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暮寒焦躁的在偏房裡面踱著腳步,冷沅穩穩地坐在那裡喝茶。
“怎麼這麼久了,還沒有動靜?”冷暮寒停下腳步,看著冷沅。
冷沅聳聳肩,“我又沒有生過孩子,我怎麼知道?”
其實她偷偷的問過御醫,御醫說了,有的女人生孩子要持續痛上好幾天呢,這話無論如何也不能叫冷暮寒知道。
“你好歹也是女人,怎麼能連這都不知道?”冷暮寒埋怨著,這他就有點無理取鬧了,可是,雲朵朵和別的女人不一樣,自打他出來,她連叫都不叫一聲,讓他這心裡七上八下的,沒有個著落處。
“不行,我的進去看看。”冷暮寒忍不住了。
冷沅聽了,連忙站起身子,搶先到了門口,伸出雙手攔住他,“不許去。”
冷暮寒冷冷地看了一眼冷沅,“你讓開。”
冷暮寒不生氣的時候就已經很嚇人了,生起氣來更是恐怖,冷沅其實也是有一些怕他的,她咬咬嘴脣,洩氣的放下手臂,“你要去就去吧,她一直不肯吭聲,你難道還不知是為了什麼嗎?你竟然還要進去,去吧去吧。”
冷暮寒越過她旁邊,聽到她這麼說,身子一頓,“你是說……”
冷沅見他停下身子,暗喜,索性走回去,端起茶杯品茶,“皇兄是一國之君,想要做什麼,沒人攔得住你。”
冷暮寒關心則亂,他走回去,“皇妹,你剛剛說什麼?朵朵她為什麼不吭聲。”
她要是叫幾聲,他也就沒有這麼擔心了。
冷沅伸出一個手指搖了搖,“皇兄,不要老是叫錯女人的名字。”
冷暮寒瞪了她一眼,聲音裡帶著警告的意味,“沅兒,我再問你。”
冷沅見他生氣了,連忙胡謅:“這還不容易猜嗎?皇后是心疼你唄。”
她哪裡知道雲朵朵為什麼不叫,莫非雲家的人都不怕疼的?
冷暮寒一愣,“心疼我?”
冷沅繼續編,“是呀,你想呀,她明知道你在外面,她每叫一次,皇兄你就會心疼一次,皇后這不是心疼你,還是什麼?”
冷沅只覺得身邊有風颳過,冷暮寒已經衝出屋子。
“哎……”
冷沅無語,她只是隨口說說,用得著這個樣子嗎?
“虞姬,你還好嗎,你叫兩聲,讓我知道你還好。”冷暮寒衝到了血房的門口,想起雲朵朵說的話,在門口頓下。
冷沅端著的茶水早就涼了,她聽到冷暮寒的喊聲,搖搖頭,她這個皇兄一定是魔怔了,這樣的話他也信。
她添了一些熱水,手忽然一頓,雲朵朵難道真的是因為這個原因才不叫出聲的嗎?
冷沅放下茶壺,走向門前,掀起棉簾子看過去。
冷暮寒焦躁的在原地畫圈圈,似乎終於下定決心,打算衝進去。
冷沅見了,連忙衝過去拉住冷暮寒,“皇兄,天冷著呢,你進去會帶進寒氣去,對皇后的身子有影響的。”
冷暮寒聽了,抬起手來打在了一旁的石獅子上面,有血從他的拳頭上流出。
冷沅見了,連忙掏出手帕來,給冷暮寒包紮,一邊包一面埋怨,“皇兄,你這個樣子作踐自己,看皇后到時候還理不理你。”
冷暮寒抬頭看了冷沅一眼,冷沅被他的眼神嚇住,他現在的表情是那麼的孤注無依,充滿了絕望,就如同……就如同被人從火海中救出來的那天一樣。
“皇兄?”冷沅試探著叫道。
冷暮寒努力叫自己冷靜下來,都說女人生產是個鬼門關,假如雲朵朵喊著叫著,他聽到聲音還不至於那麼害怕,這樣子一點聲息都沒有,他很害怕,害怕雲朵朵會這般無聲無息的去了,偏偏他又不能說出口,恐怕一說出口就變成現實。
“我先在門口站著,對,我先不過去,先在門口站站,等身子暖和了在過去。”冷暮寒喃喃道。
冷沅死命拉住狀似瘋癲的冷暮寒,男人上血房終究是不吉利的,尤其是現在,兩國對峙,若是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眾人會把這筆賬記在兩個人頭上的。
她衝著室內喊道:“虞姬,你喊兩聲吧,皇兄他好擔心你,你喊兩聲叫他聽聽吧。”
雲朵朵昏睡過去,感覺到自己在一片混沌中行進,心中有些恐懼無依,不知前面到底是什麼,周圍似乎潛藏著危險,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
一個焦急的聲音飄過來,把濃的像墨一樣的霧沖淡,雲朵朵看到腳下的路,快速地衝了出去,向遠處那個熟悉的身影奔去。
雲朵朵猛地睜開眼睛,正好聽到冷沅的話,她張張嘴,嗓子沙啞的厲害,“冷暮寒,你吵到我了。”正在掙扎的冷暮寒聽到雲朵朵的聲音,停止了掙扎。
“你沒事,你沒事就好。”冷暮寒感覺自己都要虛脫了,冷沅見他不往裡衝了,鬆了一口氣放開他,這一放鬆,就覺得渾身痠痛,她好歹也是有點功夫底子的,力氣自然比一般女子大些,都累成這樣,可想而知冷暮寒用了多大的力氣,冷沅偷偷活動了一下,這樣不行,她的找幾個人來,下回她可拉不住了。
“你的嗓子怎麼這麼啞?”冷暮寒聽出雲朵朵的異常,連忙問道。
剛從鬼門關裡轉悠一圈回來,能不啞嗎?不過雲朵朵是不會說的,她喝了一口嬤嬤們遞過來的水,嗓子被水潤了一下,感覺好多了,她揚起聲音道:“能不啞麼,我睡得好好的,被你吵醒,嗓子當然啞了。”
冷沅聽了,翻翻白眼,還以為她改了性子了呢,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不,又露出張狂的性子了。
冷暮寒一聽,心裡內疚,“那好,你在睡一會。”
說完,又不放心的加了一句,“朵……虞姬,你要痛的時候就喊出來,喊大聲一些。”
冷沅介面道:“是呀,皇后,你不喊,皇兄他擔心的……很。”
冷沅及時的把擔心的要死給嚥下肚去。
雲朵朵答應了一聲好,躺在枕上,忍不住掉下眼淚,她沒有想到,還會有人在意她的生死。
耳聽得冷暮寒被冷沅勸服著拉走,雲朵朵能想象得到冷暮寒一定是半勸半拉著才把他弄走的,雲朵朵嘴角浮出一絲笑容。
嬤嬤們則嚇出了一聲冷汗,雲朵朵看著幾位嬤嬤,讚許的點點頭,“你們做的很好,淚兒,去吧我的首飾盒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