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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亂-----第六十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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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回

65、第六十五回

詞曰:

少年輕狂。UC小說網:Http://又何人肯顧。觥籌交錯醉紅顏。柔情萬種天地憐。漸漸。醉倒洛陽不成路。

回身處驚變。鳴禽瑟瑟忘纏綿。夢不得關山幾度。馥馥。花香滿園秋難言。

諸位看官請了,上回書說到這綏靖王齊瑞儒獻計不成,心中憋悶,誰知當夜方要入睡,便有領兵來報,說張將軍來見。

齊瑞儒心中又驚有疑,這就迎出門去。張猛身著常服,甫一進賬便拱手道:“王爺切莫見怪!”

齊瑞儒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張老將軍何出此言?”

張猛正色道:“今日軍前定策,並非末將有意不採納王爺之策,實在是欺敵之舉。”

齊瑞儒眯眼一笑:“張老將軍謹慎仔細,小王佩服。”

張猛呵呵一笑道:“王爺也不賴。”說時便從袖裡拿出一卷地圖,緩緩展開,“王爺請看!”

齊瑞儒舉燭一照,不由愣住,但見圖上分明四路縱隊,各自前行,所行所往皆是自個兒白日所言,且每日所行皆精準標出,分明是經由嚴密考量而定。齊瑞儒連連嘆息:“張老將軍,小王真是服了!”

張猛道:“自那日王爺將地圖獻上,末將便一直在想此事。今日聽王爺所言,分明是英雄所見略同。奈何陣前不可議定。”

齊瑞儒輕聲道:“為著避諱,小王明白。”

張猛嘆息:“一則王爺身份特殊些,又經了些古怪事兒,末將但求萬事順利,不願橫生枝節。”

齊瑞儒深吸口氣笑出來:“張老將軍顧慮周全,小王心中並無不滿。”

“王爺不是小心眼兒的人,末將自然明白。”張猛正色道,“只要欺敵必先愚己。”

齊瑞儒頷首道:“受教。”

張猛指圖道:“自此處轉下,便入荒涼戈壁,這些是王爺所得地圖與末將這些年來出征北戎時收集的東西合在一處,可是…也不能保完全…多是邊緣之地,腹地之內…可說是一片空白。”

齊瑞儒朗笑道:“將軍且安心,小王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張猛久久望著他:“王爺是去定了?”

齊瑞儒握拳道:“小王不平北戎誓不還!”

張猛一頷首:“好!”這就單膝跪下,“願王爺皇天庇佑,馬到功成!”

齊瑞儒連忙扶他:“將軍何必如此多禮?倒是小王也謝將軍肯用瑞儒之策才是!”

張猛卻人跪在地上不起身:“還求王爺體念,答應末將一事。”

“無論何事,起身再說!”

張猛單手握住腰間跨刀,面色沉靜:“王爺,若是末將之後言語有所衝撞,望您忍耐!聽末將說完了,要殺要刮,悉聽尊便!”說時雙手抱拳跪了下去。

齊瑞儒一愣,忙的扶他起來:“張老將軍折殺本王了。”

張猛握著他手臂:“末將有罪!”

齊瑞儒只得扶著他:“將軍怎的如此言語?”

張猛面上一紅,似是萬分為難,卻又硬著頭皮道:“王爺,敢問一句,末將那不孝子…可是在王爺麾下?”

齊瑞儒一頓,只得道:“張老將軍,此事…”

張猛嘆口氣:“王爺便不用安慰末將了。生出這般不孝子,當真是家門不幸。”

齊瑞儒咳嗽一聲:“張祊張大人有心報國,張家滿門忠烈,這是我朝之福,亦是張老將軍教子有方。”

張猛幽幽道:“王爺不用包庇這個不孝子,他來做甚麼,你我心知肚明。”

齊瑞儒心裡咯噔一下,卻嘻嘻笑道:“張老將軍玩笑了,小王當真是不知,”

“不曉得會帶他前來?”張猛垂目道,“王爺想必也曉得,京官不得聖旨不可擅離京城,這可是大罪啊!”

齊瑞儒嘆氣道:“張大人不過是一心報國,這才出此下策。”

“那皇上曉得麼?”張猛面色稍霽,卻又不安。

齊瑞儒一頓:“這…”

張猛嘆氣:“果不其然…唉。王爺,請您體諒末將一次,將那逆子交給末將押解回京請罪吧!還望皇上能念在老臣忠心耿耿的份兒上,網開一面。”

“張老將軍,父皇自然是宅心仁厚,可這事兒便也不是甚麼了不得…”齊瑞儒有些不忍,“更何況,父皇亦是…性情中人,不會如何的。”

張猛舉目望他:“王爺,皇上是個甚麼性子,你我都明白。一是一二是二,從不花言巧語肅穆嚴整。這事兒往小了說,便是可有可無;往大了說,可就難言了。”

齊瑞儒低聲道:“張老將軍,真論起來,這事兒小王亦有責任,還望張老將軍體己。”

“王爺想立功,末將明白。王爺有抱負,末將也明白。以往末將不偏不倚,只求報效朝廷,惟願安身立命,可如今想來,便是這害了三元。”

齊瑞儒拉他坐下,親自給他倒了茶,雙手奉上:“張老將軍切莫心急,這事兒總有來龍去脈…”

張猛起身雙手接過,頷首為謝方道:“王爺亦知,末將年過半百,便是隻得這一個兒子,平日裡他如何胡鬧末將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此事…如何對得起列祖列宗?”

齊瑞儒幽幽嘆氣:“張老將軍,此事兒小王是愛莫能助啊…畢竟人心所想,不是旁人可明瞭的。”

“王爺說的是,他便要如何,橫豎末將也活不得千載萬年…只是戰場是甚麼地方,也是他來的?莫說能助陣,便是抱住自個兒小命都不容易!”

齊瑞儒頷首道:“可張老將軍,您可曉得張大人為何要來?”

張猛面上一紅,卻又嘆息:“還不是聽說駱大人失了蹤跡,他就瘋了一般…”

“正是!”齊瑞儒握住張猛的手,“張老將軍啊,請您仔細想想。平日裡張大人看來閒散不羈,但胸有丘壑心思靈巧,遇著這戰事,人人都當個燙手山芋一般推來擋去…”

“王爺!”張猛苦笑道,“這些大道理的,咱們面前便也不說了吧。”

齊瑞儒看他一眼便又下定決心道:“既然張老將軍已經曉得了,這就請主帥發落!”說時跪下來雙手抱拳,“末將私自帶非士卒之人入軍,請主帥軍法從事!”

張猛搖頭扶他起來道:“王爺,末將不是這個意思…只求您勸勸那傻兒子,叫他回去吧…”

齊瑞儒心中一酸便道:“張老將軍想的小王都明白,只是…您覺著便是小王勸了,他能回去不成?”

張猛一愣,齊瑞儒又道:“想他那閒雲野鶴一般的性子突地自個兒說要做甚麼,誰能攔得了?”就又低聲道,“況且,你我皆知駱大人凶多吉少,可張大人還是要來…說老實話,小王,敬佩張大人得緊!”

張猛又羞又愧,卻見齊瑞儒雙目真誠,這才放下一半心來:“王爺,便是無論他心中如何想,私上戰場,這可是大罪啊!”

齊瑞儒輕聲道:“張老將軍,這事兒…若是皇上不曉得,小王哪兒有這麼大的膽子呢?”

張猛一愣,心頭不安:“王爺的意思是,皇上也曉得了?”這就苦笑不迭,“這可叫末將如何做人…”

齊瑞儒正色道:“張老將軍,依小王愚見,張大人雖是您的兒子,亦是我朝大臣,更是他自個兒來做主的一人。張老將軍愛惜子孫,這是人之常情,可…他自個兒怎麼想的,便不要了麼?”

張猛一愣,這才低下頭來不言語。齊瑞儒看著他後頸,心裡一嘆:“張將軍,有的事兒還是讓他自個兒選吧…”

張猛無言一嘆:“那就求王爺…多照顧他些…”

齊瑞儒溫言道:“張大人亦是聰明人,只怕是小王得他照應。”

張猛垂目落淚:“自此,末將便當從沒生過這個兒子吧!”這就衝齊瑞儒一躬身,轉頭去了。

齊瑞儒待他去了,方才回身嘆息:“你聽見了?”

營帳一拉,裡頭兒轉出張祊來。只見他連連拍著心口:“還算躲得快,不然可麻煩了…”

齊瑞儒亦是嘆氣:“我說你啊,為甚麼不與他說說呢?好歹是父親…”

張祊似笑非笑看他一眼:“王爺這話真稀罕,您也甚麼事兒都和皇上說麼?”見齊瑞儒一臉尷尬,便又呵呵一笑,“看我糊塗了,天子怎比黎庶?”

齊瑞儒頓足道:“三元三元!”

張祊無奈一笑:“好好好,我不該捉你痛腳。”

齊瑞儒嘆息道:“好三元,這些年你悄悄助我,也讓我助你一次吧。”

“這也不是你欠了我的,就當是交個朋友吧。”張祊微微一笑,“這滿朝文武的可都不曉得,我看連你三叔都不曉得,你還真有法子。”

齊瑞儒慘然一笑:“處於弱勢,自然謹小慎微。”

“弱勢?我可看不出。”張祊一笑。

“不說這些,你打算如何?”齊瑞儒急道。

張祊一眯眼睛:“我與駱柯有書信往來,最後一封便提到他有計謀,想出奇兵,只是夏白不允,故此兩人分兵。其後我不見他信來,一則推測戰亂連綿,不易往來;二則,便是他出事了。”

齊瑞儒感慨道:“有時候兒,當真豔羨你們。”

張祊苦笑道:“若是他有一半性子明快些,便也不至如此…罷了罷了,且拿地圖來,咱們詳細議議。”

兩人這便挑燈夜談,直至拂曉方罷了。第二日,大軍依日前所定拔營而去,便也不曾有人留意,一對兩千人的小兵悄悄往北而去,前途便是茫茫草原背後之荒漠。

諸位看官,這世間事便是一言難盡。有的人您瞅著仁義道德,其實不過欺世盜名;有的人安分老實謙卑小心,不過是心有所想默默所圖,預知後事如何,咱們下回“朝中喜慶慶喜來 邊塞情急急情往”再說!

小老兒退散飲茶,看官們自便,咱們明兒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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