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轉到靈芸離開碧水閣的時候。
“小師妹,在想什麼?”
靈芸剛走不久,屋裡便憑空多了一道修長的身影。
一身黑色長袍的男子,斜靠在窗邊,手中的摺扇不緊不慢的敲打著手心,姿態好不風流。
“自然是在想………大師兄。”
“小師妹,跟我走吧!既然那個男人都娶了別的女人,你還留在這裡做什麼?”
“你胡說!”
極力想要坐起身,去反駁黑衣男子的話,卻被那人隔空點了穴,渾身不能動彈。
“胡說,你自個兒聽聽。”
“今日堡主大婚,可惜了咱們哥兒倆,只能在這碧水閣守著。”
兩個巡邏的護衛從門外經過,聲音不大,身處安靜的房間裡,卻能聽得一清二楚。
“唉!可不是。咱們堡主也算是這天下最有豔福的男子了。先前娶的那個貌美如花不說,這次居然娶了美若天仙的第一美人。”
他,成親了?
臉上的難以置信和眼中的悲涼,皆被黑衣男子盡收眼底。見那人越走越近,**的只著一件單衣的冷清悠想要躲避,奈何被他事先點了穴道。
“救···”
“救”字剛出口,就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拿過一旁準備好的衣衫,黑衣男子扶她坐起身,為她小心的套上,動作輕柔,仿若手中的是個瓷娃娃。
“還是這張小臉看著舒服。”
手指細細的摩擦著冷清悠卸掉面具後白皙秀美的小臉,眼前這張臉也不見得有多美,更是算不上傾國傾城,可只要看著她,心就不再是空的。
“你究竟是誰?”
看著那張開開合合的小嘴,看懂她意思的黑衣男子莞爾一笑。
“原來這麼久,我都沒做自我介紹。”
“你好好想想,你大師兄,是在什麼地方和你分開的?就知道我是誰了。”
分開?大師兄和她分開,是在浮雲嶺。黑衣?在浮雲嶺上確實有一個男子嗜好黑色,回想起那個令人不寒而慄的冰冷眼神。若是可以動彈,冷清悠一定會驚恐的指著對方的鼻子。他他他是“暗夜”的主人,紫弋口中的主上,那個江湖人稱幽冥夜的男子。
見冷清悠的眼神由疑惑、迷茫,最後轉為堅定,幽冥夜知道她猜出來了。
“你要帶我去哪兒?”
“你不是想救你哥嗎?你的問題太多了,剩下的留在路上問吧!”
“我自己來。”
努力張了張嘴,試圖說服對方讓她自己穿衣服。奈何對方卻故意視而不見,留下冷清悠一個人幹瞪著眼。
在幽冥夜為她套上衣服的間隙,坐在**的冷清悠努力忽視眼前詭異的一幕,側耳聆聽著碧水閣裡的動靜,試圖找個機會逃出去。
從剛才開始,整個碧水閣裡便靜悄悄的沒有人聲。
穿戴完畢,幽冥夜伸手作勢要將她抱起,瞪大了雙眼抗議無效的冷清悠,只得退而求其次的朝著床頭使了使眼色,我的藥袋子!
見冷清悠瞟著那個牛皮袋,幽冥夜冷峻的容顏上粲然一笑。順從的拿過來,細心的給她系在腰上。
“我很開心。”
開心個毛啊!有本事,開心得把她放了啊!
黑色長袍掩映下,幽冥夜的腰間同樣繫著一個牛皮袋,只是比冷清悠的那個略微大了一點。
抱著冷清悠從視窗跳出,碧水閣背面也被湖水環繞。幽冥夜足尖輕點,迅如急電的身影在湖面上掠過,已經衣不沾溼的落到了地面。
隔著一處閣樓,冷清悠與白雲飛漸行漸遠。
出了碧水閣,立刻有人迎上來。
被幽冥夜抱在懷裡的冷清悠,頭埋在了他的胸口無法挪動。看不見來人,但聽聲音,卻立刻猜出了對方的身份。一時間,恨不得眼前有個龜殼縮排去。
老天,居然是紫弋!
怎麼她最近遇到的女人,都喜歡用鞭子抽人,而且,貌似抽的物件還是她。話說上次就是因為現在這個抱著她的混蛋,才讓紫弋把她當成了假想情敵。
“主上,已經清理乾淨了。”
清理乾淨?什麼清理乾淨?
紫弋伸出手,示意要接過他懷裡的冷清悠。察覺到懷裡人的身體更加僵硬,幽冥夜示意無妨,兀自抱著她朝前走去。
“燒了吧!”
“是。”
燒了?莫非他們剛才所說的清理乾淨,是指碧水閣裡的人?那這個清理,莫非指的是都殺掉了?
“別怕,你這條小命,我暫時還會留著。”
安撫的拍了拍了冷清悠的脊背,對方卻在他的觸碰下,內心顫慄得更厲害。
出了白雲堡,馬車一路搖晃著不知奔往何處,本就精神不濟的冷清悠在顛簸中漸漸陷入昏睡。
渾身一顫,昏睡中的人突然從夢中驚醒,睜開眼,正對上一雙深如寒譚,冰冷無情的丹鳳眼。而這雙眼睛,似乎已經看了她多時。若是換做平常人家的女子,被眼前這樣的極品帥哥盯著瞧,自是會羞紅了臉,嚷聲羞澀的撒嬌一聲:“討厭!”
但很可惜,他遇到的是冷清悠。一向麵皮極厚的冷清悠,自然是毫無所覺。看就看唄,反正又不會少二兩肉。
“醒了?”
“你·····”
她可以說話了?
“你究竟要帶我去哪兒?”
“到了不就知道了。”
“不過,被我劫持了還能睡得著的人,你是第一個。是該說你對我太放心,自信我不會殺你呢?還是說,你是豬啊!”
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揉著冷清悠的小臉,看著看著那蒼白的臉色,在他的手中漸漸變得紅潤,幽冥夜的心情相當舒暢。
而無法反抗的冷清悠則有些迷茫。若不是親耳聽見他承認自己的身份,眼前的人又有誰會相信,他便是那個令無數江湖人聞風喪膽的大魔頭,暗夜的主人幽冥夜。
一路上過於安靜,習慣了冷清悠的十萬個為什麼。可解開了冷清悠的啞穴,以為她會有很多問題要問,卻沒想到冷清悠只開口說了一句,便不再言語。
在沒有找到大師兄和救出哥哥之前,她自然知道,激怒眼前的男人是極其不理智的行為。但若想讓她裝作什麼事都未發生,還如以前那樣暢所欲言,自然也是不可能。
白雲堡內此刻發生的慘狀,冷清悠自然是聽不見看不見。
馬車一路上七拐八拐,卻沒有直接出城,而是繞路進了深山裡的一處院落。再次變成啞巴的冷清悠,只得默默的被幽冥夜抱下馬車。院子裡立刻有管家迎上來。
“少爺,您終於到了。這一路上可是辛苦了。”
少爺?哪位少爺?這“暗夜”的人不是都稱呼他主上嗎?
“還好。”
“房間已經準備好了,還是少爺常住的那間。少爺若是缺什麼,只管跟馮叔提。對了,夫人剛來信,詢問少爺到了沒,路上可安全。”
這又是在鬧哪出?作者你又是在鬧哪樣?
按照一般設定,暗夜的大魔頭這種角色,不是一出生就該沒爹沒孃,然後被個什麼喪心病狂的義父收養,將他培養成一個同樣喪心病狂的殺人魔頭嗎?
這不合常理啊!怎麼魔頭也有爹孃?
“讓孃親擔憂了。”
“遲些時辰我會給她回信報平安。”
“也好。少爺,這位姑娘是····”
“哦!她是我在路上撿的。”
“少爺果然是菩薩心腸,自小就見不得可憐人。“
喂喂喂!是不是亂套了?聽著耳邊一個盲目護主的管家,一個溫柔善良的少爺,冷清悠多想在這時嚎一嗓子:那冷血無情,彈指間便殺掉那麼多人的大魔頭,是菩薩心腸嗎?管家叔叔你確定你眼睛沒瞎嗎?
“馮叔,我累了。”
“是,少爺好好休息。”
關上門,幽冥夜抬手解開冷清悠的啞穴。
“你到底是誰?”
“小師妹,我不就是你大師兄嗎?”
“我眼沒瞎。”
汗!被白雲飛傳染了,她現在動不動就是那句眼睛瞎沒瞎。
此刻的這張臉,不再是她在白雲堡見到的那張與大師兄一模一樣的臉。而是在浮雲嶺上,見到的那個冷血男。
漂亮的丹鳳眼中有的只是淡漠、冰冷。
“你不怕我殺了你?”
雙眼微眯,幽冥夜的脣湊到冷清悠耳邊,語氣危險的問道。
“怕,你就不殺了嗎?”
他不是揚言要她的鳳鳴珠嗎?若是取出了她體內的鳳鳴珠,誰知道她還能不能活。
“咕咕咕····”
房門剛掩上,方才還底氣十足的冷清悠,立刻一屁股癱坐在身後的椅子上。身上的穴道已經被解開,但想到幽冥夜離開時那有恃無恐的眼神,她就不淡定了。
方才她也不過是惡從膽邊生,橫豎就是一死,可現在精神鬆懈下來,只覺得渾身火辣辣的疼。剛站起身,稍微一動,身上的傷口摩擦著面料,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再次一屁股坐回去。
“嘶!”
昨個兒晚上到現在,她就只喝了一杯茶水。這一番折騰下來,只覺得前胸貼後背,都快要餓死了。
啊啊啊啊,好餓啊!
不行了,再不找點吃的她還沒找到機會逃出去,就先餓死在這裡了。就算是爬,她也要去爬去找點吃的。
“姑娘,我給您送飯來了。”
開啟門,門外的少女一身樸素的淡藍色衣裙,年華二八。生著一張討喜的娃娃臉,長相可愛甜美,笑著時露出兩個深深的酒窩。身上有一股未經人事的單純。那女孩有一雙晶亮的眸子,明淨清澈,燦若繁星,不知她想到了什麼,對著自己興奮的一笑,眼睛彎的像月牙兒一樣,彷彿那靈韻也溢了出來。
“姑娘可是餓著了。”
“好香!”
“都是山裡的一些野味。”
野味?以前在李家村的時候,李二哥最常給她送的就是野味。搖了搖頭,冷清悠衝著眼前的少女感激一笑。
“我很喜歡,謝謝你!”
“姑娘不必客氣,這都是少爺吩咐的。還未請教姑娘芳名?”
“我叫····清悠。你呢?”
“玉禾,馮玉禾。方才姑娘見過的那位就是我爹爹。”
倒了一杯熱茶放在冷清悠手邊,玉禾沒有立刻離開,反而坐下來雙手手托腮,打量著眼前這位少爺撿回來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