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我看過價碼,超貴的。這衣服是新款,再過兩月,就會換季,七折就可以買到了,別亂花錢。”她按住他的錢包,湊到他耳邊悄悄說。
“穿的就是個新呀,馬上要過春節了,添幾件新衣服應該的,不算浪費。”康劍溫柔地撫撫她的頭,把她拉到一邊休息,微笑地對店鋪小姐說,“這件幫我包上吧!”然後,從錢包裡抽出卡遞過去。
白雁眨眨眼,如果她堅持,會不會很傷領導的自尊?
小姐刷好卡,把紙袋拿給康劍,對著白雁羨慕地一笑。
“領導,你真好。”衣服買了,當然要表達一份謝意。兩人下電梯時,白雁驀地回過頭,俏皮地啄吻了下康劍,康劍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很不自然地咳了兩聲,眼睛轉了幾轉,還好,沒見著熟人。
連著買了幾件衣服,白雁樂得像個孩子,小臉上的笑就沒褪過。又走了一會,白雁說餓了,兩人就在商場旁邊的棒約翰吃牛排。白雁沒怎麼吃過西餐,刀叉總是弄混,康劍含笑地替她把牛排切好,輕聲地告訴她先拿哪個、再拿哪個。一頓飯,白雁吃出一身汗。結賬時,白雁又是驚出一身汗,但她臉上沒露出什麼。
飯後,康領導說要消化,不讓她休息,看到路邊有家內衣品牌店,把她推了進去,讓她好好地挑幾件內衣,他在外面等著結賬。
白雁摸索著文胸上的蕾絲花邊,抬眼看著門外的康領導,皺了皺眉頭。
她突地發現,康領導今天好像是和錢幹上了,不把那張卡刷爆,不甘心。男人這樣,是面子問題在作怪?
不能辜負了領導的一番好意,白雁很認真地挑了兩套看似保守,但穿起來也會令人血脈噴張的內衣,這叫互惠互利。
接著,康劍又說到鞋店逛逛,一見門,一雙駝色的小羊皮的中筒靴就躍入兩人的眼簾,康劍讓白雁試穿下,白雁搖頭,說不喜歡那顏色。
“你是穿給我看的,我喜歡就行。”康領導把她按著坐下,讓服務小姐取了白雁的尺碼,蹲下身,就替白雁解鞋帶。
“領導!”白雁瞟到服務小姐捂著嘴在偷笑,臉一紅,“我自己來。”
“沒事。”康劍把她腳上的鞋脫下,換上皮靴,讓她在店內走了兩圈,滿意地點點頭。
白雁看著康領導又把卡抽出來了,閉上眼,狠狠地心疼了一把,那個價位,可是她兩個月的工資。
兩人逛到下午,白雁覺得自己就像是個盼著過年的孩子,從上到下,從裡到外,什麼都買了個新,就連束頭髮的碎鑽髮卡,康領導也給她買了幾隻新的。而她想為他買個什麼,他搖頭,說自己暫時用不著。
這時,白雁覺得康領導的表現,不是面子問題,而是出在骨子裡。他彷彿想在這一天內,把滿大街美好的事物都買下送給她。
“領導,”兩人逛得腿軟,在路邊的咖啡廳喝咖啡、吃點心,白雁瞅著一地的紙
袋,她長這麼大,第一次如此奢侈,第一次覺得春節是個令人興奮的、期待的節日,“像這種敗家法,我們倆遲早要喝西北風。”
“難得的,我都沒給你買過什麼。”康劍攪著杯子裡的咖啡,笑得有些自責。
“知道嗎?女人可是不能太寵,要是把我養成習慣,後果你自負。”白雁端起咖啡,嬌柔地彎起嘴角。
康劍移坐到她身邊,緊緊握了握她的手,“人家不是說,寵老婆也是男人的一項偉大事業。”
“領導,”白雁端詳著他,星眸鬼鬼地轉來轉去,“人家說升官就會發財。我們現在是不是發財了,所以才花得這樣大手大腳?”
康劍颳了下她的鼻子,“別亂說。我工作很忙,下次也不知是什麼時候才能挪出時間陪你逛街呢,所以今天逛得盡興些。”說著,突然有了點不可遏制的酸楚情緒,心疼得一揪,他咬住嘴脣,才掩飾住,“晚上想吃什麼?”
“吃廣式點心吧!”白雁實在怕再去西餐廳受那個洋罪。
“好,吃完了,我們去看電影。”
“帶著這麼多東西去看電影?”白雁的眼瞪得溜圓。
“電影院有寄存處的,不麻煩。”
白雁歪著頭,手輕叩著下巴,“領導,你今天有點怪哦,是不是2012快要到了,你把今天當世界末日,想一口氣做完所有的事?”
“如果今天真是世界末日,也就好了。我就抓住你的手,不想別的,靜靜等著那個時候的到來。”
“不是世界末日,不更好嗎?幸福是個大蛋糕,切成一小塊一小塊地慢慢品嚐,才知味道。一口地嚥下去,不是脹死,就是膩死,哪有意思。領導,下次不要這樣了,想寵我,不一定用金錢直接砸過來,你可以分期付款。”
康劍扭頭看她,眸光幽長,眨都不眨,像怎麼也看不夠似的。良久,他把她攬進懷裡,一下一下地撫著她的胳膊,“白雁,在感情裡,人可以為自己自私一些嗎?”
“當然,感情又不是做善事,要的就是霸道、佔有。”
康劍咬了咬脣,心裡面如同天人交戰一般。他屏住呼吸,抬眼看了看四周,黃昏時分,咖啡館的生意還很清淡,喝咖啡的都是對對情侶,他們坐在角落中,並沒有人看向這裡。
“白雁,如果我不做市長,你能接受嗎?”他壓低了嗓音問。
“大不了再找一份工作。領導,你不會除了會當官,別的什麼都幹不了吧!”
康劍笑了,“我會幹的事很多,也會賺很多錢,足可以把你寵上天,但是,白雁,在我賺錢之前,我可能要去某個地方,離這裡很遠,我們說不定許久都見不到面,五年、十年都有可能。能等我回來嗎?”
白雁坐直了身子,認真而又嚴肅地問:“如果換作是我去很遠的地方,去很久,你會等我嗎?”
康劍用力點點頭。
“所以,這不是個問題。”白雁聳了下肩,捏了捏他的掌心,把頭擱向他的肩,“把心款款放在肚子裡吧!領導,別說這麼幼稚的話,說點高智商的。比如全球金融危機怎麼化解,怎樣解決濱江下崗職工的再就業,怎樣……唔,你打我。”白雁揉著額頭,撅起了嘴。
“鬼丫頭。”他忍不住又捏了下她粉嫩的臉腮,因為她體貼地調換話題,讓兩個人之間凝重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歡快、輕鬆,他堵塞了多時的心,也瞬間雲天霧散,滿天陽光。
何其慶幸,他有她。她看似纖弱,實際上卻是一棵挺撥的大樹,能夠茁壯成長,也能為別人提供一塊綠蔭。如果明天真的發生什麼意外,他相信,他們一定可以並肩面對,雙手緊握。
白雁在他懷裡蹭呀蹭的,圈住他的腰,懶懶地打了個呵欠,“領導,我好累,不想在外面吃飯,不想看電影,我只想回家。”
“好,我們回家。”
回家,是個多麼溫暖的字眼。小小的租處,簡陋的傢俱,因為有一個小女人,就是一個家。
兩人提著大大小小的袋子,走在風中。樹上的積雪被風吹落,像粉末般紛紛揚揚地飄灑著,落在兩人的肩上,白雁騰出手幫康劍撣去,很自然地把手搭在了他的腰間。
她知道,他們之間不必講太重的承諾,此時,一個淺淺的擁抱就夠了。
顏一笑等在樓下,一頭短髮被北風吹得七零八落。
“不好意思,康助,沒有知會一聲就跑過來打擾你的週末。”顏一笑的表情卻沒一絲歉意,兩隻眼睛在白雁與康劍提著的袋子上掃來掃去,“收穫不小哦!”
這個顏一笑訊息可真靈通,居然連這裡都找得著。“顏記者,有什麼事週一去我辦公室,這兒是我女朋友的家,不方便招待你。”
“女朋友?”顏一笑質疑地把目光定格在白雁身上。
白雁甜甜地笑,往康劍身後站了站。
顏一笑點了下頭,利落地從袋中掏出錄音筆,“不會打擾康助很久的,我只問幾個問題,聽說華興集團的老總和你是朋友?”
“不知道顏記者怎麼定位朋友這個詞,聯絡密切、推心置腹、兩肋插刀?”康劍語氣冷淡,不悅顏一笑的強人所難。
“在外人眼裡,至少康助和他關係不淺。”
“一個對濱江財政收入做出很大貢獻的集團負責人,作為政府工作人員,沒理由對人家板著臉。”
“我知道濱江舊城改造工作,康助付出了許多心血。你認為這次民工被砍事件,是偶然的意外,還是平時工作疏漏下的必然?”
“晚幾天,會有詳細的調查報告出來。”
“最後一個問題,康助知道華興逃逸了麼?”
康劍皺了皺眉,“謝謝顏記者告知我這個訊息,我想警方會更感興趣。”
他沒再看顏一笑,抓住白雁的手,上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