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跑官就像在商場上做生意（5）
彭遠大做出認真記錄的樣子說：“什麼意思？你可以重新解釋一遍。”
門衛支支吾吾地說：“我的意思是說，正規從廠門進來的我們當然要記錄，可是如果不是從廠門進來的我們就沒辦法登記了，還有，一般第一次來的時候我們都要登記，如果常來常往的已經都認識了，也就不登記了。”
彭遠大說：“看來你們的門衛確實存在著漏洞，這次丟失金錠你們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我再問你一個具體事，最近一段時間有沒有福建做生意的人到廠裡找什麼人？”
門衛想也不想地說：“有啊，是吳水道的親戚。”
這又比生產車間的大劉說得近了一步，大劉說那是吳水道的老鄉，門衛又說是他的親戚，不管怎麼說，這兩個人跟吳水道的關係都很不一般。彭遠大也顧不上追究那兩個人到底是吳水道的老鄉還是親戚，接著追問：“這登記本上為什麼沒有這兩個福建人進廠的登記記錄？”
門衛解釋：“他們是吳水道親自領進來的，只要有本廠職工帶著，我們一般就不登記了。”
彭遠大又問：“你知不知道吳水道的親戚還是老鄉到你們廠幹嗎
來了？”門衛說：“知道，他們是來推銷走私電視機的，黑白電視十二寸的日本原裝貨一臺四五百塊錢，廠裡很多人都買了。”彭遠大又問：“除了吳水道的老鄉以外，你們廠還有什麼人的親戚朋友經常到廠裡來的？”門衛說：
“來得多了，不過一般都是老婆孩子，到廠裡浴池來洗澡的，冬天分冬菜也有來幫著拉冬菜的，那都是職工自己的家裡人，都在本地，說實話，那兩個人是他的老鄉還是親戚我們也說不清，到廠裡來聯絡業務的還真就是吳水道老鄉這一份。”
彭遠大起身告辭：“好了，剛才我問的這些事你不許對任何人說，如果洩露了訊息，影響了破案，可別怪我們請你去吃窩頭。”門衛讓彭遠大制伏了，連連點頭，彭遠大正要出門，門衛提醒他：
“這
份筆錄還籤不簽字了？”彭遠大說：“先不籤，等到需要籤的時候我再來找你。”彭遠大從門房出來就急急忙忙去找局長，局長親自擔任專案組長在
公安局是極為少見的，足以證明這個案子案重大、影響重大。這次開展群眾摸排，局長對動群眾檢舉揭採取了否定態度，結果專案組摸排況找群眾談話的時候，都遠遠避開有可能涉及他人的話題，只要求每個人說明自己當時在幹什麼，有誰能夠證明他在幹什麼，然後再分頭對每一個人的況進行核實，這樣群眾就失去了對可疑的人和可疑的事進行檢舉揭的機會。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依靠群眾檢舉揭是公安機關偵破案件的基本功。局長這位老公安卻對動群眾、依靠群眾的老傳統產生了逆反，這跟他在“**”中的遭遇有關。
局長在“**”中受夠了群眾檢舉揭的折磨，那些大字報、大標語、批判稿揭出來的事實八成都是別有用心的虛構和捕風捉影的想象，結果都成了局長反對**革命路線、頑固堅持資產階級反動路線、在公安局推行修正主義的罪證。所以一提起群眾運動就像誰踩了他的腳雞眼，一腦門子的反感。還有一點也讓他對動群眾檢舉揭持否定態度：如果再搞群眾大檢舉大揭那一套，說不準群眾之間會有多少私人恩怨、愛恨仇趁機浮上水面，借題揮，最終轉化成群眾鬥群眾的混亂局面，到那個時候各種真真假假、半真半假的線索足以把專案組繞進是非旋渦，搞個暈頭轉向。所以彭遠大來找他要求動群眾開展檢舉揭活動的時候，他再次一口拒絕：“搞啥名堂嘛，‘**’早就結束了，還搞‘**’那一套，再挑動起群眾鬥群眾咋辦呢？”
彭遠大向他彙報了吳水道隱瞞重大線索的問題，局長遲疑半會兒，好賴給他留了一道門縫：“那這樣吧，跟廠領導商量一下，對吳水道採取隔離審查措施，突擊調查他那兩個老鄉的況，也可以在群眾中集中調查一下吳水道的個人況，但是絕對不允許任意擴大調查範圍，搞群眾運動，知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