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別來無恙,我不是來叫醒你。”隨著這聲似曾相識幻像傳聲來,子凰本是一片嘈雜夢境稍安靜。
“……一曲新詞酒一杯,去年天氣舊亭臺……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宋·晏殊《浣溪沙》
“易安居士,我知道夢中異域仙子一走,好姐姐又來提醒我是唐宋後人,夢裡借晏殊這名句迎接姐姐眷顧,但望居士賜教對詩詞的深解,我也知咱五千年中華之大。”子凰夢囈。
迷夢中居士姐姐笑道:“小兄弟知道就好,不過你不要誤會,無論我神州還是異域靈性,想作書生必當博採眾長!只是你剛才借晏丞相名詞句,還要深解讓我也只能再接兩句。”
“……羅幕輕寒,燕子雙飛去。明月不諳離恨苦……
……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斷天涯路……”——宋·晏殊《蝶戀花》
“多謝姐姐夢來指點!我早注意到互學,像在姐姐傳世名篇佳作中,沒少受南唐李後主等名家影響。”子凰夢語。
“……生怕離懷別苦,多少事、欲說還休。
新來瘦,非幹病酒,不是悲秋……”。
……惟有樓前流水,應念我、終日凝眸。
凝眸處,從今又添,一段新愁。”——宋·李清照詞選句《鳳凰臺上憶吹簫》
幻境處古女詞人嘆道:“可惜小兄弟悟性不淺,只是被塵世迷亂不能潛心,我是想醒你聰靈,十字街頭參悟吧!”
“易安姐姐不愧為居士!就別取笑小弟無知了,如來還不如我外婆呢?那仙逝老奶奶雖不識字,卻才是真正的大居士!巧在老人家禪號跟姐姐同取有一字,我那老奶奶在圓寂前禪號慈安!姐姐是不是怨我看詩詞多記名句?也是古今中外優秀詩篇太多沒辦法,我讀書隨情趣感發才好加記憶。”子凰悟道。
夢中女詞人笑顏浮現道:“看來阿男小公子又在心煩意亂了,你不是也有欺世盜名大禪號嗎?能把大日如來也認作兄長,還有什麼你不能超脫的塵世!世間男女歡情真愛,不過從實相到虛空!小兄弟說到學詩記詞卻合我意,詩詞歌賦中都有個性所愛之筆,博聞強記必定要有選擇,尋常心度日也各有所需。”
“不瞞姐姐長詩慢詞我多記不住,可遇到有感懷小令短句,不用多死記便自然留心,像居士還有這佳作。”子凰道。
“薄霧濃雲愁永晝,瑞腦銷金獸。
佳節又重陽,玉枕紗櫥,半夜涼初透。
東籬把酒黃昏後,有暗香盈袖。
莫道不**,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宋·李清照詞《醉花陰》
“縱然小兄弟天生迷亂情種,卻莫忘該記下那些姐妹真情,天命曾把你們心結纏在一處,並非都能淹沒在紅塵中,待到你那些舊日姐妹老去時,也會偶爾翻起像這類古詩書,或許她們會有人默誦到這段,想起像曾有少年伴讀其中。”易安說。
“儘管我少選兩種小令詞牌,前面做過幾段仿古詞意,卻可見感念通靈姐姐心夢指教,這部像宋話本故事終願隨易安文意,萬事雖難都怕有心人,遵姐姐教誨我會認真。”子凰道。
“有心認真成點事還只是一半,書生路上書山還靠勤為徑!像我曾遇戰禍亂世賊寇多,你多在太平盛世迷心多,可無論盛衰塵世亂情都多,這足夠小兄弟情采所取了。”詞人道。
“聽姐姐此說又令我茅塞頓開,請居士看前面有我仿古詞,模仿晏幾道詞習作送舊友,那點即興記事詞意沒法多改,從這陣開始我想學李煜詞,不知文意可學什麼風情?”子凰說。
易安道:“這裡文情越多出自兄弟夢裡心中想,像我這古來通靈只能順你學詞文路看,稍加提議該沿著記夢文風。時候不早我也該走了,兄弟還有什麼不解,等下回夢遇再深談怎樣?”
“經居士如解夢般這樣提點,小弟後面即興古意有點眉目,確實是跟高人長進才沒錯,就像對弈不能多找臭棋切磋。只是居士有心歸去,小弟只好再等來兮。迷幻處還借姐姐一曲詞來吟唱而別,可能是出於長調我也只記了大概幾句。”子凰夢語。
“落日熔金,暮雲合璧,人在何處?來相召,香車寶馬,謝他酒朋詩侶……
如今憔悴,風寰霜鬢,怕見夜間出去;不如向簾兒底下,聽人笑語。”——宋·李清照詞選句《永遇樂》
子凰從夢中醒來幾聲大笑,為他這樣遞進式的認知開懷,紅塵的回顧讓他得意忘形,他還沒能自貶作下流書生,難以嘗試更齷齪的真實感,倒像大英雄和小義士的差別,深淺的俠情是何等的懸殊!在接近他最卑微的一路上,誰能明白最深刻的痛楚?蘭姐、寧妹和小靜這些與他根本無染的姐妹,統統被子凰冠以莫須有的嫵媚加**之名,只有這樣拿她們做了鋪墊,子凰才好走向下一步瘋狂,當他準備盤點身邊過客女子的時候,其實子凰並不想侮辱那些他身下的紅顏!她們畢竟跟子凰同床過,而且都讓李子凰共枕那麼美!讓這才三十幾歲的男子,足足睡夠了三輩子的女人,一切都那麼真實不虛!幾乎沒有一處是空洞。
子凰從最蠻荒的體驗真知中徹悟過來,再也不願欣賞那些讚美貞節烈女的故事,鏡中花般的清純,水中月般的聖潔,飄渺存在反襯著血肉的現實,殘害過不知多少守身如玉的男女!誰能否認人類的祖先是從混居中繁衍我們?原始母系社會的多夫和封建父權時期的多妻,在歷史長河中和現代影視局裡隨處可見,可以又創一黑色幽默說所有娼妓都很偉大,她們都是抗爭社會發展史的巾幗,不幸讓鬚眉在後來站了上風,在骯髒的男人們倚強凌弱撰寫的規章裡,依然包括了現代到當今的某些偽人道,荒唐好女子就叫從一而終,無奈的女人嫁雞狗就隨了雞狗。
十多年來在子凰一直固守的條框下,除了他難以先了解的偉大娼妓們,一不沾染那些有夫之婦,二不沾染戀愛中的女子,三不強佔任何樣式的女人,四不揹著他身邊女人暗地尋歡……這多禁錮卻沒能束縛住他縱慾,濫情現實讓他再無法辯證愛戀,**逸之說轉而帶給他唯美的感受,實踐令他難以明白哪還有斯文的造愛?難道不疼不癢的性情之下還好尋歡嗎?莫非遮遮掩掩的羞姿情態之下還能舒暢嗎?要探求兩性歡愛的實質,沒有刺激愛巢蕩然無存,其中真諦盡在官能之間,男子那圈冠溝和女子那點情蒂,兩處生理是那麼科學!同時也令人迷信不已。
在這個男子色性的過往庫存裡,不知幾千萬億的廢去**,放在生物學的顯微鏡下,已經沒有了任何成活率,更別說有一粒能奔向卵子結合完整,最後給他在這世上留下一男半女。每每想到這裡他都會記起父母的婚姻,哥嫂的婚姻和那三位認下姐妹的婚姻,只需用這條簡單線索把這些關係串起來,就不難發現蘭姐、寧妹和小靜都是他的真親友,子凰難以改變他對這片情感世界的絕望,這裡給人們帶來的困惑像是深埋地下的迷宮,為什麼子凰從一個風流少年直奔向流氓書生之路?為什麼被人們視為終身大事的婚姻在他看來一錢不值?為什麼他不願高攀也不肯低就身下也有的好女子?為什麼倍受親友關護的子凰寧可變真愛為虛情假意?似乎這就是他的生活,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