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過往少年到我們年輕時日,我們一起碰巧相遇也只一次,找到一起見面也只有那麼一次,那都指的是我們三面相見時刻。這裡應該從我們再沒同時見過面之後,來解析清楚你們跟我夢境相遇的這次真實,還可以證實在我們都互無音信的時候,我們還都也還會不經意間彼此想起。在這已是我們都音訊隔絕的零九年之後,我夢見的像是還有你們音信的零五年那個春天,這片春夢延續意義重大,如同我在入睡醒來前後,兩個眼皮都不停在跳,跳得我心裡還在驚顫不已!讓我不得不記下這個清夢。
在一處簡易卻不算小的夢公寓,不知是寧妹先約好的小靜,還是小靜事先已約好了寧妹,總之是一同到那處公寓與我相見。真實幻境開始往往模糊一些前因,是出於這些前因潛伏現實中,此處再做那些分析就有點多餘,即便是夢裡才發生的不管什麼,那都已經也屬於故事了,都是過去沒什麼稀奇!就像我夢見你們又來到我面前,自然坐在一起沒有絲毫奇怪之處,只是你們自然遮掩起在我這夢裡的年齡,如同女人跟陌生男子不便吐露年歲,尤其你們青春芳華都已過去時,在個別熟悉男子面前更加**!倒使你們在我眼前更分明,認不錯對面其中任何一個。
幻境中你們把我記得也都很清楚,一副在你們面前極少殷勤的姿勢,在夢裡寧妹已習慣了我自然表現,小靜不習慣卻也自然面對我的真實。這該才是人們常說的習慣成自然了,在自然習慣面前我們都很難裝腔作勢,就像夢裡我才有點悔過的意思一樣,記得我沒法掩飾對你們的有些愧疚,如是請兩位妹妹坐在那裡,我想起該給你們一起做頓飯吃,你們別的口味我也沒能多記住,只是我們都還能吃些辣味,夢中似乎也多青椒紅辣子,彷彿我還給寧妹準備了西瓜,也給小靜準備了柑橘類水果,這才讓你們都知道我這半生當中,最愛吃也就這兩樣很平常的瓜果。
夢境奇迷的地方反倒是這種通常化,這迷夢真實反映出我們共同願望,那正是我們作為三兄妹,曾經卻沒一起吃過一頓飯!在我們各自凡心中留下一個結,這糾結在我們頭腦中難以迴避,無論是兩位妹妹各自還是共同,都無疑期待過我這哥哥做頓飯,到何時何地這都還是人之常情,甚至可以說這對我們都很真實!當幾處潛意識合併到這夢裡來,此處我什麼迷影幻象都不懷疑。到這片夢境轉而很快開始進餐時,那公寓裡來了我的兩位親友,出於你們都不曾算是熟悉,我跟你們共同用餐結束。
那片幻境情形像在一場春雨之前,也不知是你們為避開那陣春雨,還是為了一同去迎接那一片夢雨,你們都很簡單輕裝起身正離開夢境。這是我記得你們夢來時,身帶不多兩樣什麼物品,一件裝在寧妹的簡易手提袋裡,一件裝在小靜的女式提包當中,但你們離開那夢公寓時都沒帶走,那裡究竟是什麼我無從知曉,可至少象徵著你們在留下紀念,還有你們用眼神叮囑我要永存,夢到這裡我醒來一片茫然,趕緊把這紀念記入故事……
一陣潮溼晨風湧動起大半夜的西山黑雲,隨著窗簾微微一絲撩動玻璃窗上落下雨點,春雨打消著李子凰胸口的沉悶,他穿著秋冬睡衣還是有些寒意。子凰也忘了曾聽哪位老人說春捂秋單,意思大概就是春天穿厚點秋天穿薄點,於是他又隨便找了一件衣服披上,同時打了個冷顫頭腦也清醒了。原本心亂如麻的子凰又翻開手邊詩書,此情此境讓他油然多看了兩眼上兩句詞,這讓他感覺更喜歡李煜了,甚至讓他已不知誰是今人誰古人,又像是子凰在心裡篩洗著什麼,他要留下的是真實還是現實呢?
本來子凰是想學盧梭式的那種“懺悔”,要把他自身經歷的各種事情都抖出來,但在關於他沾染風塵的事情上,他努力再三不知為什麼總是無法暢言。很明顯他不是個想給自己遮醜的人,清醒後子凰明白他還需要慎重,那些跟他露水而過的煙花女子,不同於那些起碼還認識他的人,拿她們作為他風月經歷的陪襯是不公平的,那些在靠出賣**的女子已很不易,跟正在出賣自己靈魂的子凰屬於同一階層,如同深厚的階級感情令子凰不能漠而視之,他的流氓哲學裡卻還有不可欺凌弱小的一條,想到這兒他不禁自我嘲笑了一下,子凰更明白他自身是多麼弱小!
儘管那些有染過的風煙女子大多已記不起他,但子凰還是要在心裡跟她們先做個道別準備,大千世界螻蟻眾生茫茫人海中,能有千年修得一日同床共枕,也是今生有緣的一次邂逅,不能只說是買賣了皮肉。子凰想起早些時候曾在一次應酬過後,他半醉半醒誤入柳巷找過包一夜姑娘,x姑娘時年十六歲出自一處貧困山區,那小姑娘以其本性淳樸給李子凰特別的信任,並以超值的服務回報了這個深邃的嫖客,多年過去子凰至今沒忘,那小姑娘臨別說:“大哥你是個好人!不用給我打車費了。”
好人?嫖娼!子凰實在想不下去了!還有y小姐和z小妹,她們中有因為發現子凰無動色心,反而把私密託付給他的女子,也有認為子凰狎妓可惜的女人……從這些他還未知實名的女性當中,子凰甚至感受過某種渾厚思想的光輝,那些閱盡男人醜陋的女子們,或許有些話更想有人去代言,像莫泊桑記下的羊脂球那樣,像小仲馬結識的茶花女那樣,像老舍先生用月牙兒的日記,並不都像正經人想象的那樣,真叫人瞧不起的不是她們!
“珍重吧!風塵姐妹們!”曾幾何時李子凰把姐妹之稱看得尤其珍貴,而今當他再次驗明自己做過嫖客兄弟正身時,他反倒覺得輕鬆不用再回避這個現實了,曾經的圓圓和後來的xyz女子都是存在的,就像蘭姐、寧妹和小靜這些姐妹的存在一樣,她們天賦的人性人權平等是一樣的,而且她們也有的道義遠高於那種破鞋一族,對那類偏愛姦夫、情夫和丈夫俱全的貨色,子凰今生絕對不會多去高看一眼,如果至少有部分煙花女子還可上天堂,那麼不得好死的破鞋貨色族類必下地獄!子凰急忙壓住衝上心頭又來的氣憤,他也知道人所不恥的那種爛貨已經太多。
或許在子凰真正接觸過不多幾個風塵女子中,正好多一半是出於他挑剔而有點突出的特例,這並沒擾亂子凰對嫖娼的認知,狎妓實在是該受到抵制的行為,子凰本只是偶爾應酬盛情難卻,才漸漸隨波逐流過,也很注意深嘗輒止。他總勸朋友不要多**,那是世界上最傻的事情,娼妓最笑話的就是嫖客,連娼妓都瞧不起嫖客,娼妓是不得不熱愛嫖客,是靠這個養活兩張嘴的!沉迷在兩性世界裡的男人們,很少深刻反省這沉痛的悲哀,當代更多暗娼已受訓學得技巧,她們在你身下會哼吟亂叫等等,那些明顯是假的多為哄你催汁,讓人快些把東西放進塑膠套裡。
低俗的事物暫時引起子凰反感,每到這種情況下他肯定會找高雅,如果誰認為像子凰這種流氓連藝術都不懂,那就好比真把瞎子阿炳當成只是個盲人了,正如此刻李子凰換了盤磁帶,又聽見二胡拉的一首《二泉映月》,那調子聽得叫人可真難受!此時說來已經亮起的天色,聽那曲子都覺得黑了下來!子凰明白了那二泉就是雙眼,也是人所說瞎子阿炳心靈的窗戶,這轉而令子凰對那位盲人肅然起敬!窗外細雨彷彿打溼了盲人音樂家的頭髮,那人卻心無旁騖讓手中胡琴還在滋滋作響,子凰才聽到了曲子的中段,他又一次痛苦徹悟,多少人反把他鄉當故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