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寶大會雖然明規定,參賽者落水即輸,但公平競爭,生死場上:生死由天。
陸言廷的如意算盤打得甚好,卻錯誤估算了白雲飛的實力。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更何況就算白雲飛之前受了重傷,身體有礙,但不代表他身邊養的這群人都是吃素的。
不過,挑釁的手法雖拙劣,卻成功的點燃了眾人心裡的怒火。跟著主子最初的那幾年,他們哪一天不是在刀尖上舔血度日。最近日子過得太舒坦,連那股熟悉的血腥味兒都快忘了。
阿大、阿二收起手中的長刀,面對這般大言不慚的傢伙,還不配他們用刀。短匕橫胸,對付他們,一把匕首,足以。
兩人凝神屏息,靜等著白雲飛發話。是死是活,全憑主子的一句話。而靈芸更是蓄勢待發,手中的啞藥恨不得立刻撒出去,封住那張嘴。唯恐又抖露出什麼被她極力遮掩的事。
冷清悠顯然沒料到,當日一計不成的陸言廷,居然將陸婉婉的仇算在了白雲飛身上。她動的手,罪責在她,這一點她到死都不會狡辯。可白雲飛有什麼錯?他不過是愛憎分明,不喜歡便是不喜歡。
如果他不喜歡陸婉婉是錯;太過於信任她冷清悠以至於毫無防備是錯;最後又為她擋下那一掌救她一命是錯,那陸婉婉呢?
說得自私一點,陸婉婉為白雲飛而死,是出自心甘情願,沒有人逼她。而她中蠱毒失去控制,不也有她陸婉婉在其中推波助瀾嗎?
當日在大孤山頂,陸言廷突然發難將她和白雲飛擊落山崖,這仇,也應該算是報了吧!
更何況,若不是因為那一擊,白雲飛也不會後來被“暗夜”的人所傷,也不會昏迷不醒,差點醒不過來。
這個仇,又怎麼算?
世人常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若對方死死咬住仇恨不放,再寬容的心,也無法原諒接二連三的暗算。她可以容忍陸言廷對她下黑手,卻不能原諒他對白雲飛出手。
一時間,眾人都在等著白雲飛的決斷。
早在陸言廷口中的“冷清悠”三字說出口,白雲飛的視線便不經意的掃過掛在身上的某人。察覺到他家小白顫抖的小身板,以為是被陸言廷身上的氣勢所駭。面具後的桃花眼,似有一股風暴在凝聚。
眼前這個男人,讓他很不高興。
“阿大。”
“屬下在。”
“本堡主不想在雲州城見到那張臉。”
“記住,沒有第二次。”
冷冷的撂下話,白雲飛便抱著雙臂作壁上觀。顯然,這場比賽他不打算親自動手。
“是。”
等的就是主子這句話。雖然只說不想看到那張臉,只需要把人趕出去,不過具體怎麼趕,那就是他們的事了。接到命令的三人,立刻默契的對視一眼,已經分配好了各自的對手。
阿大和阿二一人對付兩個,靈芸則專心對付陸言廷。
對於這個險些壞她大事的男人,她自然是不會心慈手軟。
“陸言廷,廢話少說,接招。”
狹窄的木樁上,三比五,卻絲毫不見頹勢。
武力值太低的某人,就算氣沉丹田,可她那點微薄的內力,一開始還能看清他們的招式。雙方交手幾十招後,眼前就只剩下幾道紫白殘影了。
既然幫不上忙,那就儘量不拖後腿吧!
本來還想比賽什麼的隨便混混就過,不過現在看來,陸婉婉的事也該趁機解決一下了。
“你在幹什麼?”
原本閒著觀戰的白雲飛身上突然一鬆,偏過頭一瞅,之前雙手雙腳纏在他身上的人,居然伸長一條腿,朝著旁邊的木樁子夠去。
額頭滿是熱汗,雙手抓著白雲飛的冷清悠,湊過頭順勢在那雪白的袍服上小狗般的蹭了蹭。
“果然是小白。”
努力忽視袍服上礙眼的汗漬,白雲飛覺得他是不是最近太寵小白了。越發的無法無天了。
“呼!小的這不是擔心,一會兒要是有人來襲擊堡主大人,小的也好不拖後腿嘛!”
“你認為,你現在就不是在拖後腿?”他要是偷襲者,現在就是最佳時機。換做別人,早被小白這番折騰弄下去了。
額!這話說的。還能不能友好的玩耍了?即使做不成夫妻,那做朋友總行吧!
這邊兩人插科打諢,那邊卻漸漸陷入了苦戰。
陸言廷雖然口出狂言,但也不是莽夫。顯然是有備而來。
交手的那一刻,阿大等人才明白對方為何執意要選擇這個場地。一對二,又是在水上,能夠下腳的地方極少。一邊要留意敵人的攻勢,一邊還要隨時注意腳下以防踩空。
相對於他們的吃力和顧及,對方卻顯得遊刃有餘。雙腳穩穩的黏在木樁上,任阿大他們如何攻擊,都不曾挪動分毫。若不仔細也不會發現,那幾人的全身的重量僅憑腳尖接觸木樁的那一點面積支撐。
寶劍揮掉靈芸手中的銀針,陸言廷心裡暗自得意。他帶來這幾人,武功也許抵不過白雲堡的幾大暗衛,但所習的輕功卻是絕頂上乘之作。在這小小的木樁上,任你武功再高,發揮不出來也是徒勞。
陷入苦戰中的阿大漸漸有些吃不消,體力不支,只能勉強抵擋對方的攻擊。上次被靈芸偷襲,重傷後的傷勢完全恢復還沒有幾日。雖用的是短匕,但他使的是刀法,每一招大開大闔皆需要深厚的內力來支撐。
與阿大纏鬥在一起的陸家莊高手,看出了對手眼中的疲軟,自覺有機可趁的兩人立刻交換一個眼神。兩人配合默契,一個攻擊刻製造空隙,另一個則朝著前方衝去。對方身影太快,阿大回身去攔已經來不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人衝著廢材冷清悠襲去。
我去!都說柿子挑軟的捏,老祖宗的智慧果然不騙人。
凌厲的殺氣撲面而來,在做伸展運動的冷清悠也顧不上壓腿兒了。
“解了。”
耳邊乍然響起的聲音嚇了冷清悠一跳,以為是白雲飛,抬起頭卻見他根本沒看自己。而方才的聲音,周圍的人都沒有反應,顯然只有她能聽到……莫非這是什麼千里傳音的神功?
那這個“解了”是指?
團體賽為講求效率,縮短賽程,五人中若是一方有兩人率先落水,就判定另一方獲勝。此刻,冷清悠雙手還緊抱著白雲飛身上,一條腿卻橫跨在另一根木樁上。
被她纏住的白雲飛自然也無法動彈。
若是對方一擊即中,那白雲飛與冷清悠一同落水,這場比賽也就戲劇般的落下帷幕了。
圍觀的群眾中,大部分都是白雲飛的粉。見到這捉急的一幕,自然是急紅了眼,更有甚者已經開始破口大罵冷清悠這個吊車尾的。原本見她相貌俊美,氣質清,對她自然頗有幾分好感。現在關鍵時刻不僅不會武,更是連累她們的男神,壓抑的怒火噴薄而出。
偷襲的人已近在咫尺。也只停留在這咫尺之間,再不能前進半步。
原本,白雲飛有兩個選擇。
一是將冷清悠扔出去,騰出空間用出雲劍來對付偷襲者;二是在那人還未近身前,就將其解決。
但若選擇第二種,便會間接暴露了他的底牌。
千鈞一髮之際,冷清悠突然朝著白雲飛高聲吼道:“抓著我,把我扔出去。”
看她的鐵塊無影腳。
瞥見冷清悠眼中的篤定,白雲飛放在腰間的手悄然收回。
原本呈半劈叉狀態的冷清悠身體騰空而起,只有一隻手被白雲飛抓在手裡。被扔到半空中時,整個身體已經繃成了一條直線。
而藉著白雲飛手上的力道,綁著鐵塊的長腿朝著那人的心口重重的踢去。
陸家莊一等一的高手,在冷清悠這個廢材的一腳下應聲落水。直到爬上岸,方才那股詭異的感覺還一直纏繞著他。對方的那一腳毫無內力,他明明是可以躲開的。可身體就像被壓縮在一層靜止的空氣裡,不能動,也無法做出反應。
回過神時,人已經掉進了水裡。
但那種詭異的感覺,以他三十五年的習武生涯,雖未親眼見過。但那,恐怕是氣。
那是真正的武學天才所具備的資質,才能領悟到的招式。不需要一刀一劍,自他身上放出的殺氣便能凝聚成實質的氣場,將敵手禁錮在其中,無法動彈。
與之前塵逸在浮雲嶺用兩指凝成劍氣,斬殺黑蜘蛛的招式原理如出一轍,只是各自的用法不同。
空中轉體一百八十度的冷清悠,被白雲飛穩穩的拉了回來。腦袋撞在那個堅實的胸口上卻顧不得疼,興高采烈的舉起手,示意白雲飛擊掌。
完全沉浸在解決了一個對手的興奮中的冷清悠,自然窺不破其中奧義。
“咳咳,那個堡主大人,小的有個不情之請。”
“您能扶小的一把不?”
眼前的一幕,再次驚呆了一眾小夥伴。不過介於方才冷清悠的表現,眾人還是很看好這對cp的。
悠閒地立在木樁上的白雲飛,反手摟著懷裡的人。而懷裡那個美男子則將身子弓成一個蝦米,努力彎下腰。這是在,表演雜技?
終於解下來了。可沒有放的地方啊!
一手拎著一塊重達十公斤的鐵塊。茫然四顧的冷清悠看來看去,周圍除了水還是水啊!她可是良好市民,不搞亂扔垃圾汙染水環境的事兒。
算了,還是先拿著吧!
“堡主大人,您可以放開我了。”
“你確定?”
“百分之百的確定。”
默唸著大師兄教的二十四字口訣。腰間的手一鬆,冷清悠雙目鎖定前方的木樁子,抬腳,身體騰空。解了鐵塊,立刻覺得渾身輕的沒有一絲重量。
在冷清悠看來是飄,在眾人的眼裡卻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個身影已經鬼魅般的出現在了前方。
這,這究竟是什麼輕功?
“哈哈,我終於學會輕功了。也沒那麼難嘛!”
哼哼!老虎不發威,以為她冷清悠的人好欺負是吧!看著陸言廷得意的嘴臉,冷清悠愜意的在木樁上跳來跳去。身形詭魅輕靈,落地無聲,讓人防不勝防。察覺到時,已經被她手中的鐵塊擊中,掉進了水裡.
戲劇性的一幕發生得太快,讓圍觀的眾人哭笑不得。
直到比賽結束,率先飛下去的冷清悠一著地,立刻將手中的鐵塊扔在地上。頓時“砰”的一聲巨響,地面上濺起一陣粉塵。
自此,冷清悠一戰成名。
“阿大,送客。”
而同樣淪為落湯雞的陸言廷,則被白雲飛直接趕出了白雲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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