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話裡的底氣不像是標榜有錢的玩家，像大哥這樣的人很難看上我們這些小姐！這大哥能不把自己說當正經人，可這在我們眼裡就已算硬骨頭！不少男人撩騷他兩下子那勁就來了，可像大哥這樣子能穩穩坐定得少見！不過有時候逢場作戲放鬆放鬆嘛……這大哥心裡有事，是咱們猜不透的，就是咱姐倆免費出臺跟大哥雙飛，看人這謙和樣子也不一定稀罕！剛才大哥還唱了外國歌呢！可能大哥喜歡大學生吧！但我們這兒今天還真沒有，咱們陪大哥好好喝酒唱歌。”兩位姑娘像輪番轟炸說。
這時亞子有點面露慚色道：“小姐妹心裡別罵我寒酸就好！該怪我真玩不起還到這地方來，是推不開應酬還請你們多理解！倒滿酒讓我來敬你們三杯，稍後你們就都自便去吧！”
“可大哥剛還給你兩位兄弟出了臺費，像大哥這樣自說寒酸的人我們還真沒見過……大哥要看不上我們就直說，我們這就滿樓去幫大哥找合適的……”兩女子豪爽跟亞子碰杯說。
目送兩個姑娘轉身而去，他苦笑想起剛學唱的歌，那是一曲國產老歌英文版，《the world filled with love》。
“莫攀我，攀我太心偏。我是曲江臨池柳，這人折了那人攀，恩愛一時間。”——敦煌曲子詞《望江南》。
午夜的此刻亞子回到書桌前，才感覺溫故這首敦煌曲子詞。已不再像從前記述中不少解說，就像他解釋不清他欣賞的音樂，同樣難以解說令他困惑的影像，如同他要從自身膚淺的經歷中找到深邃，他沒有經歷幾十個女人的男人資本，也沒有經歷幾百男人的女人資本，除了自身他已無代價能付出，可他還想鑽研女人和男人，他就是這樣的自不量力！青春早去不返他已沒多少可以拖延的時間，舊詞曲帶來的新知讓亞子這樣譯成白話。
“感念歷年來在我應酬中認知的姑娘們，從你們為數不多滿足過我的縱慾中，雖然沒讓我感受過一次真情歡愛，但有這可對比的感官經歷對我非常重要。請不要相信會有客人去愛惜你們，也不要相信自己會愛上一個客人，還有高消費層的交際姐妹們，深知紈絝顯貴更多為尋歡作樂，這裡留下對你們的美好祝願是：儘快結束出賣青春的工作，離開紙醉金迷去尋找真愛！”
“……醉不成歡慘將別，別時茫茫江浸月……；……千呼萬喚始出來，猶抱琵琶半遮面，別有幽愁暗恨生，此時無聲勝有聲……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唐·白居易詩選句《琵琶行》
這也是亞子最後為曾經歷所有風塵印象的祈福，他苦對長夜難眠痛心留下故事中這些枝節，正是真實生活中這些節外生枝，讓他多年來愧對舊日學友姐妹！在一片片摸爬滾打過的現實中，不難給人留下花天酒地的印象，久已深感不好讓人理解的痛苦，在有些場合下他裝得像個王者。亞子心裡慘笑著幸虧自身真沒多少錢，如果他在物質生活上意外富足寬裕起來，真不知他精神會頹廢萎靡到何種程度！這些年經營不當也許對他來說卻是好事，誰知道現在人們怎樣理解財富？不少娛樂背後的下作彰顯闊綽，矛盾到此更讓他心煩意亂，不覺想起再聽聽古曲吧！
《出水蓮》琵琶曲應該說的是一位姑娘，一位出淤泥而不染的少女，亞子認為該給她起個名字，乾脆直取其意就叫她荷朵。《惜紅衣》調子裡大概要說的是位新娘，姑娘出嫁也就不管她姓甚名誰了，反正古典新娘都要隨夫家姓，比如她嫁給了亞子就是李夫人。古箏曲《長相思》內涵是怎麼回事？只能確定是不在一起的兩個情人，可他們為什麼不在一起廝守呢？那其中各種玄妙跟痛苦一樣多！鳳城子凰還愛聽《鳳求凰》，就是那鳴鳳追求彩凰嘛！此刻亞子又自嘲笑了笑，他也知心中鳴鳳早已飛去！不覺中已進入眼前的《夜深沉》，他換著聽了聽耳熟《塞上曲》，又一曲讓亞子想起李白的詩，默唸著給這曲配詞《關山月》。
“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
長風幾萬裡，吹度玉門關。
漢下白登道，胡窺青海灣。
古來征戰地，不見有人還。
戍客望邊邑，思歸多苦顏。
高樓當此夜，嘆息未應閒。”
古琴《幽蘭》像是把亞子帶向一片空谷，他從這古曲中像聽出蘭姐的名字，可他久已不像玉樹臨風，再難去對那枝空谷幽蘭！隨著還有一曲《暗香》，他只能湧動憂思《懷古》。《高山流水》的千古傳聲一響動起來，知音原來是兩個男人的故事！究竟那位鍾子期是打柴的呢？還是哪位俞伯牙在彈琴呢？亞子覺得誰知誰音不都一樣嗎？反正妙樂是從山上流下的水聲嘛！《十面埋伏》還是要用琵琶彈出來最好，劉邦、張良、蕭何和韓信一大幫子，都等著霸王在楚歌聲中別姬呢！他們就要讓項羽無顏回江東去，再補多餘的一曲《霸王卸甲》，也不過是奇而不怪的事，這曲調早破滅亞子的霸王夢，從中可見自古真英雄美人的下場。
《漢宮秋月》從此照亮直到金屋藏嬌的長安城，可還有一處征戰匈奴地弄去那《蘇武牧羊》；亞子擱了擱樂曲中的歷史文化沉澱，緩解一下情緒起浮進《陽關三疊》；可又一曲悽悽《寒江殘雪》，讓他感到確是有些悲切；《空山鳥語》讓胡琴一拉，意境亞子真不好形容！《平沙落雁》由古琴彈奏，他覺得就快沉到水底了。《霓裳羽衣曲》一聽要沒有輕紗伴舞，像亞子這種資質也聽不靡廢；《清明上河圖》曲調合適時節已過去兩個月，他只好再望夜空聽著一段《明月初照人》；忽然亞子想起可配上一首詩的妙音，再來聽聽更婉轉悠揚的絕唱《春江花月夜》！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灩灩隨波千萬裡，何處春江無月明？
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白雲一片去悠悠，青楓浦上不勝愁。
誰家今夜扁舟子？何處相思明月樓？
可憐樓上月徘徊，應照離人妝鏡臺。
此時相望不相聞，願逐月華流照君。
鴻雁長飛光不度，魚龍潛躍水成文。
昨夜閒潭夢落花，可憐春半不還家。
不知乘月幾人歸？落花搖情滿江樹。
——唐·張若虛詩選句《春江花月夜》
從一曲中國古典民樂《湘妃怨》中，亞子又聽出一個男人和兩個女人的故事，唐堯把兩個女兒娥皇和女英嫁給虞舜時，重華還沒受禪讓成為後來的舜帝呢！中國男人那麼早就能娶倆老婆！難怪後來孟子作《齊人有一妻一妾》……可是《雙星恨》曲中人又是哪兩位呢？大概還講的是牽牛星和織女星吧!怎麼哪兒都有這兩位情聖呀！都怪每年都能見那銀河鵲橋！亞子聽著曲子都想上夜空去把那橋拆了，悔不當初他少年時給小靜引用雙星詩句！《孔雀東南飛》曲調用笙管吹出來，怎麼就像喪樂一樣令人悲傷！就讓焦仲卿小口子瞑目吧！誰讓賢妻遇上個惡婆婆呢？想到剛背記那春江唐詩“花月夜”，他多年不知記過多少遍都沒背全乎，亞子不再想古詩中孔雀，誰還管他們怎麼“東南飛”？可他想起那小夫妻合葬墳墓，至少該為自殺古烈女劉蘭芝記三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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