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暮寒看了看懷中乖巧的雲朵朵,眸中流露出柔情,“虞姬,我們回家。”
雲朵朵微仰著小臉,眼裡充滿了憧憬,回家,簡簡單單兩個字,卻包含了那麼多的情感在裡面。
莫問見了,心中酸楚,側過臉去,原來,即使她什麼都不記得,在她的心裡,她還是會依賴著冷暮寒的,回過頭看著一臉落魄的“老夫人”,莫問走向前去,跪在“老夫人”的面前,磕了幾個響頭,“孃親,兒不孝。”
他忍受不了見不到雲朵朵的日子,雖然他也很想留在谷中,可是見不到雲朵朵,他生不如死。
“老夫人”似乎在這一刻老去,她伸出手去摸著莫問的面頰,有淚無聲的留下。
冷暮寒忽然開口,“老夫人不若一起去京城?”
雖然用的是徵詢的口氣,卻沒有人能懷疑他的誠懇。
老夫人猛地抬起頭來,看著冷暮寒,聲音裡滿是不可置信,“我……可以去嗎?”
冷暮寒雙眸絲毫不迴避,衝著她點點頭,“老夫人也應該上京城去看看他生活的地方。”
老夫人喜極而泣,她終於可以離開這個山谷了,終於可以到他生活的地方看一看了。
冷暮寒看了看情難自禁的“老夫人”,攬著雲朵朵的手臂緊了一緊,他絕對不會像他的父王那樣,到處留情,毫不容情的傷害著愛著他的女人。
雲朵朵感受到冷暮寒的在乎,微仰著臉看著他,對上他那坑窪不平的臉,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撫摸了一下,“你最近有沒有停藥。”
說完,兩個人同時一愣,雲朵朵問道;“我一直給你開著藥方的是不是?”
冷暮寒點頭,雙眼的光芒如同天上的星子,“是呀,雖然你這段日子不在,可是我卻一直不敢有半刻不敢聽你的話。”
雲朵朵聽了,忍不住撇撇嘴,“油嘴滑舌。”
可是,同樣的話在不同人的嘴裡說出來,感受卻是那麼的不同。
雲朵朵一愣,不同的人?難道還有人跟她說過這話嗎?她看了一眼莫問,是他嗎?
冷暮寒摟著她的手臂忍不住加了些勁道。
雲朵朵醒過神來,看著冷暮寒,“我們現在可以走了嗎?”
不知為什麼,即使她忘記了很多事情,卻覺得自己一直特別想要離開這裡,跟冷暮寒回去,似乎冷暮寒說的家中,有什麼在等著她。
冷慕寒看了一眼莫問,莫問會意,答道:“我沒有什麼可以收拾的,這就可以走。”
轉向“老夫人”,老夫人從激動中醒過神來,就要離開山谷了,她看了看周圍,她在這裡出生,這裡長大,這裡和人相戀,這裡生下孩子,如今就要離開這裡了,竟然說不出的依戀。
“孃親……”莫問低聲喚了一聲。
“老夫人”醒過神來,“走吧,我也沒有什麼可收拾的。”
要收拾的太多,以至於她不知道該收拾什麼,索性就什麼也不收拾好了,她怕自己在呆上一會,就要後悔,吩咐秋香秋月照顧好谷中事物,他們跟著冷暮寒的人出谷了。
出谷後的“老夫人”看什麼都新奇,一直照管著家族生意的莫問耐心的解釋著,雲朵朵每天和御醫研究著藥方,直接把冷暮寒當小白鼠,眾人心裡都捏著一把汗,誰知道皇后會不會忘了放什麼藥,或者多放了幾味?
雲朵朵也是知道這一點的,因為御醫天天提醒她,她就坐在一旁看老御醫給冷暮寒熬藥,然後在端給冷暮寒喝,冷暮寒含笑接過,仰脖喝下,從來就沒有絲毫懷疑過。
“老夫人”遠遠的看見,嘆了一口氣,冷暮寒那張臉還能看嗎?就這樣,雲朵朵都沒有嫌棄,雖然她想過給冷暮寒換臉,可是那根本就聞所未聞,怎麼可能實現?就算以前能實現,現在也不大可能了,她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又怎麼會記得怎樣治病救人?
莫問抬起臉來看了“老夫人”一眼。
“老夫人”感受到他的目光,看了過去,見莫問看著自己,她伸出手去指著前面,“問兒,對於一個女人來說,就算冷暮寒是皇上又如何?他都不會趕得上你一個手指頭,一千個女人,有九百九十九個都會選擇你,你為什麼非要那唯一一個不選你的女人?”
這不是自找苦吃嗎?
莫問看著那個小心翼翼的吹藥的女子,良久,答道:“喜歡了就喜歡了,沒有什麼理由。”
“老夫人”嘆了一口氣,嘴裡喃喃道:“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她的聲音很低,低到除了她自己,再也沒有人聽的到,莫問的目光一直看著雲朵朵,她眼中的柔情是針對另一個人,每每想起,他的心都會痛,可是卻又不忍就此離去,他寧願痛著,也不想再也看不到她。
“苦不苦?”雲朵朵問著冷暮寒,冷暮寒說什麼也不讓她嘗藥,她只好問他。
冷暮寒斷然地搖搖頭,“不苦,很甜。”
雲朵朵聽了,瞪大眼睛,“真的是甜的?”
不等冷暮寒回答,她自然自語地道:“糟了,毒藥才是甜的。”
冷暮寒聽了,連忙道:“其實也不是甜的,總之是不苦就是了。”
雲朵朵聽了,抿抿嘴,“騙人。”
冷暮寒就差要賭咒發誓了,雲朵朵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包蜜餞,一邊開啟抱著蜜餞的荷葉,“以前我喝完藥之後,也有人拿蜜餞給我吃,可是我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那個人是誰了,就是覺得他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其實,苦就苦了,剛剛明明滿嘴的苦味,忽然又吃很甜的東西,那種苦到極致,忽然又甜到極致的感覺讓人無所適從。”
雲朵朵把蜜餞遞給冷暮寒,冷暮寒接過,看了一眼雲朵朵,“既然如此,你為什麼還要給我蜜餞呢?”
雲朵朵抿嘴笑道:“因為生活中總會有我們必須吃的苦,不過,我們還是要努力的向甜努力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