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在新聞放出之後,何奢便和他聯絡過了。粉絲們都在追問他的身體狀況,讓他乾脆做一個直播。
盛淮原本只打算髮條微博說明情況,然而被何奢一句“你閒著也是閒著,反正紀從驍不理你”給打擊地當場就找了個偏僻的地方開始直播。
“身體沒什麼事,不用擔心。手臂擦破點皮而已,從驍也沒事,只是崴了腳,謝謝你們的關心。”
“太客氣了嗎?那我下回改改。”
“嗯?《李代桃僵》放定妝照了?女裝啊,自然很好看,感覺如何……這個該留到電影首映時再問。是的,沒錯,韓略蹭熱度蹭地光明正大,他一向這樣,還理直氣壯。”
“大貓?從驍送的,你們想知道,得去問他。”
“他在……在房間呢吧。”
“你們為什麼這麼敏銳,我確實不確定。因為他不理我了啊。”
“……原因,”盛淮彎著脣角,望了望天空中半露的殘月,“我訓他了。”
“嗯,不是他不好……他很好啊,心軟,有的時候特別乖,但也有的時候特別擰。某些方面尤其像個小孩兒。”
“不信?你們可以問問喬譯。好了,咱們回正題吧,我怕再說下去他在你們心裡的形象都得讓我毀了……”
“我下一部戲接的是寧陸知導演的《匠師》,講的是一個和瓷有關的故事……”
盛淮難得有這樣的活動,因此,直播的時間尤其長,粉絲一個接一個問題,他也是好脾氣,直到天色漸暗,已經看不大清人影了,這才關了直播往回走。
山林之間,沒有明顯的路,他藉著昏暗的天光辨認,一路往前,直到過了小半個小時,還沒走回村裡,而方才不曾遇見的流水聲逐漸清晰,盛淮才反應過來,走錯了路。
他也不急著回去,索性沿著河岸一路前行。
常年生活在都市之中,少有這般靜下心來的時候。這樣的時候,該想些合適的人。
所以他想到了紀從驍。
這段時日,習慣了對方的日夜相伴,故而眼下一天一夜不見,只覺得思念都要溢位心房。但他不後悔昨天情緒激動下的告白,他們之間陷入了一個僵局,而他的告白,恰好是打破平靜的那一顆石子。
拂開垂柳,他瞧見河面窄小錯落的石墩,可以一路走到對面。而河對岸,他抬眸,恰好對上紀從驍看過來的目光。
誰也沒有先開口。
兩人各自在岸邊停下腳步。
一道不寬的河流,仿似天塹,穩穩地佇立在兩人之間。
思緒飛速運轉,盛淮在看見人的那一刻便有靈光一閃。顧不得這想法還不成型,他只知道,這是個難得的機會,而他必須得抓住。
於是他問:“玩遊戲嗎?”
盛淮先開口,說出來的話讓紀從驍措手不及。他帶著疑問看向對方,卻又反應過來,這夜間,相隔這麼遠,哪能看得清眼神,正打算出聲。
可對方卻好似知道他想說什麼一般,提前做出回答:“你贏了,我答應你任何條件,我贏了,你答應我的要求。”
紀從驍看著他,重複一句:“任何?”
“是,”盛淮點頭,“哪怕你要我放棄你。”
“怎麼玩?”紀從驍問道。
“我們之間有九個石墩,僅供一人站立。你我彼此提問,回答問題後往前走一個,不回答則對方往前,誰先到達中心點誰贏,一方離開則遊戲結束,回頭的那人算輸。”
回憶著心理醫生髮過來的檔案要點,盛淮的思路逐漸清晰,他現場臨時立下規則。
“這對我不公平。”紀從驍答道。
盛淮許諾:“我不問你不和我在一起的原因。”
紀從驍皺著眉看向他,然而距離太遠,天色晦暗,他看不清盛淮的神情。
“玩嗎?”盛淮再一次問道。
“玩。”
紀從驍知道這個遊戲裡一定有陷阱,但是,讓盛淮放手這個**實在太大,他抵擋不住。因此,即便明知道是坑,他也義無反顧地往裡跳。
第66章 第六十五支玫瑰
第一個問題,盛淮先提問。
“你為什麼會去餐廳酒店打工?”
紀從驍一怔,沒想明白為什麼盛淮會用這個問題開場。他輕描淡寫地開口:“高三的時候,為了學表演,和家裡斷絕關係,身上沒錢,總得過日子。”
這個答案出乎盛淮的意料,他全然不能想象,以往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孩兒一個人在外打工過活會是什麼樣的場景,更何況,高三階段,課業還那麼繁重,沒有朋友沒有家人……
紀從驍覺察到他的沉默,鬼使神差安慰一句:“也沒什麼,就那一段時間,等大學後重新開始接戲就有收入來源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踏上石墩,問盛淮——
“你退圈的原因是什麼?”
和盛淮溫和的開場不同,紀從驍的問題犀利又尖銳,直接點出這個繞在他心頭許久的疑惑。他一直覺得,盛淮的離開有著不為人知的內情。曾經他體貼地不去過問,但現在,卻不得不將它重新翻出,因為和過往相比,明顯未來更重要。
盛淮挑眉,看向紀從驍的眼神裡又多了一分欣賞。
小朋友慣來懶散而漫不經心,幾近無慾無求。眼下這般勢在必得直擊軟肋的銳利模樣,璀璨耀眼地如天空最明亮的辰星,讓他移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