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曉曦與軒轅在酒館分別後,便直接回了王府。
晴兒看到歐陽曉曦,忙走了過來,心緒不寧,想來她也是在想著這次六王爺聯姻的事情。
“晴兒留下,冬兒你們幾人先下去。”歐陽曉曦朝這些丫鬟們道。
冬兒幾人聽後便離去,而歐陽曉曦則領著晴兒到了她的臥房,畢竟接下來的話,還是不要讓下人聽到為好,以免生出是非來。
到了臥房,歐陽曉曦在窗邊軟榻上坐了下來,看到晴兒還站著,便示意她坐下,輕聲說道,“坐吧,我想你也很想知道無憂國皇子來商議兩國聯姻的事情吧。”
晴兒點了點頭,在歐陽曉曦對面坐了下來,神情十分的忐忑。
“這次來大尹朝的皇子是你們的小皇子,我跟他之前認識,所以約了他出來詢問兩國聯姻的事情,他說,無憂國選定的人是六王爺,這點無法改變,而小皇子來這裡,也不過是跟皇上商議一下什麼時候舉行成親儀式這些,一確定日期,只怕只要大尹朝沒要求,無憂國可以隨便選一個郡主嫁過來這裡,而無需找到你家郡主。”歐陽曉曦簡略的解釋道,靜靜的看著晴兒,而晴兒此時臉上已經平靜了下來,並看不出她心中所想。
開啟的窗戶,透過一陣微風,已經是傍晚,氣溫比白天降低了很多,因此縱使是微風,吹到身上臉上,也讓人覺得刺骨,晴兒在微風的吹襲下,打了個冷戰。
只見此時晴兒咬著下脣,神情百般糾結。
“小姐,六王爺已經認出我來了。”晴兒突然輕聲說道。
“哦?他終於認出你就是他尋找了十幾年的小依了?六王爺是個謹慎入微的人,如果說他跟你說你是小依,那就已經是十分確定你就是小依了。”歐陽曉曦笑了,很好,之前她還想著幫六王爺捅破晴兒就是小依的身份,而現在看來,壓根兒也無須她操心了,現在既然晴兒是小依的身份六王爺已經知道,那他們兩人之前的感情,也便能更分明的去議論了。
“嗯,他讓我嫁給他,可是,我害怕……”晴兒眼中閃過一絲對死亡的恐懼,她只有十八年的壽命,若是她死了,留下六王爺一人獨活在世上,這讓她於心何忍。
“晴兒,我知道你害怕什麼,你的這些害怕,都是來源於顧慮太多,為六王爺顧慮太多,你不是六王爺,又怎麼知道他心中所想?就算他知道你只有兩年的壽命,他也不可能就把對你十幾年的感情收回來,他或許會更珍惜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未來的兩年,六百多個日子,你們要是在一起的話,可以給六王爺留下很多美好的回憶,夠他餘生來支撐下去。倘若你現在想跟他切斷關係,只怕反而會更是傷了他的心,就算你兩年後你走了,留給六王爺的回憶便只有傷害,而沒有美好,你懂麼?”歐陽曉曦苦口婆心的道,她之前看電視劇看電影,一旦看到那些苦情劇裡面男女主的一方患了什麼癌症時日不多,便造出誤會然後分手或索性遠走高飛,她就覺得這些人的腦子估計是塞了棉花,缺少腦容量的。
聽到歐陽曉曦的話,晴兒也有著些微的動容,抬起頭,看著歐陽曉曦,茫然的問道,“我真的可以給六王爺留下美好的回憶嗎?如果我走了,我留給他的,豈不就是無止境的悲傷?”
“我不是六王爺,所以我不會告訴你他是怎麼想的,但是倘若我是你,我哪怕只有一天的時間,我也會緊緊抓住心愛的人在一起共同的日子,而不是逃避。”歐陽曉曦道。
晴兒垂下頭,在思索著歐陽曉曦的話,而歐陽曉曦也靜靜的留給晴兒安靜的空間去思考,不再說話,她相信晴兒是個聰明人,一旦放下那過多的顧慮,就知道怎樣做,對她,對六王爺,才是最好的。
“我去跟他說,我只有兩年的壽命。”晴兒猛的抬起頭,看著歐陽曉曦,眸中閃著堅定而勇敢的光芒。
歐陽曉曦寬慰的笑了,晴兒終於想通了,於是立刻點頭道,“支援你,跟心愛的人之間,本來就無須隱瞞,相信我,就算你告訴六王爺你只有兩年的壽命,他對你的愛也不會減淡半分,或許反而會對你更是粘得讓你受不了。”歐陽曉曦打趣道。
“但是,我要是告訴了他,他會不會常常會想到我只有兩年的壽命,便影響了心情。”晴兒又糾結了。
“這事情本來就是要共同承擔,難不成你要一個人扛著不行,而且六王爺有知情權,如果他知道你只有兩年的壽命,那他必定有他的計劃,所以,告訴他吧,無須隱瞞。今晚讓南宮無烈把六王爺約過來,唔,應該不用約,六王爺都會來的。”歐陽曉曦笑著道,只要晴兒肯把心中的坎兒過去,這事就完全沒問題了。
“謝謝小姐,如果不是你,我想我一定還回鑽在牛角尖裡面出不來。”晴兒眼中帶著心結解開後放松的淚花,“我在這裡並沒有可以談心的朋友,我從一出生,便帶著前幾世的記憶,而卻也只是把這些藏在心裡,不敢跟任何人說,生怕說出來,別人會把我這些話當成無稽之談,甚至當成我是妖怪。”
“呀,原來你不但有上一世的記憶,還有前幾世的記憶?”歐陽曉曦詫異,聽到晴兒這話,不禁挑了挑眉,人類在轉世前都會喝孟婆湯忘記前世的記憶,而晴兒這個能保留幾世的記憶倒是聞所未聞。
晴兒捂住嘴,一時心情舒暢,竟然把必須保密的事情給說了出來,到時候被孟婆發現就麻煩了。
看到晴兒的樣子,歐陽曉曦也便知道是晴兒一時說漏嘴了,這必定是跟地界那邊有過條件交易的,而一般這些交易都是不能說出來的,於是她也便沒再問,只是拍了拍晴兒的肩膀,笑著道,“無論怎樣,你都要把握現在的幸福。”
“嗯,謝謝小姐,如果今晚六王爺來了,我會跟他說清楚的。”晴兒點了點頭,下定決心要勇敢的把握自己的愛情,把握剩下的兩年時間。
“這才對,而且你也不用擔心,只要你答應嫁給六王爺,其他的事情你都不用理,必定讓你風風光光的嫁過來的。”歐陽曉曦長長的鬆了口氣,終於把這問題給解決了,幸好晴兒也是個聰明的人。
“小姐,我一直都隱瞞你一件事,其實,我不是郡主的丫鬟,我就是軒轅香晴。”晴兒一臉歉意,“對不起,我之前不能說,是因為怕你們洩露了我的行蹤,而之前我也不知道六王爺就是他。”
歐陽曉曦一怔,她竟完全沒想到,晴兒竟然就是香晴郡主,畢竟她第一次見晴兒時,她便是小丫鬟的身份出現。
“我跟我的丫鬟小仙在離開無憂國時,便互相轉換了身份,藉以避開我爹爹的追尋。”晴兒,呃,不,應該說香晴郡主解釋道。
“難怪覺得,那個扮作你的丫鬟完全沒有郡主的氣勢,反而你更有魄力一些,原來你們的身份竟然是調換了。”歐陽曉曦恍然大悟,她之前就納悶,晴兒一個小小的丫鬟,竟然有時候不自覺的流露出貴族氣勢出來,雖然她一進來烈王府,都是在盡力著收斂自己十幾年來養尊處優鎖培養出來的貴族氣質。
晴兒心結一開啟,也便不再愁雲滿面,笑著點了點頭。
“哈哈,如果你是香晴郡主的話,那就更好辦了,不用什麼身份代嫁,直接以香晴郡主的身份嫁過來變成了,原來兜了一圈,你們兩人還真是有緣,或許,就是上天冥冥之中在幫你們續上十幾年前的緣分,你這丫頭還想罔顧上天給你的好意來逃避這段天註定的姻緣,幸好你現在腦子能開竅,不然上天都要被你氣的吐血了。”歐陽曉曦越發覺得晴兒跟六王爺這兩人離奇糾結的緣分,其實也是她女巫實習期的任務,嘖嘖,今晚去練習一下巫術,看看是不是又增強了不少。
“聽小姐這麼說,似乎也確實是我不識好歹,罔顧了上天給我的緣分。”晴兒抿嘴而笑,也開起玩笑來。
“等等,別叫我小姐了,叫我曉曦吧,從現在起,你的身份就該公開了,可不能讓無憂國的香晴郡主來到烈王府當丫鬟,被傳到你們無憂國,就怕你們那邊要找上門來算賬了。”歐陽曉曦阻止晴兒再叫她小姐。
“我雖然在這裡是丫鬟的身份,其實倒完全沒做過什麼丫鬟要做的事情,都被冬兒姐姐那幾個人搶著幹了,曉曦,你身邊的那幾個丫鬟可真的是好姑娘。”晴兒笑著道。
“那是,也不想想我是什麼眼光,自然跳出來的丫頭們都是好姑娘,省心省事。”歐陽曉曦笑得頗為自豪。
突然,門外傳來敲門聲,而後,便聽到南宮無烈的低沉磁性的好聽嗓音響了起來,“丫頭,在嗎?”
“在,進來吧。”歐陽曉曦應道。
晴兒站了起來,輕聲道,“那我先出去。”
“沒事,四王爺來找我肯定也是問我打聽到兩國聯姻的情況,不過你先去好好打扮一翻,也許今晚六王爺會來這裡用膳,對了,你也不要再穿烈王府丫鬟的服侍了,哎,似乎覺得你應該大改變一翻,給六王爺一個驚喜。”歐陽曉曦敲了敲腦袋,不知道六王爺聽到晴兒肯嫁給他的時候,他的表情是怎樣的,真讓人期待啊。
這是,南宮無烈已經走了進來,看到晴兒在,亦沒多大的反應,只當是歐陽曉曦留下來伺候的。
“你下去吧,不用留在這裡伺候了。”南宮無烈朝晴兒揮了揮手道。
“哎,四王爺,以後可要對晴兒客氣點,她可是我們一直在尋找的軒轅香晴郡主。”歐陽曉曦笑著道。
南宮無烈一聽,沒什麼情緒的臉上一陣詫異,倏地看向晴兒,雙眉微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