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紀從驍知道他說的什麼事,當即鼻頭微酸,咬了一口他的手指,含糊罵了一聲:“傻透了。”
他俯下身,趴在盛淮身上,將臉埋進他衣領中,深深吸了一口氣。一路的奔波勞累在頃刻間褪去,不安的心找到了歸處,分外乖順地停泊。
盛淮推了推他:“先起來,一身的酒味。”
紀從驍扒著他一動不動:“我不,你什麼味道我都喜歡。”
盛淮輕笑,也不再強求,摟著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拍著他的背脊。
紀從驍閉上眼,盛淮的懷抱讓他昏昏欲睡。他在他耳邊輕輕蹭了蹭,悄聲道:“我想你了。”
盛淮眉眼輕彎,轉過頭在他額角輕吻:“我也是。”
……
昏暗的房間裡,大**兩個人湊在一塊睡得正酣。忽然有隱約的鈴聲逐漸傳來,盛淮眼睫顫了顫,隨即皺著眉睜開眼。他捏了捏鼻樑,撐起身,薄被從他身上滑下,露出赤|裸的明顯能看得出激烈戰況的胸膛。
他越過還在睡著的小朋友,從床頭櫃上摸到了手機,將鬧鐘關上。
動作間被子被牽動,紀從驍茫然睜開眼,眼中一片迷茫,下意識抬起手攬著他的腰就靠上去:“怎麼了?”
盛淮將人抱進懷裡,親了親他的眉心:“沒事,再睡會兒。”
紀從驍原本也就沒清醒,渾渾噩噩間又眯上了眼,靠在他身邊。
然而,不到一會兒,卻陡然睜開眼。眼中迷茫一掃而盡,他眉頭緊皺,撐起身子俯視著盛淮:“你心跳怎麼這麼快?”
他伸出手覆上盛淮的胸膛,又覺得不夠,俯下身耳朵貼了上去。心臟的跳動依舊有力,但速度卻也明顯比常人快了些。
“突然驚醒導致的心悸。我的生物鐘一般自然醒時鬧鐘還沒響,昨晚是特例,不用擔心。”盛淮將人拉起,重新抱進懷中。
這個解釋並沒有讓紀從驍安心,他大概猜得到又是當初在美國治療時遺留的後遺症。他皺了皺眉,抿起脣角,手臂繞在盛淮的後背。兩人胸膛相貼,彷彿自己也被他傳染一般,心跳加快,帶著些細微卻不容忽視的難受。
心疼。
紀從驍有些懊惱,他對盛淮的關注還是不夠。要不是昨天晚上兩人小別勝新婚,一時間鬧得沒個度,就衝著盛淮每天比他起得早這一點,他怎麼都不可能發現。
他抬頭在盛淮下巴上咬了一口:“不管你平時怎麼樣,別定鬧鐘了,以後我喊你起床。”
他想了想,補充道:“絕對溫柔,不會讓你突然驚醒。”
盛淮失笑,手指穿過他的黑髮,捏著他的後頸將人拉開了些:“那你不睡懶覺了?沒有睡到自然醒天天都有起床氣可怎麼辦?”
紀從驍抵著他的額頭,眉宇之間帶著柔軟的笑意:“睡懶覺沒有你重要,起床氣有你負責。”
理所當然的話將盛淮逗笑,小朋友太會哄人開心,他眉眼一彎,湊過去親了親他的脣角,低聲應下。小朋友的體貼,他自然樂得接受。
“我有東西給你。”紀從驍掀開被子,隨意披了件睡袍,拉開房門出去。
盛淮靠坐在床頭,取了件襯衫,披在肩頭。紀從驍重新進來時,他正在和何奢打電話。
“……對,今天不過去了。從驍回來了……扣工資?我本來也不是你的員工。”
紀從驍聽著他和何奢玩笑,不由彎起脣角。說實話,盛淮最初溫和優雅的形象,在他這幾乎半點都沒剩下。
他垂著眸拉起盛淮擱在床邊的手,將一串佛珠手串戴到他的手腕上。
盛淮抬起手看了看,朝著手機說了幾句,便結束通話電話,垂著眸打量著這個新禮物。
不知名的木材打磨成一個又一個圓潤的佛珠,用黑色的細繩串在了一處。許是在佛廟內放置地久了,靠近便能輕易嗅到隱約的藏香,不是凡品。
“求來的。”紀從驍簡單給他解釋道。這是在那座藏廟裡,他拜完佛像之後喇嘛給他的東西。他隨手撥弄著,只覺得這個佛珠手串與盛淮的氣質仿若渾然天成一般,不由有些高興,強硬地要求了一句:“除了拍戲的時候,都不準摘!”
盛淮自然應了下來,就算紀從驍不要求,他也打算這麼做。
他非常清楚,紀從驍不信神佛,斷然也不敬神佛。他肆無忌憚慣了,什麼誓言,什麼報應,張口就來,渾然不顧。盛淮曾經為這件事和他發過很大的火,雖然他自己對神佛一事也沒有多大的想法,然而,一旦和放在心上的人牽連上,那麼,寧可信其有。他曾經有一段時間尤其懼怕這樣的事情,懼怕著紀從驍口無遮攔,信口胡說,最終當真觸怒神靈,落得個慘痛的結局。好在小朋友在外頭放肆輕狂,但他的話還是會聽。在那一次之後,便再也沒有說過什麼越矩的話。然而,也不過僅此而已。
盛淮完全沒有想到,有朝一日,會從他口中聽見求神拜佛這樣的字眼。
但是,是為了他。
一念及此,他便覺得心中異常柔軟。
……
紀小朋友回來後,盛淮乾脆推掉了天頌所有的事情,整日整日陪著紀從驍約會遊玩。
他們在最浪漫的餐廳裡享受燭光晚餐,在山頂的摩天輪內接吻;他們全副武裝,偽裝成普通的路人穿行在人潮擁擠的廣場;他們在公園裡聽流浪歌手唱歌;他們混在人群中和其他人一起新年倒數;盛淮會一時興起給紀從驍買上一整捧的紅玫瑰;紀從驍會在所有人抬頭看煙火的時候拉開他的口罩,親吻盛淮的面頰……
他們將曾經的遺憾逐一補全,像一對普通的情侶一般,享受著情人和約會的快樂。
當然,他們還會和朋友相約。有時候是韓略,有時候是喬譯,有時候甚至突發奇想,將所有交情不錯的朋友們聚到一起開一場party。
當然,他們也被拍過無數次。但多是在外吃飯或朋友聚餐的時候。
他們光明正大地被拍,紀從驍甚至還朝狗仔們揮過手,請他們喝了一杯咖啡。而其他兩人獨處的約會,他們多在夜間出行,又多是人潮洶湧的地點。這個季節,圍巾口罩幾乎是人手必備,能夠認出來的實在是太少。即便是偶然間被拍,那也多被說成是盛淮和他的戀人出行。
只不過這戀人的身份,幾乎沒有人安到紀從驍身上。無他,只因這兩人出門聚會時實在太過光明正大,他們越是這樣毫不遮掩,旁人越會覺得並沒有什麼。哪怕是紀從驍每次在微博上po出的菜餚背景好幾次都看得出來是盛淮家,但一群人在微博下只會diss紀從驍又去蹭飯,又去破壞人家二人世界。
兩人將所有能夠想到的事情都做了個遍,最後,終於安安心心重新宅回了家裡。
紀從驍剛拍完《勒將》,現在暫且沒有接其他的戲和綜藝。這段時間,《菏澤》上映了,這部緊跟著大流,走狗血套路劇情,目的就為了賺錢的影片在上映的第一天就遭遇了暴風雪——幾乎沒有誰樂意進電影院看一眼,哪怕有人衝著紀從驍去的,也被人勸住,不要貢獻票房,想看大師兄,等以後看大手剪輯。
紀從驍對此只是笑了笑,看了一眼便沒有再多關注。
而盛淮,如他之前對紀從驍所說的一般,遞過來的本子半點都不少,並且無一例外,都是名導大製作。紀從驍在看到那樣厚厚一疊之後,這才安了心。
然而,放在其他人那裡,隨手挑一個都是從天而降能夠砸暈人的劇本,在盛淮這裡,卻挑三揀四,怎麼都看不上眼,最終只淪落為他給紀從驍念睡前故事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