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劍,有人舉報在你擔任濱江市長助理期間、負責城建工作時,有受賄行為。我們現在給你個坦白從寬的機會。”劉檢說道。
康劍筆直地看著他,“既然有人舉報,你們證據確鑿,直接立案就好了。”
劉檢濃眉一挑,“你以為我們是在恫嚇你?好,我問你,你認識華興嗎?”
康劍點頭,“認識,他是濱江市的優秀企業家。”
劉檢輕蔑地哼了聲,“他交待,去年五月,他把價值五十萬的跑車以三萬元的價格轉給你,同時,還送上一套位於市中心、市價為一百萬的裝潢設施齊全的高檔單身公寓。有這事嗎?”
康劍抿了抿脣,他記得當初和華興說好的是公寓只給伊桐桐的使用權,沒有產權。伊桐桐一旦離開濱江,這房子仍給華興,至於跑車,確實是低價買進的。
“怎麼不說話了?”劉檢查皺起眉頭,“你不要和我說那套公寓和跑車的主人不是你。”
他從隨身帶著的包包裡拿出幾張紙,“我們都已調查過了,這是華興的供詞,這是……”他抬起身,譏諷地傾傾嘴角,“戶主伊桐桐的確認簽字。”
康劍一驚。
“伊桐桐,濱江中學的美術老師,你的前女友。你為了甩開她,與另一個女子成婚,於是,用跑車和公寓作為分手禮物,來達到你的目的。這是車主的身份證明,這是公寓的產權證影印件,戶主都是伊桐桐。”
康劍看著房產權上“伊桐桐”三個字,黑暗像座山似的壓了過來。華興不知道他是想與伊桐桐分手,一定是以為他是安撫伊桐桐,作主幫他把人情送大了。
“怎麼樣?我們沒歪曲你的光輝形象吧!”劉檢收起紙,閉了閉眼,繼續說道,“這些只是其中一部分,今年九月,華興還曾送給你現金二百萬。”
“二百萬?”康劍愣了。
“康助,你別總裝著這無辜的樣子。確實,你是非常聰明,在受賄時,你都不出面,要麼是你的情人,要麼是你的前妻。我們嚴重懷疑你有變相轉移財產的嫌疑。”
“你說這二百萬是送給我前妻的?”康劍愕住了。
劉檢點點頭,“十月十四日,你的前妻白雁從華興那提走人民幣二百萬。”
白雁得知康劍被帶走的訊息,是在中午的手術後。
一個騎摩托車的少年與一輛福特汽車相撞,送到醫院時,少年像個血人似的。這個手術耗時四個小時,白雁出來時,都二點了,餓得前心貼後肺,心頭有點作嘔,胃又疼了。
她洗好手,拿下護士帽,想喝杯熱茶暖暖胃。一出手術室,看到簡單和柳晶站在外面,兩人臉上凝重的神情讓她的心一沉。
簡單來了已經有了好一會,他一聽說白雁在手術中,掉過頭就去找柳晶。兩人見了面,都有點不自在。簡單飛快地壓下心中的悵然,把柳晶拉到一邊。
柳晶聽他講完,立刻就慌了,“康領
導真的受賄了?他會不會坐牢?如果坐牢多久會出來?”
簡單飛快地瞪了她一眼,“不要亂講話,事情還沒調查清楚呢,現在重要的是安慰白雁,還有找人想辦法。”
柳晶忙不迭地點頭,心裡面直替白雁心酸,兩人才重歸於好幾天呀,又來了這麼一擊。
“出什麼事了?”白雁微笑地問簡單,把兩人領到檔案室,那裡沒人,好說話。
“你說。”簡單看著白雁疲憊的小臉,心中不忍,推了柳晶一把。
柳晶搖頭,“你知道的情況多,你說。”她走過去,抱住白雁,摟緊她,“雁,你可要挺住。”
白雁笑,“幹什麼呀!簡單,是不是康領導的市長位置給人搶了?”
簡單低下頭,“不是被搶,是康助出事了。”他把早晨發生的一切細細末末地說了一遍。
白雁捧著茶杯,小口小口地抿著,很安靜。
“具體哪些事,沒人清楚嗎?”白雁問。
“在沒有正式批捕前,沒人知道。”簡單回答。
“能找人打聽到嗎?”
“康書記和李科長傍晚到濱江,到時看他們的活動情況。”
“如果真的受賄了,刑期怎麼判?”
“收賄五千元就算犯罪。收賄的錢要退賠,如果數目有五十萬,至少是判十年。不過,白護士,你不要瞎想,康助不會出事的,這次是某個人妒忌他當選眼紅栽贓他。”簡單費力地安慰白雁。
“柳晶,幫我買塊麵包去,我餓瘋了。”白雁扭頭,對柳晶說。
柳晶點點頭,出去了。
“簡祕書,現在是不是城建市長就落到了陸滌飛頭上?”白雁是故意把柳晶支走,一些事,她怕柳晶知道了會瞎緊張。
“應該是。康助手頭的工作,陸書記已接手了。”簡單沮喪地嘆了一聲,“牆倒眾人推,現在市政府內對康助是嘲聲一片,陸書記走到哪都是阿諛奉承,晚上有人在酒店為他慶祝,我……還要去參加。”
白雁撇下嘴,“去吧,為五斗米折腰,受點委屈沒什麼。嗯,那個康領導的爸媽來了後住在哪裡?”
“除了酒店,還能住哪!市政府不可能出面招待的。”
“簡祕書,你幫我聯絡下酒店,再給他爸媽打個電話,讓他們到了濱江直接過去,我晚上去陪他們。我那兒太小,房子又冷,他們年紀大,住我那兒不方便。”白雁說完,從錢包裡拿出一張卡,“請給他們安排好一點的房間,他們物質優裕慣了,這個時候,別讓他們在待遇上落差太大,不然更傷感。“
簡單接過卡,看著白雁,心裡面很是震盪。“白護士,康助他很愛你。”他想不起來該說什麼,半天就憋出這一句。
他不好意思地撓頭,“我跟了他幾年,看到他失控,都是為了你。我們出差,閒聊時,他最愛說我家白雁怎樣怎樣,說的時候,滿臉是笑。”
白
雁臉紅了,撅起嘴,“他愛我是應該的,因為我人好呀!”
“自大狂。”
兩個人一起大笑,凝重的氣氛一下子輕鬆起來。
柳晶恰好進來,白雁接過麵包,請柳晶幫她送下簡單,她說要一個人靜一靜。柳晶這時候,處處惟命是從。
兩個人走後,白雁還沒吃完麵包,聽到外面咚咚的腳步聲,冷鋒在問,“白護士呢?”
“我在這!”白雁出聲,開啟門。
冷鋒一開門,看到白雁,緊繃的神情一鬆,“你……還好吧?”
白雁嫣然輕笑,“就是餓得胃疼,其他都好。”
“白雁,你……知道康劍出事了嗎?”
新出爐的市長屁股還沒碰著那把交椅,就被雙規了,這個訊息如一股狂風,迅速刮遍了濱江的東西南北。冷鋒坐診時,聽到外面兩個病人興奮地在談論著。他一聽到康劍兩個字,耳朵立馬豎了起來,他第一個就想到白雁承受得住嗎?
“嗯。”白雁輕輕點頭。
冷鋒深深地注視著她,為她的恬淡感到驚愕,“你現在怎麼辦?”
“準備給他送牢飯呀,如果他真的犯罪。”白雁俏皮地擰擰眉頭。
“白雁,”冷鋒把他的手放在她的肩上,“他是因為另一個女人而受賄的,你不值得那樣做。”
“對呀,他是個混蛋,懲罰他是應該的。”
“白雁,我在和你說正事。”冷鋒都被她半真半假的態度弄得啼笑皆非。
白雁收起玩笑,抬起頭,正色道:“冷鋒,我知道你想要對我說什麼,我也從來沒說過他是個完美的男人,某些方面,他確實讓人討厭、憎惡,但那些是過去了。我要的是他的現在和將來。”
“他還有將來嗎?如果犯罪屬實,他最好的歲月就要在鐵窗中度過。等他出來,他都四十靠五十,一個糟老頭子罷了。”冷鋒沒好氣地想,白雁是不是有點傻!
“犯罪也有可能不屬實。”白雁樂觀地說道。
冷鋒斜睨著她,“你呀……”他摸摸她的頭,還是太年輕、太天真,省紀委和檢察院來這一番大動作,還能來假的?
她對康劍的痴心,如同他對她。明知道她愛的是另一個男人,卻忍不住仍把她時時掛在心上,聽到她哪裡不好,就會心疼。她也知道康劍犯錯是為誰,但現在對她的心不偏不移。他們倆是一對傻子。
冷鋒心中一酸,瞅到她在努力吞嚥著乾乾的麵包,柔聲說:“別吃了,我帶你去醫院對面新開的吉野家吃點熱的。”
白雁搖手,“不,下午還有手術,我要上班。”
“你現在能靜下心來上班?”
“有什麼不能?”白雁把手中的麵包屑拍去,海飲了一大口水,“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從小到大,意外這個詞對我來說,早已習以為常。越是在意外的時候,越是要保持鎮靜,然後這一頁就翻過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