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深了,屋裡卻沒點燈。
自從白璟和阿醜走後,諸葛清就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到現在。
“公子,外面有位姑娘求見?”
“不見。”
一天沒吃東西的諸葛清,張著乾澀的嗓子吐出這兩個字。
半晌,門外又恢復了寧靜。就在他以為人都走光了的時候,緊閉的房門卻被人從外面推開。
“吱呀!”
“出去!”
惱怒的將手邊的東西擲出去。
伴隨著“啪”的一聲,光彩奪目的琉璃盞在地上被摔得粉碎。
“你連我都不見嗎?你到底,要躲我到什麼時候?”
來人戴著黑色的帽兜,整個人被寬大的披風遮住。
聲音如泉水般悅耳動聽,卻又帶著獨屬於她的冷意。讓頹然的攤在椅子上的諸葛清瞬間站起身,朝著那人伸出手,輕聲呼喚道:“···小雪?”
“真的是你!你怎麼來了?”
纖纖素手摘下頭上的兜帽,露出上官凝雪那張清麗絕豔的臉。
“你別過來。”
制止了想要上前的諸葛清,上官凝雪藉著窗外的月亮,痴迷的描摹著那人的五官輪廓。
“我來,是想問你一個問題。”
“清,你有沒有愛過我?哪怕一點點也好?你有沒有,對我動心過?”
只要你說,你愛我。那麼萬水千山,刀山火海,世俗倫理,我都可以不在乎,我都願意陪在你身邊。
“我···”
少爺,你喜歡過煙兒嗎?哪怕一點點?一點點都沒有嗎?
那個被他深藏在記憶深處的溫婉女子,那張清秀的小臉。午夜夢迴,他依然記得那一年,她慘死的模樣。
“沒有。我從來···就沒有喜歡過你。當初追求你,不過是一時興起。旁人都道你是高嶺之花,高不可攀。我那時年少輕狂,偏要摘下你這朵花讓世人瞧瞧。”
“只是沒想到,你這般無趣。才短短半年,我就對你沒了興趣。現在,你知道了吧!”
“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即使有,那也不過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短暫的興趣罷了。就算你嫁入諸葛家,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你這輩子,只會是我弟弟的女人。”
所以,小雪。現在後悔還來得及。不要為了我這種人,毀了自己一生的幸福。
在上官凝雪看不到的地方,諸葛清背在身後的右手,那枚一直被他珍視的玉蝴蝶,已經支離破碎了。
“我明白了。”
轉過身,門外吹進來的大風,揚起了上官凝雪身上寬大的披風。那個遠去的身影就如同一隻斷翅的蝴蝶,在風雨飄搖中跌跌撞撞的前進。
深夜。
偌大的竹林裡,夜裡的風颳得竹葉“嘩嘩”作響。
暗沉的月亮隱在雲朵裡,斑駁的竹影在青石板上映出一個個張牙舞爪的影子。如同潛伏在黑暗中伺機而動的野獸。
低沉暗啞的竹笛聲穿過緊閉的門窗,傳入睡夢裡那人的耳中。
折騰到半夜才終於睡著的阿醜,突然掀開被子翻身坐起。平日裡靈氣生動的眼睛,變得呆滯無神。
赤著腳推開門,在笛聲的指引中一步步的朝著竹林深處走去。
走在青石板上,地上的鵝卵石硌得雙腳生疼,阿醜卻像被關閉了痛感般,恍若未覺的繼續朝前走去。
腦子裡彷彿又一個聲音在召喚著她,向前走,再向前走。
終於,在清湖邊停了下來。
早已等候在那裡的蒙面女子,看著已經被她控制的阿醜,滿意的將脣邊的竹笛收起。
“你、是、誰?”
想要睜大眼睛將眼前的人看得更清楚,卻感覺自己的意識在一點點抽離。腦子裡彷彿有一個東西在指揮著她的一舉一動。
“我是你的主人。”
“主、人?”
“很好。我要你在明天的婚禮上,用這把匕首,刺進白璟的心臟。”
蒙面女子將淬了劇毒的匕首交給阿醜。
“是。”
明明不想接,手卻已經不受控制的伸過去,將匕首小心的接過,收在懷裡。
“今晚上,你一直都在屋裡睡覺。從來沒有出來過。”
在那雙黑色瞳孔的注視下,阿醜漸漸閉上眼睛,整個人彷彿隨著了一般。再睜開時,雙眼中最後一點神智已經消失,低沉暗啞的竹笛聲中一步一步的走回房間。
被自己心愛的女人親手殺死,對你來說,會不會是最殘忍的事?
白雲飛!
第二日一大早,阿醜的房門就被陸婉婉踢開。
“阿醜姑娘,趕緊起床了。婚禮馬上就要開始了。”
“讓我再睡一會兒。”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跑茅廁太多次,她現在渾身無力,一點都不想起。
“不行。”
今天的婚禮你若不在,那還有什麼重頭戲可看?
吩咐丫鬟將**的阿醜拉起來,陸婉婉親自給她換上衣服。隨便抹了一把臉,就被拉到了前廳。
“昨晚上沒睡好?”
昨天因為臨時有事而消失了一天的白璟,看著阿醜臉上大大的黑眼圈和蒼白的臉色,心疼的伸出手理了理她雜亂的長髮。
“嗯,有點。”
“你昨天后來去哪兒?”
“去查一點事情,順便看望一個故友。”
故友?
認識這麼多天,除了諸葛清,她還沒見過誰能被白璟稱為故友。看來,這為故友的來頭,必定也不簡單。
眼看婚禮馬上就要開始了。因為上官凝雪早在幾日前就住到了諸葛府,所以乾脆讓轎伕抬著花轎在城裡繞一圈,然後回到諸葛府拜堂。
因為起得晚,阿醜來的時候,馬上就要開始拜堂了。
看著一身大紅綢緞,臉上的笑容燦爛得過頭的諸葛軒,阿醜忍不住別過臉。
“一拜天地!”
聽著耳邊鬧哄哄的嘈雜人聲,阿醜突然臉色慘白的蹲下身,雙手用力的捂著耳朵。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這是什麼聲音?
為什麼會出現在她的腦子裡?
最先發現阿醜不對勁的白璟立刻伸出手將人撈在懷裡,“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我帶你回去休息吧!”
“不···不要靠近我。走開···走開啊!”
用盡全身力氣推開白璟,阿醜用力的咬著嘴脣轉過身,被牙齒咬破的嘴脣,在地上滴出一滴滴鮮血。
看著地上的血跡,平日裡一向面不改色的白璟不顧阿醜的反抗將人拉過來。
“殺了他···殺了他···”
不,她不要。
努力反抗著腦子裡的那個聲音,阿醜只覺得頭痛欲裂,七竅開始流血。
不要···
白璟,快走!
嘴巴張著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手不受控制的伸進懷裡,握著那把匕首。
“悠悠,不要。”
“快住手。”
撐著重傷的身子出現在大門口的男子,拼進全身的力氣聲嘶力竭的吼道。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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