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的極陽之物,當首推鳳凰膽。
鳳凰膽又名雮塵珠,傳說中因其有火炎精華,乃是天地間一等一的極陽之物。
關於它的來歷,世間流傳著幾種說法,一是為黃帝仙化之時所留;一是與地下千丈之處得之;一是地母變化而成的萬年玉石;亦有說是鳳凰靈氣所結,種種傳說,莫衷一是。
鳳凰膽形狀酷似人的眼球,大小如雞卵,通體紅如火,萬毒不禁,補陽去陰,是世間第一奇珍。
鳳凰膽他自然沒有,但他知道有一樣東西同樣具有奇效。
那便是集合天地之靈氣,匯日月之精華,蒙歲月之積澱而成的沉香。沉香中,尤以色黑光澤的為最佳。極品沉香的價值甚至遠勝於黃金,“沉”得驚世,“香”得駭俗。
方才他取出來的木盒中,裡面所呈之物,便是磨碎後的沉香粉。
趴在床沿上的白雲飛,因為身體的顫動,胸口處的傷口上流出一股腥臭的血。看著那處的血色恢復了正常,谷葦子才為他包紮傷口。又吩咐阿二準備清水給白雲飛漱口,扶著他重新躺下。
之前灰敗的臉色,雖然依舊蒼白,卻少了那層蒙在臉上的死氣。谷葦子枯瘦的手指探上白雲飛的脈搏,可以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生命的氣息在他那體內緩緩流動。
擦了擦額頭上的熱汗。只是短短几刻鐘,已經耗費了他大量的精神。活了五十多年,他有多久沒這般緊張過了。若不是機緣巧合之下,被他發現了白雲飛身上的祕術,他真得自砸招牌回去種田了。
“谷葦子前輩,主子是不是沒事了?”
“嗯,他體內的毒已經被他吐出來了。現在瘀血流出來之後,基本上沒有什麼大礙。只是受此重創之後,他現在的身體很虛弱。你在這兒守著他,每隔半個時辰喂他喝一點瓶子裡的藥水。”
“老子去歇會兒,有什麼情況再叫我。”
“好,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見阿二又要跪下,谷葦子忙擺了擺手。
服侍主子躺下之後,阿二叫人來清理了屋裡的穢物,也不敢大意。寸步不離的守在白雲飛的身邊。
而另一邊,阿二重傷的靈芸則被他託付給了諸葛清。
阿二當時刻意避開了要害,靈芸身上的傷看著嚇人卻並並不危及性命。只是失血過多,要好好調理一段日子。
***
浮雲嶺上。
“紫弋姐姐好。”
被冷清悠支走去準備熱水的侍女,剛出了院門迎面就碰上了正往這邊走來的紫弋。忙停下腳步行禮道。
“嗯,你慌慌張張的是要去哪兒?”
“奴……奴婢是去廚房準備熱水。”
低著頭,小侍女不敢看紫弋的眼睛。這梅苑平日裡一直空著,自她上了這浮雲嶺,還是第一次見有人被安排進了這裡。再加上人是青弋大人親自帶來的,其中的寓意,就是她這個小侍女也能猜到。
若是讓紫弋姐姐知曉,她渾時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準備熱水?你不是一向只負責打掃嗎?還是說,有人趁我不在把活兒都推給你幹?”
“不,不是的。是……是奴婢自己要用。”
聽出紫弋話中的怒意,小侍女慌忙解釋道。心裡的愧疚一時間卻只增不減。紫弋姐姐平日裡對她們這些侍女一向般照顧,雖然作為主子身邊的紅人,卻從來不拿架子,也從未刁難過她們。
只是,那女子是要侍寢的。若是到時候真被主子看上,得了寵幸,紫弋姐姐該怎麼辦?她,到底應不應該說出來?
“紫弋姐姐………”
“嗯?怎麼了?”
“其實,沒什麼,奴婢先下去了。”
“去吧!”
目送著小侍女的身影遠去,紫弋微眯著美眸,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
眼看天色已黑盡,大師兄依舊不見蹤影。冷清悠知道機不可失,也沒有耐心再等了。將身上的白色宮裝換下,重新穿上先前從紅芍那裡扒來的衣服。
扒開一條門縫,朝著外面張望,門口居然一個人都沒有。奇怪!大著膽子推開門,暢通無阻的走出去,就連守在院門口的下人也一併不見了。難道是大師兄乾的?
提前幫她把人引開了?
仰著小臉,儘量表現的光明正大的冷清悠,剛邁出拱形院門,居然看見了正俏立在一株海棠邊,臉上的神色仿若在孤芳自賞的紫衣美人兒。
丫丫的!想要調頭往回走已經晚了,因為她知道紫弋已經看見了她。
只是冷清悠沒有注意到,那雙興仁眼在瞥到她的那一刻,眼中一閃而過的狐疑和驚訝。
“站住。”
刻意低著頭朝前走的冷清悠,擦身而過的那一刻卻被紫弋叫住。
“大人有何吩咐?”
彎著腰,冷清悠剛一開口,紫弋突然縮緊五指,握在手中的海棠被她瞬間捏得粉碎。
輕輕的抖了抖手指,紫弋轉過身,莫不做聲的打量著眼前的小侍女。
“你這丫頭,方才還見你慌里慌張的去燒熱水,怎麼一轉眼又回來了?”
打量著小侍女垂在身側的乾淨五指,見她一直不出聲,紫弋心裡的疑慮更加濃厚。
果然!
這張臉與方才的一模一樣。若不是碰巧剛遇見過,且這裡的侍女一向都喚她紫弋姐姐,她居然差點看走了眼,讓這個冒牌貨輕易逃走。
只是,如此出神入化的易容術,在這浮雲嶺上,她想不出是哪號人物。就算是白弋,可他沒事扮個侍女做什麼?
近日裡,要說這浮雲嶺上的外人,也只有一個。
想通一切之後,紫弋反倒有些慶幸。
她本就是打算來放她離開的,只是這個離開的結果,是死。
既然是你自己找上門來的,那就別怪她心狠手辣。本來她還私躊著,要怎麼悄無聲息的解決這個隱患。
將眼底的疑惑收起,紫弋佯裝一臉怒氣的質問道:“之前青弋不是吩咐了讓你今天下山去採買嗎?怎麼還在這裡?莫不成你把我們的話當成了耳邊風?”
“奴婢不敢,請大人恕罪。奴婢這就去。”
面露惶恐的彎下腰,似乎被她話中的嚴厲嚇到,小侍女顫抖著單薄的身子。
“等等,把這個拿著。這是下山的令牌,出了梅苑一直往東走就能看到關卡。沒有令牌你怎麼下山?”
“多謝大人,奴婢……奴婢告退。”
離開了紫弋的視線範圍,冷清悠立刻撒來腿狂奔。唯恐方才碰見的紫弋發現她的身份追上來。只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她的易容術早在她開口的那一刻就被識破。
原因只是因為那句稱呼,和之前的巧合。
憑藉著腦子裡的記憶,冷清悠腳步不停的出了梅苑。然後根據紫弋方才指的方向,一路往東走。路上雖然遇見了好幾撥守衛,不過在看到她手中的令牌之後,都無人開口盤問。直到看到了所謂的關卡。
“站住,幹什麼的?”
明晃晃的長刀橫在胸前,似曾相識的一幕卻讓冷清悠怎麼也笑不出來。只是短短數日,卻早已物是人非。
“奴婢奉了青弋大人的命令,下山去辦點事。”
“那你手中的怎麼會是紫弋大人的令牌?”
“這………”
浮雲嶺上,每位大人只有一塊令牌,因為分工不同,自然職權範圍也不相同。青弋大人一向負責主子的飲食起居,從不過問奴婢護衛的事。而紫弋則是負責人員調動安排。
同一個侍女,不可能同時接受兩位大人的命令。除非……
護衛手中的長刀已經舉起。
“因為,因為今日主子突然吩咐安排人……咳咳,侍寢。所以青弋大人臨時交代奴婢下山去買些必備的物品。只是後來青弋大人忙去了,奴婢只得找紫弋大人要了令牌。”
呼!
見護衛手中的長刀終於放下,冷清悠握緊的手心裡全是汗。
早說嘛!原來是這麼回事。
“走吧!”
走出了關卡,冷清悠看著腳下徑乎筆直的山道,兩條腿兒沒出息的開始打顫。孃親啊!這是人走的路嗎?窄得只能踮起個腳尖的石階,她都不知道該如何下腳。而且,這麼陡峭的崖壁,完全就跟沒路沒什麼區別嘛!
難不成,這兒的人上下山都是靠飛的?
“你怎麼還不走?”
方才還不準冷清悠出去的守衛,見她現在路口卻不動身,忍不住暗自催促道。
雖然以他們的腳程,來回用不了半個時辰。但她方不是說是侍寢之物嗎?若是耽誤了主子,他們也免不了會受牽連。
“這位大哥,奴婢是第一次下山,不知道這路該怎麼走。”
頂著護衛疑惑的眼神,冷清悠冒著被拆穿的危險,大膽的問出了心裡的疑惑。不可能是讓她順著山道滾下去吧!
“你,真不知道?”
“嘿嘿!不知道。”
習慣性地抓了抓頭髮,冷清悠笑得一臉的無辜。
上了這浮雲嶺,每個侍女護衛都會被首先傳授其輕功。
因為主子喜靜,所以要求任何人走路身輕如燕,儘量沒有聲音。他們見過的最頂級的輕功,是白弋大人所施展的梯雲縱。江湖中已失傳已久的絕學,據說是主子親自傳授的。
所以,這浮雲嶺上的人,可以不會武功,卻不可能不會輕功。
“把她給我拿下。”
方才還對她一臉友好的護衛突然發難,手中明晃晃的長刀再次亮出。
不明白自己什麼地方露餡的冷清悠,知道這個時候若是再不走,若是讓守衛圍上來,就再也沒有機會逃脫了。想到至今生氣不明的白雲飛,冷清悠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閉上眼晴就準備往下跳。
雙手舉起抱住腦袋,冷清悠想也不想的就朝著身後筆直的山道跳去。做了一次空中飛人的冷清悠,頂著往下墜落時鋪天蓋地的寒風,心裡思量著,不知道她體內的鳳鳴珠能不能再次發揮作用。別讓她就這麼死了。
掉落到半空,原本閉上眼睛的冷清悠,突然似有所感睜開眼朝著身側看去。映入眼簾的,是一雙漂亮的丹鳳眼。
還沒來得及欣喜,冷清悠就被那雙眼中的怒火燒到。漂亮的丹鳳眼中絲毫看不到平時的戲謔,取而代之的是震怒和難以置信。不知什麼時候,大師兄也跟著她跳了下來。
落地的前一刻,塵逸終於良心發現的伸出手,將冷清悠一把摟進懷裡。腳蹬在崖壁上,整個人在空中翻了一圈,抱著人安全的落在地面上。
“那個,大師兄………”你勒得我好痛。
落到地面上,腰間的手卻沒有鬆開。過於用力的動作讓貼著塵逸胸口的冷清悠闇自吃痛。想要讓他放開自己,又怕觸到黴頭上,一時間又不敢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