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發現人在一瞬間多了起來。
彷彿所有的人都開始往他們這邊湧來,他們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又不能使用法術,只好等待人群離開之後再走。
但人越來越多,興奮地聚集在街道兩旁,飛奔過來的佩劍侍衛站在兩旁,將興奮到極點的眾人牢實地壓了回去。
“這是怎麼回事?有什麼大人物要來了麼?”葉傲雪不悅地問道。
“你還不知道嗎?新皇帝登基了!今天是登基的日子,要從王爺府前往皇宮呢。”
“皇帝他……駕崩了?”葉傲雪想起那個和藹善良的皇帝,不由得有些感傷。
“是啊,聽說是暴病身亡,臨死前賜罪了四王爺,讓八王爺做了皇帝。”
一邊的人小聲提醒說:“現在已經是皇帝啦,不是八王爺啦。”
“是啊是啊,已經是皇帝了。”
原來楚離天已經當了皇帝,葉傲雪冷冷地看向別處,他畢生所想也不過是能夠打敗楚崖天,坐上皇帝的位置,現在他終於實現了夢想,一定很高興吧。
這麼想著,葉傲雪再抬起頭時,就看見一個金黃色的八角頂轎從不遠處走了過來,轎子金光閃閃,很是耀眼,可坐在上面的人更是光芒萬丈。
是半年前拿著鞭子狠狠地威脅她的楚離天。可他此時洗盡鉛華,光芒萬丈,坐在轎上神情自若,目視前方,神態平和而不失威嚴。
這就是戴上了皇帝的王冠後,擁有的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氣場。
可看見他的那一刻,葉傲雪的心痛得無法呼吸,她想將他當做人生的過客、陌生人,目光卻根本無法從他的臉上移開,那星辰似的眼眸曾多麼深情地凝望著她,現在,目光只不過從她的臉上淡淡掃過,她都戰戰兢兢得彷彿在刀尖上跳舞。
快要窒息了。
葉傲雪的身體震了震,幾乎要暈倒過去。好在白澤就在她身邊,輕而易舉地扶住了她,帶著她住進了一間客棧。
“離天他……就是那個把你傷成這樣的人?”
是啊,她傷心欲絕的表情如此難掩,就算再不解風情也都應該清楚明白了。
“一直沒有跟你說……因為我聽他提起過你,所以一直沒有告訴你。”
“其實我也早該想到,他也提起過你。”
“罷了,早都是往事了。”
白澤伸出一根手指,把了把她的脈:“你還是一樣的喜歡他。”
“胡說!”葉傲雪反應激烈地站起來,“我對他只有恨!沒有愛!”
“如果不愛,又怎麼會有恨?”
“我也想裝作全部都忘記,但我做不到!”
“你想忘記嗎?”白澤突然問道,他的臉上是一閃而過的奇怪神色。
“我當然想。”
白澤不知從哪裡變出一個藥丸,放在葉傲雪的面前:“只要你吃了它,就可以忘記你想要忘記的事。”
葉傲雪將信將疑地將藥丸接了過來:“這麼神奇?”
“自從你擁有法力之後,神奇的事情還見得少嗎?如果你想忘,就吃下去,不想忘就不要lang費我的藥。”說著白澤就想從她手中奪過藥丸,葉傲雪卻攥緊了手心。
“那其他的事情呢?”
“只要是你真心想忘的事,才會忘。”
其實這半年,葉傲雪沒有一天過得真正快樂,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她都會想起楚離天對她所做的一切,除了心寒,還有難以平息的怒氣,可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絕望與難過。別人都說,時間可以治癒淡化傷痕,可為什麼她的傷就那麼難以平息?
也許忘記,真的是一個明智的選擇吧。
葉傲雪不再猶豫,一口吞下了藥丸。
“怎麼沒有反應?”
“你以為會有什麼?你昏迷,再醒來,然後關於他的事情就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我又沒有吃過,怎麼會知道。”
“睡吧。”白澤嘆了一口氣。
“那你睡哪兒?”
“我是仙,仙是不需要休息的。”
“好吧,那我睡了。”葉傲雪褪去外套便鑽進了被窩,閉上眼,想起剛才見到的那個人的臉,心情再次波瀾起伏。
忽然好似聞見了什麼香味,睜眼一看,白澤變出了一束薰衣草,香味很是安神,沒過一會兒她就進入了夢鄉。
白澤轉過身,緩緩走到她的床邊,看著被月光照得溫柔的臉,低聲說了句對不起。
第二天,葉傲雪在日光的照耀下起床,房間裡卻不見白澤的身影,她坐了起來,發現圓桌上放著一張白紙,上面是白澤的字跡:“傲雪,夜墨傳來死訊,我要去處理,不知多久回來,你在樂居學醫已有半年,我將你託給皇宮裡的一個好友,希望你能夠安心等我回來。”
葉傲雪生氣地扔掉信紙:“居然扔下我一個人走了,太可惡了!”
小黛在她耳朵裡也打了個哈欠,飛了出來:“傲雪,那我們現在去哪兒啊?”
“我也不知道,他說讓我去他宮裡的好朋友那兒,什麼宮?什麼好朋友?”葉傲雪不解地搖搖頭。
小黛也迷茫地搖搖頭:“不清楚呢。”
這時,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葉姑娘在嗎?”
葉傲雪打開了房門,看見是一個小廝模樣的人,便問:“你是誰?”
“我們家老爺是白澤公子的朋友,有白澤公子的囑咐,請我們帶姑娘進宮。”
小黛嚇得立即躲回葉傲雪的耳朵裡,葉傲雪點了點頭,便跟著小廝離開了。
二人暢通無阻地進了宮,來到一個叫太醫院的地方。
“白澤是想讓我在這裡當太醫嗎?”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小廝話音剛落,就從外頭走來一個年約花甲的老人,一見到葉傲雪,他的臉上就揚起笑容。
“你就是白澤公子託付給老夫的葉姑娘嗎?”說著,花甲老人拿過了葉傲雪的手,為她把了脈。
“我是。”葉傲雪有點不悅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是這樣的,因為白澤公子將姑娘你託付給老夫,本來讓你幫老夫配藥,但是老夫意外得知你是藥人,所以想特地拜託姑娘你一件事情。”
“什麼事?”
“皇上最近的身體很不好,需要藥人的血做引子來製藥,如果能夠生服就更好了。所以老夫才想要姑娘你幫忙。”
葉傲雪的眉頭鎖得緊緊的:“這怎麼可能?我的血可是很珍貴的。”
“老夫知道這樣對姑娘的身體不好,但是每七天獻半碗血的話是不會有生命危險的,皇上只需要喝兩個月的藥,就可以調理好身體了,而且姑娘若是有什麼要求我們都會滿足姑娘,只要姑娘能夠答應老夫這個請求!”
說完,花甲老人竟然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懇求著說:“葉姑娘,老夫求求你了。”
葉傲雪有些為難,還以為自己會被熱情招待,誰知道一來就是讓她獻血的請求。
小黛拼命在她耳邊說不要答應她,聽得她頭都要炸了。
“你先起來吧,讓我再考慮考慮。”
花甲老人一聽這話更是不願意站起來了,哽咽著說:“我們新登基的皇帝身體不好,可他是個賢君,如果沒有藥人的血做引子,那一切的藥物都回天乏術,求姑娘救救我們皇上吧!”
見花甲老人聲淚俱下,葉傲雪也心軟了起來,她無奈地點點頭,一邊扶起老人一邊說:“我答應你,你起來吧。”
“謝謝姑娘。”
“不過……為什麼你們的皇帝身體這麼弱啊?”葉傲雪十分不解。
“皇上在做王爺的時候身體還是很好的,但是自從王妃暴病去世了之後,聽說當時的八王爺茶飯不思,幾度虛脫而死,幸好被大夫搶救了過來。”
“哇,原來這個皇帝還是個痴情種呢,那現在怎麼樣?”葉傲雪突然對這個皇帝充滿了好奇。
“現在?不清楚,不過姑娘初進宮,有很多事不懂,還是不要隨便議論皇上的私事了。”
“好吧。”葉傲雪悻悻地點點頭。
“小遠,帶葉姑娘去西廂休息,老夫明天帶姑娘去見皇上。”
“好。”小廝應了一聲,帶著葉傲雪去西廂。
用了晚膳,本該是休息的時間,葉傲雪卻睡不著,她坐在太醫院冰涼的臺階上,與小黛一起看著夜涼如水。
“你說白澤為什麼把我送到這裡來?”葉傲雪扭頭問小黛。
小黛搖搖頭,看見葉傲雪不高興,便飛到她面前說:“傲雪你不要不高興了,小黛給你跳個舞吧。”
“好。”
在月色迷人的夜空中,小黛的翅膀散發出五彩斑斕的色彩,在夜空中劃過一道道璀璨的光芒,看得葉傲雪眼花繚亂。
可就在這時,一陣大風忽然吹來,葉傲雪的長髮被吹得四散,眼睛也被風塵迷住,揉了好一會兒才能看清楚,可是小黛卻不見了。
她著急地站了起來:“小黛,小黛?你去哪兒了?小黛?”
院子裡沒有,她便走出了太醫院,一邊四處找,一邊呼喚著小黛的名字,這樣越走越遠,還沒找到小黛,自己倒是迷了路。
“該死。”葉傲雪不高興地罵了一句,繼續喊著小黛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