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湯執連“不用了”都來不及說,徐升就掛了電話。
湯執坐在位置上,呆了幾秒鐘,站起來,走到陽臺,看小區幾棟樓中心的綠化花園。
細小的晨光打在樹和水池上,散步的人不多,零零散散有幾個。
湯執的心跳很慢地鼓動起來,好像有一個小小的絨毛球,正在他的心臟上輕柔地移動,絨毛摩擦著、安撫他的胸口。
他是想要把它挪開的,不想變得緊張,即將見到徐升讓他的大腦變得一片空白。
湯執還穿著在家穿的睡衣,還沒有換衣服。
事後反省,湯執覺得自己在徐升到樓下的時候都沒來得及把睡衣換掉,是由於一,他在胡思亂想上花掉了太多時間,二,徐升來得太快了。
他剛想回房把睡衣換掉,徐升就到了。
徐升給湯執打電話,問:“我怎麼上來。”
“你按門鈴,2906。”湯執邊往門口走,邊說。
徐升用最鎮定的語氣問出最沒常識的問題:“門鈴在哪裡。”
湯執樓下的門鈴是觸屏按鍵,螢幕確實不是很靈敏。湯執電話指導了徐升整整五分鐘,徐升都沒能成功把2906按出來,最後湯執先放棄了,對徐升說:“你等一下,我下來接你。”
他拿了房卡,站在門口猶豫了一小會兒,要不要換了衣服再下去,徐升又來電話了:“不用來了。”
他說:“我碰到了阿姨。”
徐升和席曼香推門進來的時候,湯執還在穿衣服。
他背對著門,換上了褲子,還沒穿好上衣,席曼香以她特有的力度推開了他的門,高高興興地對湯執說:“寶寶,徐總人怎麼這麼好!還專門過來看我。”
湯執的T恤還掛在手肘上,整片背暴露在空氣裡,聞言僵硬地回頭去看,徐升西裝革履,神色正直地站在席曼香旁邊,手裡替席曼香提了包菜,還對湯執微微地笑了笑。
“早。”徐升面不改色地說。
“還在穿衣服啊,穿好了快出來,”席曼香絲毫沒有避嫌的意識,笑眯眯地對他說,又道,“你早說徐總要來,媽媽還能多買幾個菜。”
湯執悶聲不吭地把衣服穿好了,轉過身去,看到徐升彬彬有禮地對席曼香說:“怕您準備太多,所以沒讓他告訴你。”
湯執不清楚剛才在電梯裡徐升和席曼香都聊了什麼,只是感到席曼香看徐升的表情已經充滿欣賞。
她拿過徐升手裡的菜,說“那阿姨先去做飯了,寶寶陪徐總聊著”,便轉身去廚房了。
湯執沒動,看著徐升,徐升的左邊肩膀挨著房間的門框,因為很高大,幾乎把湯執的門堵住了。他對湯執笑了笑,像是是戲弄,或者覺得好玩,重複了席曼香對湯執的稱呼:“寶寶。”
第62章
湯執的臉立刻熱了起來,看著徐升似笑非笑的眼神,覺得這個人思想很有問題,竟然連席曼香對自己的愛稱都要嘲笑,有點惱羞成怒地反問徐升:“很好笑嗎?”
“不好笑,”徐升又笑了笑,敷衍地對湯執否認,“我沒笑。”
他向前一步,邁進湯執房裡,像是順便地背手,關上了房門。
房門隔絕了湯執的媽媽在廚房洗菜的聲音,彷彿讓本來就小的房間變得更小。
“很久不見。”徐升看著湯執,隨意地說。
他沒有靠近湯執,四顧打量著湯執的房間,然後看了看湯執的床。
湯執側過臉看了一眼,他的睡衣還放在**。
“新睡衣。”徐升突然說。
湯執愣了一下,臉好像更熱了一些,既希望徐升不要說會讓人聯想的話,又覺得並沒有達到要出言阻止的程度。
於是湯執看著徐升,和他對視著,張了張嘴,強行轉移了話題:“她怎麼跑了。”
“治了這麼久,沒好轉麼。”湯執問他。
徐升看著湯執,過了片刻,說:“醫院給我的報告上寫的都是有所好轉。不過我這段時間太忙,沒怎麼去醫院看她。”
湯執“嗯”了一聲,便不知道接下來要說什麼了。
其實如果非要問,湯執還是能想到一些問題。
比如早上看到的報紙上的新聞,或者問徐升是不是已經訂婚了之類,但都不是太適合,所以被湯執篩選掉了。
“你和她的離婚協議律師已經起草好了,”徐升比湯執先開口,“想到你母親在家,我沒有拿來。你找個時間出來,再拿給你籤吧。”
湯執說“好”,又問他:“我聯絡江言嗎?”
徐升看了他一會兒,說:“聯絡我。”
說完,徐升又環視湯執的房間,像在找什麼東西,大概沒找到,才問湯執“有衣架嗎”,而後解開西裝的扣子,將外套脫了下來,挽在肘間。
掛衣服的衣架在門口,湯執房裡沒有。
湯執覺得不能讓席曼香聽見的話已經說完了,便走向徐升,告訴她“在外面,我去幫你掛吧”,伸手想拿過他手裡的外套。
但不知為什麼,徐升側了側身,避開了湯執的手。
湯執抬頭看他,才發現自己靠得太近了,近到指尖幾乎能感受到徐升身體的熱度。湯執垂下眼,看見徐升動了動,白襯衫的扣子也在他面前晃了晃。
“不用,”徐升低頭對湯執說,“我自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