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紀從驍扯了扯脣角,果然就應該堅定拒絕,這樣還能早點回去陪他家盛哥。百無聊賴地坐在座位上,手指無聲輕叩著杯沿,他今天也沒心思折騰鄭西河,只琢磨著稍後找個機會離席,趁早回去,還能和盛淮多說一會兒話。
酒桌上推杯換盞,不少人都紛紛朝紀從驍敬酒。其間深意紀從驍沒心思去深究,只仗著一杯白水,來者不拒。
酒過三巡,時間也差不多了。紀從驍往衛生間走了一趟,便打算告辭離去。只不過沒想到,等他再推開包廂門的時候,整個包廂空空曠曠,只剩下酒意上頭的陳總一人,見到他便立刻起身帶著些踉蹌地走來,絲毫不曾遮掩眸底的色|欲|薰|心:
“我見你的第一眼起,就覺得你這張臉應該放在**才最好看。春|宵|苦|短,咱們別浪費了。”
他說著話便想摸上紀從驍的臉,紀從驍只覺得反胃,立刻退後一步,大長腿一踹,直接將人踢出三步開外。
恰在此時,包廂門猛地被推開:“紀哥——”
顧泱泱的話卡在喉間。她被人提醒今晚飯局有貓膩匆匆過來,正焦急紀從驍是不是出了什麼事,結果沒想到一推門就看見這樣一幅場景,忽然就想起紀從驍曾經將想要對他潛規則的人揍成豬頭的事情,一時之間覺得自己狂奔而來有點……太激動。
陳總被踹得一個懵逼,掙扎著按著凳子想要爬起來,一邊罵道:“原本還想對你溫柔點,現在……你等著老子幹|死你!”
紀從驍眼中冷芒畢露,快步跨過去當即就想再補一頓,他捏緊拳頭,眼瞧著就要揮下,忽地激烈的吉他solo在包廂裡炸起。
紀從驍頓時收了手,快速掏出手機,接通電話,整個人跟變臉似的,戾氣斂盡,乖巧得不得了——
“盛哥。”
他穿上外套,帶著顧泱泱離開包廂。
“啊,剛吃完,在回酒店的路上。”
“味道還行,沒什麼特別好吃的……”
“照片呢?可不準賴賬啊……”
第82章 第八十一支玫瑰
銀雁電影節在七月末舉行,無數大大小小演員藝人齊聚海城。紀從驍也不例外。
他憑藉著江執裴一角,成功提名最佳男主角,再一次入圍。早在幾天之前,韓略便將這個訊息告訴他了,並表示不管用什麼藉口,一定得出席。韓略知道紀從驍現在正在拍戲,生怕他和盛淮學壞,來一套沒什麼興趣不來的神操作,所以三令五申一定要他答應出席。實際上他倒是想多了,就衝著盛淮會出席這一點,紀從驍就算是拼死也得來參加。
海風徐徐,陽光濃烈,不遠處的海面上,時不時有汽艇劃出一道又一道交錯的白色波浪,煞是好看。
這是海城這座熱帶濱海城市獨有的景色,但沙灘上某個遮陽傘下的兩個人都沒有心思去看這美景。早在去年這會兒的銀雁電影節時看過一回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兩人不同於其他來此消遣休閒的人,他們正在談論著嚴肅的話題——
顧泱泱將平板遞給紀從驍,湊在他身邊手指翻動著螢幕上的頁面。
“就目前為止,這幾個即將續約的品牌已經和公司另外的藝人敲定了合約,另外這幾個找上門的代言我聯絡過去時,也紛紛表示沒有了簽約的意向。而原本日程上暫定的年中慈善晚宴、BS六十週年慶等形成都被取消……”
顧泱泱按照平板上的檔案給紀從驍一個接一個解釋道。這是當初在《菏澤》劇組聽見鄭西河漏出來的三言兩語後紀從驍交代她去查的東西。她全然沒想到,一查,就查出了這麼多貓膩。要不是她刻意去查,就以他們兩常年在外拍戲對公司少有接觸的狀態,估計他們什麼都察覺不到。
她一邊說,一邊去看紀從驍的神情。
要知道,他們覺察不到是正常,但,紀從驍一切的資源,無一不是攥在葉卓手中。現在出了問題,葉卓不可能不知道。而至今都沒有半點訊息半句交代,那便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這是對方默許的。
被相交近十年的人這麼對待,要是她,估計早就氣炸了。
紀從驍看著她小心翼翼的表情,不由笑了笑。他知道這姑娘在糾結什麼。
顧泱泱被他的笑嚇得一怔:“紀哥你怎麼還能笑得出來?是……太生氣了嗎?”
“沒有。我只不過是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紀從驍望向遠方海面之上破開雲層的光,眯了眯眼。
要是放在以前,他或許還不明白,葉卓為什麼要這樣做。但早在去年這個時候,雲頂會所那件事後,他便對葉卓起了些防備的心思。經過這一年來對對方的行為舉止多加思索和猜測之後,要不明白,那也是難。
原因無他,只不過是兩人追求不同罷了——
葉卓要的,是金錢財富,是權利名望。而這些,卻恰好是他不曾放在心上,甚至都不放在眼裡的東西。
這是他們在本質上的不同。
兩人一開始便站在不同的路上,只不過以前他們所走的路還不曾出現分叉口罷了。但是現在,他的戀愛,他那在葉卓眼中見不得光的愛情,硬生生將兩條路分離,徹徹底底地揭開遮擋在他們眼前的、那粉飾太平的虛假的表象,露出了內裡背道而馳互不相容的根本。
紀從驍不怎麼難過,早在明白這個事實的時候,他早就做好了兩人分道揚鑣的心理準備,眼下只不過是終於將這一天等來了罷了。只不過,他雖然是笑著,但笑意卻沒怎麼入眼,畢竟哪怕是做好了準備,但到底這麼多年的交情……
顧泱泱聽他說完,緘默了一瞬,抿了抿脣,緊接著就給紀從驍立了誓言:“紀哥你放心,我不會向葉哥一樣,只要你還需要我,我就不走。”
紀從驍一怔,心中一暖,脣角慢慢彎起,彎出了明朗的弧度:“這話咱們說說聽聽就好了,可千萬別讓你男朋友聽見,我怕他又想找我打架。”
顧泱泱知道他不擅長迴應這種話題,表明心跡後也不多說,當即隨他笑出了聲:“他不敢的,他要敢動手,紀哥讓盛神揍他。”
“這可不行。”紀從驍立刻否決,“打架這種事我來就好了,我家盛哥只要負責給我鼓掌就成。”
顧泱泱:“……”
她假裝沒有收到狗糧,繼續往下翻著平板,調出了一張中年男人的照片,正是當初的那位陳總。
“至於前些天那場飯局,我從安琳,就是給你換酒的那個演員,從她那裡問了她聽到的訊息,再結合一些其他訊息可以確定,是鄭西河折騰出來的。他一直眼紅你在公司的地位,認為你擁有的資源都是公司傾斜的結果,因此一直對你報有惡意,而導演想要討好投資商,於是兩人一拍即合。”
紀從驍支著下巴,手指有一搭沒一搭拂過脣角,是在沉思。須臾之後,他問顧泱泱:“那這位陳總呢?”
“陳錦國,39歲,空降優杜公司高層,很有可能是優杜公司董事長的私生子,目前任職……沒什麼大作為,極其怕老婆,經常躲著花天——”
“等等,”紀從驍喊住她,“你前一句說什麼?”
“據可靠訊息,他是優杜新開發影視城專案的接手人。”
紀從驍輕嘖一聲,這個專案的團隊,他曾在景寰遇見過一次。不是他多想,就杜明景對他們的態度,那這件事,這些人,就有點耐人尋味了。就是不清楚葉卓……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他思考地有些入神,全然沒有注意到有人踩著細軟的白沙朝他走來,自然而然地拉過他身邊的椅子:“泱泱,幫我叫杯冰咖啡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