深深的不捨與淒涼。
“皇上帶我來這裡，就是讓我看皇后畫像嗎？”我向前走了兩步，輕輕的問道。
“朕與文德皇后共有子女八人，記錄在皇宮名冊的只有七人。你可知道還有一個皇兒其實並不在記錄之中。文德皇后所育的長樂公主，實際當時產下的是兩個女兒，皇后要求朕給她的**明玫一個普通人的人生。所以皇后一手安排了明玫公主的之後的事情，而朕並不是很清楚皇后是如何安排的。”
我看著李世民緩緩道來的一切，幾乎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帝王：“皇上怎麼容許自己的子女流落民間？”
“觀音婢的苦求，讓我如何不答應？只是這血玉貔貅便是我親手戴在女兒身上的。絕無仿製的可能，因為這上邊有朕親自用針刺的字，字型絕無仿造。明玫，你還不認父皇嗎？”
“我……”看著眼前眼中無限悽苦的皇帝，我無語了：“皇上，既然文德皇后是想讓這個女兒能夠過上普通人的生活。你又何必來認這個女兒呢？就讓她生活在原來的地方，不是很好嗎？”
看著身旁的皇帝，低下了那高貴的頭顱，沉默不語，我知道這句話也許是他從來沒有想過也從來沒有想過有人敢如此和他說話，而且這個人居然就是他的女兒，一個流浪在民間的女兒。
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恐怕超出了我的想象，更超出了眼前皇帝的想象吧。看來我這個必死的命運，是不會發生了。
“明玫，你和明瑤兩個人可能從來還沒見過。等明日我宣她過來，你們姐妹見見可好？”看著李世民忽然興高采烈的向我說著，我彷彿看到了一個普通的父親在討好著自己的子女。
“皇上，你要明瑤公主來看什麼？是看你的女兒還是你選的秀女？皇上，我想離開皇宮，請皇上放我。”說到這裡，我忽然雙膝跪倒，直挺挺的等著皇帝的回覆。
是的，我在賭，賭一個父親對失散多年的女兒的疼愛，賭一個丈夫對妻子的承諾。而顯然，我這個砝碼算是壓對了。許久，李世民才轉過身來，看向我。
“就算不認父皇，好歹我是你的親爹，莫非你也不認？”一句話說的我心頭一顫，眼前驕傲的天子沒有再自稱為朕，而是用了“我”。我不得不承認，李世民的確是心思縝密，能夠抓住人性的弱點找到最大的突破口。
既然如此，只要能離開這裡，就算認了這個皇帝老爹對我又有什麼損失呢？想到這裡，我不禁低下了頭，許久一聲低沉的聲音從我口中說出：“爹爹在上，不孝女玫玫給爹爹叩頭。”
“好，好，快起來。”聽著李世民的聲音激動的有些發顫，我想他也沒有料到我會轉變的如此之快，如果他不是天子，只是一個普通的父親，或許我會好好對待他。只是如今，這一個皇宮割斷了我所有的念頭。穿越至今，或許所有的信念都已經隨著時間消失殆盡，唯獨這“遠離皇室”這四個字如同烙印一般深深的嵌在我的心中。
李世民雙手扶起了我，我看著他眼中的淚輕輕的滑落，不由得有一些心酸，無論是不是帝王，作為一個父親，他是合格的。
“爹爹保重身體。”我看著李世民，輕輕的說著。
“明玫，你要離宮，爹爹真的捨不得你，這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爹也是誤打誤撞的抓了你進來，才看到了你，爹爹真的捨不得。”
“爹爹放心，我只是去長安城內尋一處住處，爹爹想孩兒了，自可以讓孩兒來看爹爹。只是怕宮裡耳目眾多，爹爹難堵悠悠之口。”
“這個朕自有安排。明玫，你不願意朕恢復你的皇籍？”李世民說到這裡，不解的看著我。
“女兒從小便在民間，習慣了民間的自在。女兒對皇宮之中的規矩一竅不通，更何況在皇宮之中豈是能夠有爹爹的愛護就可以生存下去的道理？眾多皇子公主對我這個突然**來的人，會如何對應呢？女兒習慣了草莽生活，所以並不留戀宮中的生活。希望爹爹就成全了娘當初的意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