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琳憂傷道:“別提他那兩年多麼辛酸了!在他非常拮据的費用裡,要用油燈常照亮小黑屋是難免的,樓頂寒冷的冬天更少錢買煤取暖,他凍得發抖時在被窩裡寫東西,怕讓人看見可還是讓我看到,而我只能在他最疲勞飢餓時,卻也只能偶爾幫他兩塊麵包,但凡是還有點同情心的人,看他那樣子誰都會為之所動。從他兄長般柔情的眼裡,我能看出他是很愛我的。”
“好姑娘波琳你是最先出現在他第一部傑作中的第一女子,在那部大師真正靈魂傳記中瓦侖丹就是他的化身!你的存在不難從他動情的行文中找到,大師描繪出的你比貴婦馥多拉更清晰,他深愛你才會有像這樣在我面前的波琳。”我說。
“我們也知他不幸感情根源,是為了追求馥多拉的化身……結果正像他《驢皮記》中預示的一生,還有像雨果先生為他哀婉的悼詞,相關對大師早逝更深切紀念,等你深入他另有獨特著作再看……他已完成拿破崙武力未完成的遺志,他獻身故事和用筆墨流淌的故事,征服世界百多年來沒人逾越!”她說。
“親愛的波琳,從我二十歲開始反覆看書中的你,多年來你形同我心裡又一聖女貞德,她正像大師暗喻式惋惜:以革命名義被處死的處女……而你這樣最可愛純情的真身,也多被大師塑造眾多的人物埋沒,請相信我記著你,永遠不會忘記!”在我說這惜別夢語時歸心未定,又想起這裡還有一位女性先哲。
“我絕不讓我的生命屈從於他人的意志。”——法國·西蒙波娃個人“獨立宣言”
我隨夢順著這句曾是少女宣言找去,去拜訪現代法國最傑出的女士,當我抬手正準備敲門時,那套叫“悲慘”的房屋門自開,這大概就是夢存在的力量,一串柔和的輕聲對我說:“可愛的中國小夥子,歡迎你來夢遊巴黎!你有些精神相通意念,也符合我的精神至上說,所以我等你到來,並不覺什麼奇怪。”
“即便我再把時空都錯亂,也必須由衷叫您前輩,您和薩特先生一九五五年聯袂應邀訪華,隨我國偉大領袖登**城樓國慶觀禮,您曾是我們國家的貴賓,併為中國革命留下撰述《長征》。晚生冒昧以夢訪方式也算合乎情理,可我不是來向您討教哲學問題的,您跟薩特先生引領的存在主義太深奧了!”我說。
“小夥子在用黑色幽默嗎?你正巧用著存在主義,走過中外段段神夢旅程,會學存在的人不少,但能妙用者卻不多!你這段夢幻存在想解決點情感問題,所以要轉到這裡來找我指點迷津。就像我也曾對盧梭先生的模仿,招來說我是浪婦妖人連片辱罵!可人們逐漸還是給我以肯定,不過是我堅持自由思想空間存在。還有你心夢紀念的巴爾扎克先生,像他五十一歲短促生命輝煌,我跟保羅五十一年的情人傳奇,流傳於世也是這種觀念的價值!你在尋求本質之前,還要先注重存在。”西蒙波娃道。
聽著同名古琴曲我又想起已過去的端午,那位偉大詩人屈平字原魂悠悠兮飄去,迷濛中我的夜影見似是幻象中的仙子,這位仙子一身青衣侍女的裝束到來說:“公子哥正備精魂遊歷古神州,念出楚辭之聲引我而來,有什麼需要我幫助的地方?”
“姑娘能這樣解我迷幻心曲,不愧千里共嬋娟自古一佳人,在這今夜月色初生處,有幸請姑娘相伴一時。”我夢囈。
“可我曾只是屈原先生身邊伴讀侍女,對夢淵公子迷幻魂遊能起什麼作用呢?還請公子哥不如直抒用意。”姑娘道。
“既然姑娘性情這樣爽快,這裡我就直呼嬋娟妹,也請姑娘雅量還俗別再稱我公子哥,不知世事的小公子早是我少年過往!這裡我想解決一個很棘手的迷情難題,想給兩位我少年友妹尋找夢幻去處,這陣我腦子很亂,以致於還沒方向。”我說。
“此處我就改稱公子夢淵哥,仁兄看詩聽著這曲《離騷》,看來已做出的是個決斷,告別難解迷情很艱難,這我可以理解,也能感同身受。我先別屈原先生忠魂,那時我也不忍拋下先生,也知先生終為國而殤,能保先生一時算一時。”姑娘說。
“屈原大夫為他憂患的楚國,是大忠大義讓我等後生慚愧,他無疑還是神州第一偉大詩人,對先生的敬重之情我難多表述。像我這樣半個學詩書生,也只能敬仰先師的風範。姑娘曾是為防權貴對先生的迫害,替屈原大夫飲下致命的毒酒,我很早難忘有郭老沫若先生的這段史詩劇,從中可見要沒有嬋娟姑娘的犧牲,很難說還有沒有流傳的《離騷》,留下這最長古抒情詩的不朽!我不掩飾對姑娘的敬重,這裡夢迎嬋娟妹仙魂!”我道。
“我這不過一侍女受此抬愛,能為屈原先生獻身死得其所!卻不知夢淵哥像要跟活人死別,這樣一場迷幻又有什麼深意呢?還請你能稍作一點簡析,讓我也好試著解疑。”嬋娟說。
“可笑我自慚卑微遠離家國忠義,在這現世渺小眾生中苟延殘喘,只是還殘留一片夢幻之境,最後試圖守衛這片精神天地,只求身後留下一點書生路上努力過的痕跡,這點希望來說對我都已很奢侈,要不多學先賢先哲思辨,只怕留下的會是一堆垃圾!像我這腐屍一樣的肉身,真不知還能有什麼用?”我說。
“夢淵哥之意我能明白,是為還有些詩書情志,既然總感覺有這放不下的事情,不妨往高看也已是一種追求!在歷來遍地可見紛擾世事中,能找到這樣一片心境也是難得。”她道。
“嬋娟妹這樣善解人意,可要說我詩書情志,那該是我沒有自知之明高抬自己,也是人們常說的打腫臉充胖子!我可能是還算有點追求不假,只是我這點追求還很浮躁,自我感覺像在追求一種思辨,或是在迴歸一種處世態度,但究竟是什麼還不清楚!不過到這時有一點已可以肯定,像是一種迷幻在左右我的同時,讓我確定我想主宰自己的夢境,因為我的夢幻天地被迷影割據,我要努力嘗試收復失地,卻又很擔心自身能力。”我說。
“請相信你自身夢幻王子的現在,努力去找回你精神王國的未來,寧願做自己心中那片天地的奴隸,也不要違心去當不自在夢想的臣子!如同屈原大夫終生想施展的抱負,為他理想的國度不惜付出生命,又如我願為先生捐軀死而無憾!若是你只在擔心自己的能力不足,那就用勇於面對的膽量去補充,從來都是有膽才會有識,就像夢淵哥不怕神靈鬼魅,還有什麼可憂慮成這樣?你有什麼具體擔憂的呢?把這惡怪根源挖出來。”她說。
“如是奸佞猥瑣卑鄙小人心理,就像這些殘害了屈原大夫,而我感覺自心就有這類惡怪作祟,令我時常為戰勝自心而衝突!姑娘也知道奸惡貪婪心態多麼頑固!在我走過的歧途中留下深深烙印,根除起來何等艱難!像是刮骨割肉一般。”我道。
“卻不知夢淵哥是指什麼頑疾?冒昧問你可曾賣國求榮?或是曾忤逆父母親族?或是搶劫殺人縱火越貨?或是欺男霸女鉅貪枉法等十惡不赦?要在這些罪孽中那是難以救贖,在你誤入歧途中要反顧,如有這些不義是該自斃。”嬋娟說。
“姑娘這像審問得我一身冷汗,再三反思我還沒這些罪惡,要想犯到天打雷劈也得有那本事,卻也有我接近深重的罪惡感!我感覺自身跟楚懷王一樣好色,不同於屈原大夫高潔愛美之心!就像我前面說找仙境送別的女子,她們都曾是跟我結成的姐妹,可我實說對她們都有迷欲之心,還有我的一些風塵經歷,真不知如何處置是好?”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