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簫鼓》還有《香山射鼓》,都沒鼓聲也還帶點勁兒;《瀟湘水雲》和《洞庭秋思》,又能把亞子帶入荊楚妙境;《醉漁唱晚》和《滄海龍吟》,他相對一聽更是兩回事;《陽春白雪》用琵琶弄出來亞子還敢聽,至少不像分開兩曲隨古琴聲那麼高寡!這夜最後他終於找到一絲淡定,帶給亞子心悅的是《雲水禪心》,這陣就連他喝的一口苦茶也香起來,原來進入妙音的不二法門還在靜心,亞子這才明白他表裡不一,他的內心時常過於激動了,要總能像他此刻這麼平靜,那他的開懷就比彌勒還真!
可是他找的虞美人呢!那不是到美國去了嗎?還就當小靜是虞美人吧!況且那出洋妹子還偏偏姓吳,難道吳姓不是源自古典虞國嗎?稍後出現的吳國歸宗又能到何處呢?同樣只好上推去虞舜都是炎黃子孫!有些漢字的奧妙真可謂神奇!吳在虞字當中該不僅是個聲部,亞子不過做完了這點說文解字,卻像霸王劍自刎一般如釋重負。他又變得懶散像沒什麼追求了,如同美人在他心裡已在消逝,留在心底的只是一串文字,也可能還有血跡斑斑,像剛聽完的古典音樂史詩,終化作雲水間一片禪心。
瞌睡又來打亂他剛有的禪定,亞子覺得再不刺激一下不行,可他不願學越王勾踐臥薪嚐膽,那不是要處心積慮滅掉吳國嗎?為了一個還不夠傾城的虞美人,亞子就想去傾國過於小題大做。於是他想到頭懸梁錐刺股,像那種古典學子太傻了!人之毛髮肌膚受之於父母,怎麼能隨便像那樣自殘呢?真不想睡著自有睡不著的辦法,比如誰要是文生就拼命想作詩作賦!誰要是武生就使勁想怎麼作威作福?比如誰要是先生就想讓學生腦殘!誰要是學生就想怎麼叫先生智障?比如誰要是男生就想女生胸罩小了?誰要是女生就想男生內褲怎麼緊了?比如誰要是醫生就想怎麼把病人治死了……只要誰會這樣亂想下去就睡不著了。
這個志在流氓書生的男子又微微一絲**笑,他知道要沒一些影像吸引感官是不行的,難道還靠那些他已反感的黃碟提神嗎?莫非亞子的低俗品味還沒有提高嗎?於是他一口氣翻出早準備好的幾盤影碟,找三部都有佳人的傑作足夠陪他到天明。當然他發現儲存的這種美影不止三部,有取捨的挑選要用藝術鑑別能力才行,比如在他左右手拿的兩盤韓國影碟中,《嬌妻》和《外出》就需要亞子先放下一盤,隨即他毫不猶豫放下左手選看右手碟,按照對那片名粗淺理解的家妻和外遇,哪個男人不想多看看外遇怎麼回事呢?有多少可憐的宅女還不知或不信這個道理!
《外出》給亞子帶來一種清晰的美感,包括男女主人公兩節含蓄造愛的鏡頭,都與自然巧妙的結合,充分顯示出壓抑的釋放,優美的海景和沉沉的天空襯托,包容現代生活繼承傳統的色彩,在亞子選看過的日韓電影當中,這部影片給他留下極深的印象。這時在世界華人電影界有些軒然的一部大片已登場,這部影片之所以被稱為經典就在突顯人性的**,無刪節版《色戒》中超長逼真**的絕妙精彩演繹,在亞子眼裡再現張愛齡原著的主題和情節,令他為美籍華人導演李安的放眼創新折服,同時為女演員巫娜全身心奉獻於影藝讚歎!於是像大膽出現國產影片《蘋果》,在亞子看來就沒什麼可奇怪了,在迷失北京狹窄階層中的取材,正如亞子淺目所見的那些真實,無不是源於生活的場景和片段,他心裡感謝那些演職員明星,出於見過他們演的角色真身。
亞子以快進方式掠影過三部佳影碟片,顯然之前他已細看過這三部他喜歡的愛片,這些並沒讓他看出有多少可違禁的情戲,帶給亞子的精神啟示超過真正的色影。在亞子出生後頭十年裡,連兩性擁抱都是越軌鏡頭;在他年少懵懂的那十年裡,公開接吻的情景還在受爭議;在他青春迷亂的十年裡,男女造愛流於市井悄然開化;到他而立的這幾年來,觀念才開始**。但這些已似乎適度的某種明顯進步,從亞子更深層認識上才只是開始,就像人們原本豐富的性情,這時才真正開始得以啟發。
此時凌晨四點的睏倦襲來,讓亞子心裡不得不奮起,他暫別所有中國式五千年來的古典,把從女媧補天到今日神州盛世統統擱下,只在心裡恢復聖母造人之初的原貌,讓那些用泥捏的男人和水作的女人都活起來。神州大地上的祖先不曾注重遮羞,反而受傳統禮教等影響沉醉於裝扮,這種在他身上也有同樣的倒退,令亞子深感一種莫名的痛苦,他用實際不信的迷信在美化戀人,無意中還在執迷這種虛妄,於是看到他情人也該是這樣。
“我情人的眼睛不像太陽那麼光明,她的嘴脣也不像珊瑚那麼紅豔;她棕色的胸脯哪能比白雪晶瑩?
她頭上的髮絲黑得像鐵絲一般。
我見過錦緞般的玫瑰,柔紅嫩白,在她雙頰上我卻不見這樣的玫瑰;比起我情人吐出的氣息來,有些香料的氣味更加燻人欲醉。
我愛聽她說話,可是我很懂得:
音樂的聲音更加悅耳、悠揚;我承認我從未見女神飄然走過,我情人走路時,腳踩在土地上。
可我敢對天起誓,我情人絕不亞於
那些被比喻得天花亂墜的美女。
——英國·莎士比亞《十四行詩選第130首》
《牧神的午後》,德彪西作品,在亞子勉強自己意識清醒的最後,他在錄音機裡播放了這支名曲,亞子不得不又趴在書桌上進入微睡,可他趴在了與正播放曲目同名的油畫彩頁上,迷夢中他彷彿聽到牧神準備吹笛子,長著羊角羊蹄醜陋的潘光棍一條,孤獨伴隨著他神授音樂的天資,亞子這時只好先充當潘的知音,突然亞子感到一陣憤怒,不由心裡又罵起那位愛神……
愛與美之神阿佛洛狄忒飄來道:“東方小夥子!你為什麼那麼恨我呢?牧神潘貌醜又不是我造成的,他找不到老婆我也很著急呀!潘更多滿足於常給林間仙子伴奏起舞,你也知道豐富性情世界的世故,哪個仙女願跟潘那摸樣的神子同眠呢?”
“我倒聽過一種說法,賴漢娶賢妻,美婦嫁醜夫。您看牧神猥瑣的樣子,再沒有個女人不行呀!起碼不能再叫他當童男了,那樣會把老潘身心憋壞的!實在沒人您這第一美神就敞開愛心,也跟潘私通那麼一陣教他快活幾下……”亞子夢話道。
“去!去!你小子又在胡說什麼呢?我私通也要跟威武神子才行,別抓著我跟戰神阿瑞斯私情說事。”愛神羞道。
亞子幻語:“您別給我裝正經呀!看姐姐這俏臉紅得,好像真跟牧神那樣過了,不知他童男之身您滿意嗎?潘不會是連身下那物件也像羊鞭吧!要真那樣的話是很難滿足愛神!”
“看你這小夥子越說越那個了!我本意是來向你興師問罪,可你都快比我通曉性情歡愛,連太陽神也不讓我為難你,那月神狄安娜都有點喜歡你了。女人的浪話我肯定比你能說,潘的事情我來平息你的陳見,神界這點歡情小事,我給牧神找個小仙女,保管他即便壯不起來的羊鞭,難聽說也比你那小弟弟長。可我要去給牧神找仙女配對的話,你準備拿什麼愛的禮物回贈姐姐呢?我可要警告你小兄弟,別想耍滑頭敷衍我!”愛神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