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男生沒有再回答。
盛淮轉向女生:“要深造並非一定要出國,維也納確實是音樂聖殿,但,古典音樂大師才是寶藏。小提琴大師阿勒查斯將攜其愛徒柏林愛樂樂團首席赴中國進行長期交流你知道嗎?”
女生點頭。
“他打算在國內收個關門弟子你知道嗎?”
女生明白他的意思,頓時捂住脣:“我想都沒敢想!”
盛淮笑了。
“兩情相悅是人世間最難得的事情,不拼盡全力,怎麼對得起它的美好?”
小情侶陷入深思。
盛淮轉眸,望向床尾的小朋友,眉目輕柔。他看著對方拿著手機,手指半天沒動,不由彎起脣角。往前移了移,抬手揉上他的頭髮:
“韓略給我傳了個遊戲,挺有意思的,來玩嗎?”
紀從驍從他方才那一句中回神,抬眸看了他三秒,彎出一個笑:“好啊。”
第59章 第五十八支玫瑰
盛淮睡得淺,在小情侶收拾東西準備下一站下車時,他就睜開了眼睛。
五點左右的光景,天沒有大亮,矇昧的天光中有錯落的村莊安靜佇立,環山抱水,炊煙裊裊,寧和又平靜。
“好看。”對面傳來聲音,紀從驍也支起了身子,睡眼朦朧地望向窗外,隨即抬手指向列車前進的遠方,“那是什麼?”
盛淮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只見鐵軌盡頭,彎道伊始的地方,有大片大片的鮮紅點在群山翠色之中,宛如蒼山含羞般的紅霞。
“那是馬纓花。”小情侶們湊過來看了眼,“這季節正好是它的花季,善寧周邊野生成片的馬纓花尤其多,轉過彎過去一路都能瞧見。”
善寧是小情侶要下車的地方。
紀從驍扒在窗戶上,望著那一片逐漸清晰的花海,又低聲說了一句:“好看。”
盛淮離他只有一張窄桌的距離,自然將這句重複的兩句話聽得一清二楚。
“下車嗎?”他問。
紀從驍提醒他:“我們的目的地是清溪。”
“我知道。但是這並不妨礙我們臨時下車不是嗎?”盛淮給他分析,“到達清溪只需要一天一夜,節目組給我們留了五天時間,我們只需要在規定時間內到達就行。”
“然而一旦下車,接下來的車票就得我們自己付錢。”
原本節目組承包路費,三千隻是他們吃住花銷,如果再加上車票,那勢必會捉襟見肘。
“這個別擔心。規則裡有說,自己賺的也算。”
紀從驍皺了皺眉:“可我什麼也不會啊,只做過最普通的服務員侍應生或者刷碗洗碟子,都是耗時耗力錢還少的事兒。”
盛淮被他這句話說得怔住,他家小朋友雖說童年過得不怎麼好,但可以看出是出生在優渥的家庭,就算是要歷練,也不可能做這麼辛苦又學不到什麼的事情,更何況,對方還特意說了一句錢少……他原以為對方遭受的只是精神和心理上的折磨,卻怎麼也不曾想到,還會有生活窘迫到如此程度的時候。
心頭泛起酸澀,為那些他不曾參與過也不曾知曉的屬於紀從驍的過去。
心疼和難過堆疊滿整個心扉,他卻並不曾顯露半點,只眉目愈加輕柔,帶著安撫意味地朝紀從驍笑了笑:“你什麼都不用做,只管在旁邊數錢就行。”
紀從驍似有異議。盛淮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直截了當問:“走不走?”
紀從驍拋開一切雜念,乾脆利落點頭:“走!”
兩人快速收拾好東西,從狹窄的過道穿行——
前路不知,未來不定,隨遇而安。
就像當初那個深夜,不問去往何方,亦不問歸期何時,任由越野載著自己駛向遠方。
只要有這個人在,天涯海角都是歸處。
帶著義無反顧,奔赴這一場終點不明的約。像極了私奔。
紀從驍跟在盛淮的身後,快步走過拐角。他的身前,盛淮的衣襬紛飛,瀟灑又肆意。他的身後,高山延綿,花團錦簇,晨曦透過雲層灑下,一縷一縷,天光乍破。
……
善寧是個不怎麼發達的小鎮。在現在這個古鎮遍地走,燈紅酒綠多如狗的時代,難得還保留著原汁原味的古意。
下了火車,再搭乘破敗得連空調都沒有的班車,耗費大半個小時,這才到了善寧鎮口。
到達時,還不到六點,整個小鎮靜謐一片。盛淮和紀從驍踏上被雨水洗刷得乾淨的青石板,從空寂的街道走過,偶爾可以看見有早起的老人坐在門口擺弄著絲竹,隨即,悠揚婉轉的樂聲響起,便伴了他們一路。
小鎮不大,三街七巷便到了頭。兩人一路走過長街,鑽進小巷,最後到達小情侶們給他們分享的價效比不錯的客棧。
客棧在小巷深處,是一個四合院,下砌青磚,上堆烏瓦。瓦簷上有三兩枝不知名的紅花伸出牆來。院裡是三棟二層高的木樓,年歲久遠,一眼便能看出歲月沉澱的斑駁顏色。
中間空曠的院落內擺著不少盆栽,花花草草錯落有致,倒是別樣的風雅。
左邊小樓下襬著一張躺椅,有人正坐在上邊翻著書。聽見他們進門的聲音,移開書,露出一張年輕女性寡淡的臉,隨即微微一笑,寡淡褪去,滿是柔和。
“住宿嗎?”客棧主人穿著一身當地的藍白長裙,長髮撥在頸側,站起身,溫溫柔柔地招呼他們,“要不要看看房間嗎?”
紀從驍仔細看了看人家,發現確實對他們一點波動都沒有,不由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