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陰陽師10
在晴明的宅邸休養了一個月，帕西菲爾才將身體養的差不多可以正常活動。這具身體太久沒有活動導致本身的各項機能都已經衰弱，加之他又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整個人都處於一種廢了的狀態。
那段時間帕西菲爾都是被晴明手把手半扶半抱著才能勉強邁出幾步，他沒什麼力氣只能將大部分重量都靠在身後人的身上。後來漸漸好了也就不再麻煩晴明帶著他恢復身體機能了。只是這毫無力量的身體讓他一時間有些不適應
“博雅。”
路過庭廊時，晴明隨手摘了片葉子輕輕一吹，翠綠的葉片便急射而出打向園中似乎在發呆的人。
聽到聲音，帕西菲爾轉過頭，抬手提著輕劍輕鬆的擋下了攻擊，只聽“叮”的一聲擊打在劍鞘上的脆響，葉片又恢復柔軟輕飄飄的飄落在地上。
“不錯。”
見到樹葉輕鬆被擋了下來，晴明點了點頭，笑眯眯的靠在木質的柱子旁，大有不準備走的意思。
“晴明。”
無奈的走到好友身邊，帕西菲爾把沒有出鞘的輕劍別回腰間。失去所有的力量後，他只有劍術和刀術還可以拿得出手，但是沒了內力支援威力也是大打折扣。
晴明知道後為他打了一把可以斬殺非此世間之物的輕劍，又在上面刻畫了幻術，在別人眼中這只是一把普通的刀，他便一直帶在身邊。
一朝失去所有的力量，他還是第一次經歷，那時在藏劍山莊至少還有內力可用，而今他只剩下了本能的格鬥技巧和領悟的劍意了。平安京看似繁華實際鬼魅叢生，人心的黑暗經常會招來力量強大的妖物，晴明的宅邸又坐落在大凶的位置鎮壓黃泉入口......
默默握緊了劍鞘，帕西菲爾抿了抿嘴。
“想什麼呢，身體好得差不多就準備去上朝吧，雖然用了點小法術讓你的存在感降低了，可若是再不回去也會被發現端倪。”
拿著摺扇敲了敲好友的腦袋，晴明挑著眉對著皇宮的方向額首。
帕西菲爾被敲得一愣，在聽到還要上朝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哦對！他都忘記了自己還是個殿上人，雖然貴族不用每日兢兢業業的去上班，但是至少要時不常的去露個臉。
“上朝啊......”
抬手抹了把臉，帕西菲爾一臉生無可戀，時隔太久，天知道上朝是個什麼鬼。
能不去嗎？
“不能呦。”
接收到詢問眼神的晴明壞笑的搖了搖頭。
“我要求請病假。”
抱著掙扎一下的心情，帕西菲爾懶散慣了真的一點都不想去上朝啊！
“駁回，你已經有一段時間未曾上朝，那個男人會起疑的。”
“唰”的展開手中摺扇，晴明乾脆利落的拍板定案。
“正巧明日我要進宮，隨你同去便是。”
“......”帕西菲爾。
沒能逃過上朝的帕西菲爾當晚回去了自己的宅邸，畢竟小法術也是有限的。第二天清早他就坐著牛車往皇宮去了，路上正好和晴明的牛車相遇，兩人一道進了宮上朝。上朝的過程也沒出什麼亂子，天皇照例問了問就沒事了，這使得拼命回憶起記憶一晚上沒睡的帕西菲爾心中鬆了一口氣。
貴族們除了偶爾上朝露個面基本都無事可做，於是經常會開各種小規模的聚會玩樂。帕西菲爾的身份本就是貴族中的貴族，這樣的聚會他不用必須去參見，但是有些也是需要去一趟的。
而晴明也是同樣如此，他雖不是貴族，可已是陰陽寮中的陰陽頭，就連天皇都會偶爾尋求晴明的幫助。當然這種事一般不會由天皇本人去說就是了。
對於這種不能推的聚會，兩人還是要去的，地點是右大臣藤原安麻呂的宅邸。貴族之中的聚會在帕西菲爾看來極為無聊，尤其是身邊的其他貴族說話尖細的聲音聽著就讓人渾身不舒服。他將視線掃向庭院，恰巧看到一名身穿男子衣物的女子從庭廊上快步走來。
“日美子大人！您不能去！”
“日美子大人！”
這女子一頭長髮幹練的束縛在腦後，臉上沒有塗任何鉛粉，眉清目秀，自帶著一股英氣，行走之健也全無當下女子的小碎步，邁開步子走的很正常。她走到院中，拿過侍女手中的弓箭搭上弦，拉弓，放箭，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箭失“嗖”的一聲正中遠處惡鬼畫像的額頭，引來周圍貴族的竊竊私語。
“哦，這就是右大臣家的女兒嗎？”
“啊，這個樣子恐怕沒人敢娶吧。”
“嚯嚯，那可是被稱為連鬼也恐懼的男公主哦。”
“真是可怕啊。”
“啊哈哈哈哈哈......”
這是一個與這個時代女子完全不一樣的公主，貴族們的竊竊私語帕西菲爾都聽到了，不過他並沒覺得這位公主有哪裡不好，或許是因為曾經身處的世界對女子並無太多的約束。看到那些所謂的公主姬君他才更難受。
好端端的女子臉塗的慘白慘白的，門牙還要塗黑，真是不太懂這裡的審美。
帕西菲爾搖了搖頭，熬到聚會終了準備回家。貴族們尖細的笑聲讓他到現在都覺得不舒服，一路上也就沒坐牛車準備走著回去，走著走著就聽到斷斷續續的琵琶樂聲傳來。他不由自主的尋著聲音的方向來到一處房屋的門外，曲調正是從其中傳出。
太久沒聽到樂聲的帕西菲爾只覺得耳朵終於被治癒了，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胸前，拿出葉二凝神傾聽了一小會，就順著琵琶的曲調開始配合著吹響笛子。
琵琶的聲音微微一頓，似是對這突然加入的笛音有些驚訝，復又繼續彈奏了下去。
投入心神的演奏讓人暫時忘記了時間的流速，一曲奏罷後，帕西菲爾出於禮貌走到屋子的視窗道了謝，屋內的人起身回禮，他這才藉著月色看清屋裡的彈奏琵琶的人是個極其年輕的男子。
“博雅大人，如今夜晚鬼怪相當囂張跋扈，您若是演奏完畢，就趕快回宅邸去吧......”
夜晚的街道黑漆漆的基本沒有什麼人，一旁跟著的侍從舉著火把看了看四周總覺得陰風陣陣讓人非常不舒服，於是顫巍巍的出了聲。
“走吧。”
瞟了一眼身邊的侍從，帕西菲爾跟青年告了別，便轉身往自己的宅邸走去，一應侍從趕緊小跑著跟了上去。
“原來是博雅大人。”
屋內，聽到侍從話語的青年坐下來身來，面帶微笑的繼續彈奏起琵琶。
本著趕快把記憶都撿起來不給人添麻煩的原則，帕西菲爾這段時間都兢兢業業的去上朝，恰巧目睹了一場日蝕，宮裡不免又多了許多竊竊私語。他倒是並未放在心上準備下朝回家，卻被右大臣攔住路希望拜託晴明來看一看自己的女兒。
“我看起來跟晴明關係很好？”
送走了右大臣，帕西菲爾一臉不解的坐上馬車改道去了晴明宅的方向。
為什麼每次有人拜託晴明都會先找他？好像上次天皇也是這麼幹的？反正都是找晴明，自己直接去找不好嗎？
在平安京之中，安倍晴明可是陰陽術第一人，誰家出了點怪異的事幾乎都是想找這位來給解決的。但晴明做事比較隨性，貴族不一定可以得到他的幫忙，可是晴明和博雅大人關係好這個是貴族之間都知道的，而且請博雅大人出面一般安倍晴明是不會拒絕的。
綜上所述，在貴族們之間的等價代換就是想找晴明幫忙就先找博雅大人去說，那事兒就準沒跑。當然貴族們也分得清什麼事該找什麼事不該找，雞毛蒜皮的小事那肯定不會去勞煩人家的。
還沒琢磨明白箇中緣由的帕西菲爾去了晴明宅，走到門口，大門自動就打開了，一旁的侍從嚇得往後跳了一步，臉都嚇白了。
“習慣吧。”
對於自家侍從明顯適應不能的反應，帕西菲爾無奈的看了他一眼就徑自走了進去。以後他肯定是要經常拜訪晴明宅的，連大門都不適應還怎麼繼續當侍從？何況這個時代的人們對於鬼怪太過畏懼。
“你來了博雅。”
落下手中一子，晴明正對著走來的友人微微一笑，斂眉請坐在自己對面的人落子。
“這位是？”
因為是背對著自己的緣故，帕西菲爾沒看到在和晴明對弈的人是誰，只看到一顆光滑反光的大光頭，他好奇的走到旁邊。
“和......和尚？我的臉？”
有幸見到了和尚版自己的帕西菲爾瞪大了眼睛，不由得伸手摸了摸那顆光頭，然後黑下了整張臉。
“噗！哈哈哈......”
一旁的晴明看到好友這般有趣的反應，早就忍不住的笑出聲來，和尚源博雅也偏過頭笑著。
“晴明！！！”
看著光頭和尚頂著自己的臉笑，帕西菲爾就覺得心情微妙，整個人都不好了！怪不得總覺得最近少了點什麼，原來是晴明太久沒鼓搗小把戲來整他了。
“好好好，這就收起來。”
像是哄小孩子一樣拉長了音，晴明笑眯眯的執起棋子落下，面前的和尚源博雅就化作一張人形紙片，顯然只是個臨時的式神。
“真是的，下次想下棋直接叫我。”
蹲下身撿起那張紙人，帕西菲爾盤腿坐下以為沒事了，拿著紙人想放在棋盤上。
“哦嚯嚯嚯嚯.......”紙人在手裡突然發出貴族們令人起雞皮疙瘩的尖細笑聲。
“......”帕西菲爾手一抖趕緊把紙人扔了出去搓了搓外面的衣服，感覺面板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