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退了屋裡的閒雜人等,谷葦子從脖子上掏出一根紅繩,繩子上繫著一塊帶著血絲的殘玉。仔細看,會發現殘玉中間的那抹血絲似乎在動,細長的身軀更像是一條細小的蟲子。
“等會兒不管看到什麼,都不準出聲。”
枯瘦的五指抓起冷清悠的手腕,還沒看清他的動作,就見那潔白的皓腕上多了一條細小的血痕。一股股黑血正從傷口處流出來。
谷葦子將手中的殘玉輕輕的靠近那條傷口,就見原本從傷口裡流出來的黑血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住,紛紛順著殘玉上的紋路爬上去。不消片刻便滲進了玉里,而玉里的那抹血絲或者說蟲子,似乎變大了。
屋裡的三人看著這詭異的一幕,雖然面色驚疑,卻都暗自屏住呼吸,不發一言。
隨著傷口處流出的黑血越流越多,**原本昏迷不醒的冷清悠突然抽搐著,想要彎曲著身子。奈何身上的大穴皆被金針封住,不能動彈。只能無助的張開青紫的嘴脣,痛苦的呻吟著。
從她扭曲的面部表情,就能看出她在經歷著極大的痛苦。
殘玉中細小的血絲已經鼓脹成一團血塊,眼看著整塊玉就要被黑血從內部浸染開。
突然,眾人似乎看到冷清悠手腕上的傷口處,似乎有什麼東西跟著黑血跑了出來。那東西,是活的。
離得最近的谷葦子親眼看到那個細小的東西沒有順著玉佩爬上去,而是擺動著身子左右搖晃著。就在這時,接到暗示的白雲飛立刻走上前,割破手腕湊過去。
常人的眼力可能看不見,但屋裡的眾人皆是內功精進武功高強的好手,眼力自然非比尋常。
清楚的看到,當白雲飛的手腕湊過去的時候,一條通體藍色的蟲子“唰”的鑽進他手腕上的傷口,不見了。
而**原本痛苦的掙扎著的冷清悠突然安靜下來。青黑的臉色也恢復了正常。更奇異的是,她臉上的黑胎,似乎淡了一些。
通體藍色的蟲子剛入體內,白雲飛就感覺到一股陰寒之氣直逼胸口。那裡像是被針扎過一般,突如其來的疼痛讓他險些站不住,及時伸出手一把抓住身側的床柱。
等候在一旁的俊逸公子,也就是冷清悠的大師兄塵逸,猛地扯開白雲飛的上衣,清楚的看到胸口左側三寸的地方,有一個東西正在鼓動著,朝著他的心口遊動。
塵逸立刻出手如電的封住白雲飛身上的七經八脈。那條藍色蟲子的前後退路被金針封住,一時間無法動彈。
連吃了兩顆九花玉露丸的冷清霄,面色依舊蒼白。搬過椅子坐在床前,將衣袖挽起,露出精瘦的手臂。
谷葦子拿出一截類似於羊腸的管子,兩端各有一枚細小的如繡花針般大小,內部中空的銀針。
冷清悠手腕上的傷口依舊在流血,谷葦子拿起她的另一隻手腕,將細小、中空的針頭插進手肘處的血管裡。
而另一端,則插進冷清霄的手肘處。
直到傷口處的黑血流盡,谷葦子才快速的拔下針頭。而冷清霄已經面如紙,原本就重傷的身體加上失血過多,眼看就要去了半條命。
谷葦子立刻將散發著藥香的藥水遞到他脣邊,讓他喝下去。
夜裡起風了。
暴風雨前的疾風拍打著木質的窗格“啪啪”作響。門外鬼哭狼嚎的風聲聽得人從心底裡發寒,恨不得縮在被窩裡,一覺睡到天明。
躺在**,吃了藥身上的元氣已經有所恢復的冷清霄,依舊覺得腦子昏昏沉沉,渾身不能動彈。
失血過多的身體即使吃了谷葦子的靈藥,但要徹底恢復還是需要一段時間的靜養。
但他不想一個人躺在這裡。這個時候,他更想陪在她的身邊。五年的分隔,讓他比任何人都期望她睜開眼的瞬間,看到的第一個人是自己。想讓她知道,哥哥一直在她身邊。
可是平日裡靈活的手腳卻不聽使喚,渾身睏乏得連一根手指頭都舉不起。
端著藥碗走近來的靈芸吹得嘩啦作響的窗戶關上,一場暴風雨也被關在了外面。
看著**猶自掙扎著想要坐起身的冷清霄,靈芸將他扶起身,靠坐好,才將手中的藥碗端過來。
“冷莊主,這是谷前輩讓我給您送來的。他說你若是想早日康復,就必須把藥喝了好好休息。你放心,冷姑娘已經沒有大礙了。”
見冷清霄吃下藥後沉沉的睡去,靈芸替他蓋好被子,才端著空碗出了門。
站在迴廊的盡頭,遠遠的眺望了一眼那扇亮著燈火的窗格,這個時候,她多麼想陪伴在公子的身邊,可是····
冷清悠隔壁的臥房裡。
四面的門窗都緊閉著,躺在軟榻上的白雲飛,卻在忍受著非人的折磨和痛楚。
胸口處的藍色蟲子因為前後退路都被封住。一時間找不到出口,便在那裡橫衝直撞。啃噬、撕咬著白雲飛的血肉。
眼看胸口處的金針因為它的動作而漸漸鬆動,谷葦子立刻從藥箱裡掏出一個瓶口窄小的罐子。
將上面的封紙撕開,一股奇異的香味從裡面散發出來,聞著味道的眾人只覺得頭重腳輕想睡覺。而白雲飛身上的蟲子,動靜漸漸變小。最後,似乎也睡著,不動了。久久停留在那裡。
一直就等待著這一刻的谷葦子知道機不可失,但不敢亂用藥,擔心驚擾了那隻蟲子。只得讓白雲飛強忍著,將手中的布遞給他,示意他咬著。已經猜到接下來發生什麼的白雲飛卻淡淡的搖了搖頭,示意不用。
吩咐塵逸準備好止血藥和乾淨的細布,谷葦子拿出一直隨身攜帶的小刀割開白雲飛的皮肉,將已經被黑血浸染的殘玉遞過去,等了片刻,就見那塊鮮血淋漓的皮肉開始抖動,一條通體藍色的細小蟲子慢慢的蠕動著爬出來。最後消噬在黑色的殘玉里。
隨著它的消失,谷葦子手中的殘玉也化成了粉末。
灑上止血的藥粉,快速用手中的金針將白雲飛的傷口縫上,又用細布裡裡外外的裹了一層。
至始至終,白雲飛都只是輕皺著眉頭。衣衫早已被冷汗浸溼,卻沒有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看著撒了一地的白色粉末,谷葦子輕聲嘆了一口氣,臉上的神色帶著哀切和懷戀。
這塊殘玉中封印著的,正是蠱毒中最厲害的金蠶蠱。加上特殊的咒語,可以吞噬掉一切蠱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