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張皇榜下來,四王爺已死的訊息傳遍了整個大尹朝。
而澈王府,亦一片素色,白色的綢緞掛滿整個澈王府,本來皇上是想讓南宮無烈去烈王府處送到皇陵安葬,但六王爺婉轉的說四王爺隨心所欲慣了,他必定不喜歡自己後事還得各處兜來兜去,不如就留在澈王府為好。
皇上自然是以南宮無烈的喜好為主,自小便與南宮無烈沒生活過,對南宮無烈的喜好亦無法把握,於是也便隨了六王爺,任他全權做主,而他卻連多看南宮無烈的遺體一眼都覺得悲痛異常。
而南宮無烈死亡的第二日的午後,澈王府外,竟然來了兩列大軍,久經沙場的軍隊氣勢磅礴,嚇壞了一旁行走的路人,連忙繞開,卻好奇著發生什麼事情,而遠遠的躲在一邊圍觀。
一匹快馬呼嘯而來,直闖澈王府大門口。
一個雖然已經看起來上了年紀,卻依然老當益壯的老人從馬匹上翻身下了馬,身姿矯健,完全沒有因為上了年紀而動作有緩慢,此人不是誰,正是南宮無烈的外公---公孫老將軍。
公孫老將軍一臉肅穆,眸中隱含沉痛之色,朝軍隊兩列之首的兩個軍人一揮手,那兩個軍人立刻走向大門,大力的叩響澈王府緊閉的大門。
因為要辦喪事,澈王府的大門上白色錦緞掛高,正門口的大紅燈籠也換成了寫著奠的白色燈籠,看起來籠著著一股濃濃的哀傷沉悶。
大門被開啟一條縫,那僕人一看到那門外軍隊的氣勢,以及公孫老將軍那洶湧澎湃的氣勢,便不禁臉色一白,一看這架勢,便知道必定是來找事的。
“你們,你們找誰?”那僕人並不認識公孫老將軍,因此也不開門,只是裝著膽子結結巴巴的問道。
公孫老將軍也不與那僕人廢話,朝那敲門的兩個軍人使了個眼色。
兩個軍人立刻會意,伸手一推,便把那沉重的大門輕易的推開了。
“來一支軍隊跟本將進王府要人,剩餘一支軍隊在這守著,當心看著,半隻蒼蠅都不能從澈王府飛出去。”公孫老將軍沉聲下令道。
“是,將軍。”兩支軍隊齊齊應聲,聲勢浩大,幾乎震破了周圍圍觀者的耳膜,那久戰沙場迫人的鐵血氣勢顯露無疑,讓人看了都畏懼三分。
公孫老將軍領著一支軍隊進入了澈王府,而另一支軍隊立刻一分為二,在澈王府兩邊站成兩排,為首的兩位軍人伸出鐵槍,互相交叉,擋住了澈王府的大門,現在,只怕這澈王府是進出不得了。
“將軍?難道這老人就是我們大尹朝的元老級聞名遐邇的鎮國大將軍--公孫老將軍?”圍觀的群眾竊竊私語,有些略略知道一些朝中之事的圍觀者驚訝的猜測道。
“這公孫大將軍不就是四王爺的外公麼?”周圍的群眾亦好奇的道。
“聽說四王爺跟公孫大將軍之間的祖孫情極為深厚,剛才公孫老將軍說什麼來著?”一個稍微有點耳背的老人家掏了掏耳朵問身旁的年輕人。
“剛才公孫老將軍說要去王府要人,難道是要四王爺的遺體?”那年輕人問道。
“這,這就不知道了,我們靜觀其變。”一旁的人亦猜不出公孫老將軍帶著兩支軍隊來澈王府是何意,而一顆八卦的心更是沸騰起來,於是即使現在澈王府門口已經恢復了平靜,他們也不願意離去,而是等著看好戲,伸長脖子想望望澈王府裡面現在上演成怎樣了。
然後澈王府佔地面積遼闊,但是連線大門內的那外院,便已經數百畝,而那主樓廂房更是在外院進去之後,雖然大門敞開,一眼望去確實環境優雅的院落,除此之外,連個僕人都不見一個,讓這些八卦者是一陣扼腕,不免捶胸頓足一翻,恨不得自己能生出一對千里眼,長出一對順風耳來,好能透過外院看清裡面上演的好戲。
澈王府,主樓內
公孫老將軍浩浩蕩蕩的領著一支軍隊徑直進入了澈王府的主樓,而彼時,歐陽曉曦正呆在南宮無烈躺著的廂房內,而六王爺,則在主樓大廳跟澈王府內的老管家商議南宮無烈的後事如何辦理方能更為穩妥。
聽聞到外面氣勢龐大卻整齊的腳步聲,六王爺溫潤的眸子一閃,並不慌亂,只是站了起來,往門口迎了上去。
“本王道是誰,原來是老將軍,管家,快快奉上好茶。”六王爺一看那氣勢洶洶的公孫老將軍,臉色如常,和風細雨般的臉上掛著一抹溫潤的淺笑,招呼著公孫老將軍進了大門。
“本將的烈兒在何處?”公孫老將軍沉下一張威嚴的臉,開口便說明來意。
“已安置在廂房,請老將軍隨本王來。”六王爺亦沒有阻撓,立刻爽快的應允,領著老將軍往南宮無烈所安置的廂房走去。
那支軍隊站在大廳外面,讓澈王府的下人均神色驚疑的不時看向那些肅穆著臉的軍人,看這架勢,不得不讓人有種下一刻就要血洗澈王府的危機感。
六王爺領著公孫老將軍徑直到了南宮無烈所在的廂房,到了門口,六王爺停住腳步,朝公孫老將軍道:“四哥便在裡面,請老將軍入內。”
虛掩的廂房門被公孫老將軍快速推開,一看到**躺著的南宮無烈,公孫老將軍便一陣哀嚎,傷心欲絕的撲了上去,“烈兒,你怎麼就這麼不聲不響的離開外公了,你讓外公一個白髮人送黑髮人,你是多狠的心哪,烈兒……”
公孫老將軍虎眼含淚,撲在床邊哀嚎的是肝腸寸斷。
歐陽曉曦本是坐在窗前看一本戲本子,看到公孫老將軍如此誇張的演技,不禁嘴角微抽,放下戲本子,朝那一團亂的床邊走去。
“老太爺,請節哀,這人死不能復生,請讓四王爺安靜的離去吧。”歐陽曉曦一臉沉痛狀,作勢扶起哀嚎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公孫老將軍,俯身之間,她悄聲道,“老太爺,你這戲演得太過了,有點假。”
一聽歐陽曉曦的提醒,公孫老將軍噎了一下,剛才嚎啕大哭狀僵了僵,自己的演技被受到質疑,頓時深受打擊,一時之間竟忘記要怎麼演下去。
“低調,低調……”歐陽曉曦扶起老將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同時小聲的提醒道。
公孫老將軍立刻會意,收起飆出來的淚花兒,神色已經看起來冷靜了不少,只見他怒極的重重的拍了拍身邊的扶手,朝站在廂房外的六王爺怒罵道,“本將一直都跟烈兒說要少跟你們皇室來往,跟你們往來就沾來不少晦氣,要不是參加你的壽宴,我家烈兒能就這麼死的不明不白麼?”
被公孫老將軍一陣遷怒指責的六王爺委實覺得無辜的很,溫潤的臉上不禁泛起一陣苦笑,這曉曦想出這麼一出讓公孫老將軍大鬧澈王府的錦上添花的戲碼,是想讓澈王府也熱鬧一翻不得安生呵?
“老將軍,這事兒也不能怪六王爺,怪只怪,那閻王太過狠心。”歐陽曉曦幽幽的道,心裡卻朝六王爺暗暗說抱歉,咳咳,堂堂六王爺被一個老將軍在眾家僕面前如此指著鼻子指責,也虧六王爺脾氣好,換做其他皇子,只怕要翻臉了。
“對於四哥突然逝世,本王也甚是悲痛,老將軍,還望你保重身體,四哥的後事,本王會妥當的辦理的,老將軍儘可放心,絕不會委屈了四哥。”六王爺朝公孫老將軍道,一席話說得是讓人覺得合情合理。
“不行,本將來這裡,便是要帶走烈兒的遺體,烈兒的後事,不必你們皇家插手。”公孫老將軍冷哼一聲道,看也不看六王爺一眼,一雙虎眸一直望著**安詳躺著的南宮無烈。
“這怕是不妥,四哥說什麼也是皇族,他必須下葬在皇陵。”六王爺亦有他的堅持,他的眸子看向歐陽曉曦,不知歐陽曉曦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他只當這公孫老將軍來這王府鬧一陣也便罷了,怎麼竟然來這澈王府搶遺體了?
“有什麼不妥,他自小便在將軍府長大,你們皇室有養過他一日半月嗎?他就該葬在我們將軍墓裡。”公孫老將軍目光如劍,瞪了眼六王爺道。
這一廂,因為雙方爭搶南宮無烈的遺體而上演著一場好戲。
而澈王府外,一群圍觀的群眾欲越來越多,而人群外,一個青衫男人翹首而立,凝神聽著群眾裡面正繪聲繪色的討論者方才公孫大將軍帶著軍隊闖入澈王府要人的經過,良久,那青衫男人飛身躍入到澈王府的外圍,無聲無息的消失在澈王府中。
“哎,怎麼那麼久還沒出來?你們說公孫老將軍能把四王爺的遺體帶走嗎?”人群中,一個等得頗為不耐煩的聲音突然問道。
“這個難說,你沒看老將軍連軍隊都帶來了嘛,這擺明了就是如果談不攏就硬搶的啊。”有人如此回道。
“但四王爺畢竟是皇室成員,而且還是當朝皇上最最寵愛的皇子,如果皇上肯讓老將軍帶走恐怕那是不可能的,這也關係到皇室面子問題啊。”又有人如此分析道。
“咱們莫急莫急,究竟能不能帶走,就看看等會公孫老將軍是一個人出來,還是帶著四王爺的遺體出來了,我們妄自猜測也不是辦法。”強調緩慢的聲音聽起來便像是一個書生所說的話。
“來來來,橫豎我們也等著沒事做,不如本大爺坐莊,我們來賭一把,看看誰能賭贏,本大爺賭老將軍一定帶不走四王爺的遺體。”突然,人群中爆出一個嘹亮的聲音,看他對賭博如此熟稔,可見應該是賭徒一個,此時竟然還大膽到拿誰家能搶得南宮無烈的遺體來當賭注,當真是不要命的很,果真是賭徒不要命呵。
“呃,拿這個當賭注,這可是觸犯皇室顏面的大事情,當心皇上知道了拿你問罪。”旁人提醒道。
“怕什麼,天高皇帝遠的,快快快,誰來賭一把?”那賭徒顯然不怕事,在一個空曠地方做了下來,便開始他的坐莊開臺。
群眾想著橫豎等著也委實無聊,不如找些樂子,或許還能贏一把,於是便紛紛的跟了上去,一時間,這澈王府外面,竟然開起了開放式的賭莊來,當真是好不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