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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定-----正文_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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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12章

過了一會兒,又自動熄滅。

又幾個人經過,亮了。

隔一會兒,滅了。

如此反覆。

離火車開出的時間越來越近,女生卻心急如焚地站在明暗的交界處,不敢向前邁出一步。

直到那個神情清淡的少年經過身邊,已經毫無知覺地走下兩個臺階,卻又突然發覺什麼似的站定在下面兩級臺階上,轉過身,穿的是橄欖綠色的軍大衣,英俊如早期蘇聯電影裡帥氣的男主角。他抬起頭看向自己,自己身後湧來的光線爬上他的眼睛,形成瞳孔裡明亮的高光。

他的眼神裡恍然浮現一絲孩子般的迷惑不解,身邊甬道的玻璃窗外落下白寥寥的雪片。

慢鏡被打上柔光,幻化成黑暗潮溼洞穴裡一道漫長的光的軌跡,不知延伸向什麼地方。

那天,少年仰起臉:“你沒事吧?”

“我是……”少女猶豫了一下,立刻在心裡做出他不是壞人的判斷,“夜盲症。”

“夜盲症?”

少女緩慢地眨眨眼睛,露出些許無可奈何的神色:“嗯。”

“那可真是不方便啊。”他的眼裡就也染上一點無奈,然而卻馬上換出釋然的笑來,“可是,你有沒有嘗試過努力去看呢?”

“唉?”

就像平地洶湧起一陣狂風。黃沙被舞得在視野裡旋轉成漏斗狀,連線著天與地。

從來就沒有人問過,自己也沒有問過自己。

--你有沒有嘗試過努力呢?

少年右手替她拎起行李箱,左手牽起她的右手,幾個冰涼的觸點,讓她瞬間忘了呼吸。以至於他接下去的那句“不是用眼而是用心”像是從海市蜃樓中長出的藤蔓,彷彿帶有一點虛無的幻覺。

夜是黑色,雪是白色。這些是憑藉經驗知道的。

可是,方寸的黑與白之間,一向看什麼都是含混的自己,居然看見了另一種顏色--橄欖綠。

少女被穿著橄欖綠色軍大衣的少年牽著,毫無畏懼地走下樓梯,走向了一列最終駛進悲劇的列車。

[十一]

故事的最後,你轉過身,我卻喪失勇氣。從此我重新弄丟了自己。刻意忘記我們曾經相遇。

[3℃,多雲]

入冬後,不到放學時間,天空就早早地長久地失去了光澤。

週五最後一節班會課,全校都在進行大討論。

三班的一個男生毆打同班的一個女生,整個過程被拍下來上傳到網際網路上。拜這事件所賜,莘川高中作為一個小小區重點轉眼名噪一時,不過是惡名罷了。

由於兩個當事人都被拍得異常清晰,所以很快就確定了身份,打人的男生叫陳介,被處以留校察看處分,被打的女生叫紀夏衍,因軟組織大面積挫傷至今還在家裡休養。校長受此牽連,被調去了別的學校。新校長被調來後第一件事就是組織全校開班會討論。

在林落所在的九班,討論的重點卻在那個隱形的拍攝者身上。

“我認為那個拍攝者比打人者更可惡。世界上怎麼有這麼冷漠的人啊!長達三分多鐘的時間裡,他一直目擊著暴力事件,卻不採取任何阻止暴力的措施,而僅僅是拍攝,這種行為簡直太令人髮指了。”

“就是!這種人更應該被揪出來處分,毫無人品、毫無公德、毫無正義感。說不定他把影片上傳到網路上還是懷著玩樂的心態呢!太無恥了!”

“我覺得我們絕對不能容忍這樣的人和我們在同一個校園裡,就應該發動‘人肉搜尋’把他給查出來,讓學校把他開除!對!就是開除。”

同學們七嘴八舌、同仇敵愾。

班主任雖然比較冷靜,但基本觀點是與大家一致的:“拍攝影片的同學的行為不僅嚴重影響了學校的聲譽,而且本身就有嚴重的道德淪喪傾向。我們的確應該將他找出來進行教育,如果誰有線索可以向校方反映。”

林落沒有發言,而是轉頭看向窗外。

天空中鐵鏽色的雲團在逐漸疏散,倉皇流離,灰濛濛的淡泊的微光往陸地下沉,整個校園像被松脂包裹住、就快要凝固的琥珀。這景象看起來讓人感到寒冷,因此,雖然坐在開了暖氣的教室裡,林落還是不由得緊了緊校服外套。

近在眼前的走廊裡有幾塊暗陳印記,像自己手心裡潰爛後又癒合的瘡疤。林落知道這是血跡,卻並沒有感到害怕。

暴力事件就發生在自己座位旁窗外的走廊,這個細節讓林落第一次得知時心裡泛起一點微瀾,冥冥中感到好像是與自己有聯絡的,但其實聯絡不僅在於此。林落認識那個打人的男生,陳介。

總覺得有種和電視裡的通緝犯是親戚的彆扭感。林落沒有介入班會課的大討論,有部分原因也是由於自己這種微妙的處境。

雖然認識的時間很短,但就在這淺薄的認識中,林落覺得陳介並不像是會對女生使用暴力的人。因此對他動手的原因稍微有點好奇,不過也就僅止於暗自好奇的程度,沒必要特地去深究,畢竟在這所學校裡,暴力的存在大多數情況下是不需要理由的。

同桌的許莎莎就總嘲弄欺侮林落,沒有任何理由。

除了微妙的處境、迥異的關注點之外,林落沒參加討論的另一原因是,許莎莎長期以來的暴力和冷暴力行徑導致自己已經根本沒有可能融入這個班級了。

[7℃,晴]

如果非要說林落這女生有什麼特色的話,在週五穿校服這點大概還能算得上。

莘川高中規定學生每週從週一到週四必須穿校服,週五這天可以穿便裝。唯一能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灰頭土臉的一天,所有女生都不會放棄這個奇裝異服的機會。

高一入學沒多久的一個週末,林落的著裝惹出了是非。

和大多數高中女生不同,林落還是乖乖地穿著媽媽買的大號童裝,做個循規蹈矩的女孩。可誰知這世上的流行風是怎麼吹的,居然把林落攆到了“時尚前沿”。作為一個其貌不揚沉默寡言的女生,林落在這天吸引的目光有些超負荷。許莎莎不高興了。

“明明就是醜八怪一個,有什麼資本扮‘蘿莉’啊!噁心死了。”起初只是音量有限的嘟囔。林落雖然聽見,卻沒打算把那當回事,哪想到這嘟囔竟像病毒擴散,迅速糾集了一大片附和。

“哼,是嘛,真噁心。也不照照鏡子,蘿莉裝也是她穿的?真是醜人多作怪!”

“不要臉到極限了,也不怕別人看了想吐。”

“……”

因為有了同盟者,許莎莎更加肆無忌憚了,暗地嘲諷很快升級為當面欺侮。雖然林落早就不敢再穿便裝,但卻對事態好轉沒有任何幫助。“醜人多作怪”簡稱“醜怪”,變成外號上身,再也擺脫不了。甚至隨著時間的推移,不僅被以許莎莎為首的女生們孤立欺負,而且連男生也產生了“的確是個惡女”的想法,像躲避瘟疫一樣離她遠遠的。

班裡每天會安排一個女生一個男生做小值日,女生負責擦黑板,男生負責搬桶裝飲用水。通常是按學號輪,不過全班人數是奇數,女生恰好比男生多一個。

勞動委員是許莎莎,所以用腳趾頭也能想到結果。林落的學號在女生的中間位置,卻總被跳過,安排到最後一天一個人單獨當值。每二十二天就有這麼一次,從早到晚要忙於擦黑板,中午和下午大課間還得去一樓把桶裝水搬上三樓。

明明是被逼無奈很吃力地把桶裝水連拽帶拖弄上樓,卻又被冠以“怪力女”的綽號。

進校後的第二個深秋,林落在領水處門口認識了陳介。

男生從一開始就在觀察自己,林落覺察了,這也是常事。不過他追上來這點女生始料未及。

水桶被滾到樓梯口,林落做了兩次深呼吸,正準備一鼓作氣把它搬起來,卻被從斜後方伸過來的胳膊嚇得岔了氣。

受當時滿腦子亂竄的電波干擾,事後已經回憶不起太多回過頭那一瞬間所見的細節了。還留有印象的只剩下男生因逆光而深藏在額髮陰影裡的冷洌眼神,以及他身後與此對比的一大片沒有半點雲的暖色晴空。

“幾班的?”

“二、二年九班。”

男生稍一用力,提起桶裝水往樓上走去。林落不知所措地跟著,隔了一會兒,缺乏溫度的聲音從上面落下來:“你們班怎麼叫個女生來領水?”

“因為沒人願意和我一起值日。”實話實說。

男生把水桶擱在臺階上停下來,回過頭,眼神複雜地看著也同樣在幾級臺階下停住的女生,過了長長的幾秒,什麼沒說又轉過身提起水桶繼續上樓,一直幫忙送到教室門口,再也沒有停。

那個時候,忘了問對方的班級姓名,林落以為兩人的交集就到此為止了。

[3℃,多雲]

據說,那個“冷漠者”很有可能就是他們三班的學生。

有好事者根據影片的拍攝角度推算過鏡頭大致的方位,發現最有可能的位置就是三班教室的最後一個窗戶。由於事發時間是某天放學兩小時之後,校園基本上是空的,誰都有可能挑開三班的窗戶潛入教室進行拍攝,但最有可能的還是本班的學生留下來“作案”。

拍攝工具一看就知道是幾乎每個學生都有的手機,沒法根據畫質之類的因素精確到品牌和型號,所以提供不了太多幫助。

線索到這裡就斷了。

大概有一週左右時間,外班的人看三班的每個人都覺得像犯人,怎麼看怎麼覺得可疑。因為毆打事件的當事人是三班的,偷拍事件的當事人也可能是三班的,所以整體給人一種“變態班”的感覺。三班的無辜者大概也覺得挺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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