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說:“你還真行!能帶動我,差不多換著騎車吧!我不壯實也有一百多斤呢!你這樣再騎一陣就沒力氣了。”
“你坐好就行,我還能堅持!”少女騎過一段路說,話裡已帶著些氣喘,讓懷遠心裡轉念,有感另一種得意。
懷遠道:“過前面街口就快到你回家岔路,這麼晚了還是我先送你回去再說,你這車子騎得,也是越來越慢。”
“我是想帶你去車站的,可這陣兒真騎不動了!”姑娘實在有氣無力說,她本可以堅持到底,小夥子讓她洩了氣。
少年說:“那咱們快下來吧!換我來騎車帶你。”
“把我向車站帶,先別送我回。”姑娘在後座說。
懷遠道:“這怕不太合適吧!就到你回家路口了。”
“車站!我送你!”小靜固執道,讓人惟命是從。
轉眼懷遠已閃錯念頭,而且簡直是個過失!他給人留下個誤區,連姑娘都不敢抱的錯覺。一個美少女給他這麼溫存的機會,好心想讓他從身後摟抱一陣兒,一種可能是他抱著人一起摔倒,再就剩姑娘乖乖讓他摟到地方。然而他太“高大”了,把他剛帶一半的路,讓小靜是有些吃勁,這隻能怪他不給人動力,這段路成了他們半生情感的縮影,冬夜十點一刻他們到了車站。
少年看著小站路燈下的雙影,小靜還在面前並沒有想離開,他們一起等過了半小時的公交車,面對面看著也沒說過幾句話。懷遠只是多瞅著姑娘想,小靜為什麼不覺得冷?這個女生這麼晚要獨自回家去,把一個姑娘留在這冬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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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適嗎?所以少年記起第一趟班車他根本沒想坐,只是面前少女也很會意並沒有吭聲,到又一趟公交從站前開走,他們也還是相視一笑讓過。
“遠處又來一趟車,這次你坐不坐?”姑娘笑問。
少年言道:“我看著你先回吧!末班車來我再說!”
“這兩個小年輕誰坐車呀?這已是末班後面沒車了。”等到有售票員阿姨好意,一狠心也得對著他們這情況催呀!
小靜這才發令道:“快上車吧!”懷遠跨一步聽一聲“再見!”邁兩步又傳來兩聲“再見!”,三步躍上車門還有“再見!”。
反把小夥子寒夜送到車站,這姑娘腦子一準缺根弦,到車站還不趕緊回家,腦子就缺兩根弦,再陪人等車,缺了三根弦,還送人上車,缺出四根弦,又連喊再見,缺成五根弦。像最早的古琴上就五根弦,可彈奏出五種美妙琴聲,可要說小靜五音不全!她那幾聲道別真美妙!竟能在那麼短時間,喊出那麼多聲再見!絕不是從冰雕塑像上發出,像夜鶯歡歌在星空迴盪。懷遠第一趟車沒坐,第二三趟又不上,偏要等上末班車!星河都能聽到這串再見,不知多少乘客被感動!這對少男女真太痴心了!
在他們初次二人相處的這天,在這次怕也願意見面的最後,懷遠感到他這才戀愛了,或者說他成了另類情痴。當他連自己也不知為什麼,怎麼會把春妞獨留在寒夜裡時?小靜也不明白自己做了什麼,她只知自己也清純過,看不到自身無邪的樣子。他們在一片如夢的愛戀裡,已在開始剋制真正的迷欲,懷遠珍藏起那少女送他時的眼神,那可比蒙娜麗莎還美的微笑,又從不給小靜說何日君再來之類,他已知自己會無數次重來這裡。
“小靜,如果說你曾在那小站,發出幾聲鶯歌絕唱,那麼還有先刻在我心底的素描,便是懷春少女肖像水墨丹青的輪廓。剔除那些渲染氣氛的成分,真正細緻的發現像有一段。稍加追索一下我給你的舊情書裡,你雛戀中可人的稚氣形象,就不難理解什麼是我說最後的天真,就不難理解原生的美是多麼彌足珍貴!曾在少女你純情渴望等待聽到,想聽我說第一聲‘喜歡’之前,你有一刻鐘最細微的情態,毫無偏差就是這樣永駐。”
“你還不時用指尖卷著自己的髮梢,那個動作的可愛永遠是那麼生動!這種動作不僅詩人和藝術家們都喜歡,而且是所有粗人和俗人也都會另眼相看的……我可能用了不恰當的表述稱讚你髮型……你要能一直是這麼個黃毛丫頭該多好!你就那麼卷著髮梢讓我看著你,並讓我看著你就那麼卷著髮梢……”——摘自作者一九九九年書信集《夢懷遠影》
“不能像,佛陀般靜坐於蓮花之上。我是凡人,我的生命就是這樣滾滾凡塵。這人世的一切我都希求,快樂啊!憂傷呀!是我的擔子,我都想承受。明知道總有一日,所有的悲歡都將離我而去,我仍然竭力地蒐集,蒐集那些美麗的糾纏著的、值得為她活了一次的記憶。”——席慕容《塵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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