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借錢行動
十分鐘不到，竹採便端來了一碗粥。我看著那碗粥，嚥了咽口水。
“家裡的糧食不多了，只能煮成這樣了，你湊活湊活吧！”竹採將那碗粥放在我身邊，席地而坐。
“又沒有糧食了？兩天前不是才買過嗎？”我皺了皺眉頭。
“沒錢啊！上次也沒買多少。”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在我上輩子生活的那個時代，人會把錢看得那麼重要了。
“米價現在一直再漲，爹爹身體不好，種不了地，我們一直靠娘織的布過活，現在，孃的手又受傷了，所以爹想把竹嫣賣到青樓去。”竹採低著頭，眼淚撲朔撲朔地下落。
錢嘛……這不是問題。
“我到那個死道士家去‘借’一點吧！”我向前爬了兩步，勉強站了起來。
“借錢？哼，他能借給任何人一分錢，天上就能下紅雨了！”竹採嗤之以鼻。
我聳聳肩，一口氣喝完了那碗粥：“你看著好了。我今天，一定會把錢帶回來！”
夜黑風高，我穿著黑色的夜行服（其實就是披了塊黑床單，然後用繩子綁了幾下），跟在竹採身後跌跌撞撞，半走半爬地到達了那個道士家。
瞧瞧這房子，修得真氣派！
“哥，現在我們去敲門，一定不會有人來開，所以，你去看看，他家後院有沒有洞。”我扯了扯竹採的衣服角。
竹採思考了一下，點了點頭。
我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竹採回來告訴我，什麼洞口也沒有。
沒有洞口……這還真是個難辦的問題。
總不能用鏟子來挖吧！看這房子的質量，估計我還沒鏟動，雞就叫了。
我畢竟曾經是一個十七歲的現代少年，生活經驗比竹採豐富，如果連我也想不到辦法，那我們就可以等著餓死了。
“敲門吧！”他抬手剛要叩門，我立刻阻止。
門……對啊！只是不知道，在這裡管不管用。
我一把揪住他的衣角：“走！去看看他家後門！”
果然，後門的鎖子在院子外。
我掏出剛才準備拿來撬黑屋子鎖子的鐵絲，遞給竹採：“他家的鎖子質量肯定比黑屋子的好，能不能撬開，我也不太清楚。”
“撬開？”他接過鐵絲，低頭打量我。
我指揮著他，用鐵絲在鎖子裡一下一下地捅著，終於，那把鎖子被捅開了。
我得意地揮了下手，率先踏進院子：“進！”
“哦。”單純的孩子立刻跟了上來，“我們怎麼開口啊？”
“借？竹採啊，以後你叫我哥吧！蠢成這樣！開口，我們還能拿到錢嗎？跟著我，我們——偷！”雖然偷這個字眼很不雅觀，可是我不在乎。
“偷？！”他還真是唯恐人家不知道，喊得那麼大聲。
我狠狠地在他腳上一踩，卻因為重心失調，向後倒了過去。
竹採一把拉住我，我順勢再次踏中他的腳：“小聲點，要是讓別人聽見了，我們都得玩完！”
竹採識相地壓低了聲音：“小孽，這樣不好。”
“不好？”嚴重鄙視他，“告訴你，如果我們沒有這筆錢，很有可能會被餓死，而他呢？看看這房子，就知道他暫時不會有經濟危機了，以後再還回來！”
事實上，我要是還了，我就不是我了。
我輕輕地向前踱著步，幾下子摸到了一個房間。
我推開門，帶著竹採在裡面搜尋了半天，一分錢都沒有找到。
“死傢伙，竟然把錢藏得那麼嚴密！”我洩氣地向後跨了一步，突然覺得腳下有東西。
我拿起那個東西，頓時被它的臭味薰得喘不過氣。
鞋子……道士一定有腳氣！我向前一扔，不料那隻鞋打中了竹採的臉。
聽著他的悶哼，我道歉地笑了笑，踢了那隻鞋一腳。
竹採雖然不滿，但也沒多說，只是輕輕道：“那隻鞋好硬。”
“硬？”我出於好奇，撿起了那隻鞋，一般的鞋子應該是越軟越好。
我摸了摸那隻鞋，突然覺得裡面有東西。
我將那個東西掏出來看了看，是一塊銀子。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是我並不準備用電視上那種咬一咬的辦法來證明，畢竟它是從鞋裡面掏出來的。
“藏錢藏得真有水平。”我掂量了一下，應該有一兩。
“走吧！天快亮了。”竹採拉了拉我。
我點點頭：“你揹我，走得快。”
竹採答應了。
趴在他背上，我迷迷糊糊地做起了夢。
陽光幼兒園裡，一片嬉鬧聲。
“踩你腳，踩你腳！”一個霸道的小女生一邊追我，一邊喊著她的口號。
“不要踩我——”我狼嚎一聲，眼看著她就要追上我了，今天可能xing命不保啊！眼前突然閃過一個畫面，我急急地停住腳，朝她跑了過去，“還是踩我吧！”
“為什麼？”她也停下腳步。
“狠狠踩吧，只要你踩傷了我，明天我就不用跑操了。”我把腳伸了出去。
美美眼前一亮：“那我們互踩吧！我踩傷你以後，你再踩我，明天我們都不去跑操了！”
我思量了一下，覺得這主意不錯，於是我們便互相踩了一成。
第二天，我坐在教室裡，眼睛周圍是青的，身上還有幾處傷。
“你怎麼搞成了這副模樣？”美美抱著她的玩具熊，疑惑地看著我。
“我被媽媽打了……她說，我一個男孩子，不應該打不過女生，她還說，只要教訓教訓我，以後打架，我就不會輸了……”我委屈地捂著眼睛，趴在桌子上大哭。
“……你媽媽太壞了，你應該像個超人一般，打倒她！她也是女生，只要打敗她，你媽媽就會高興了，她就不會再打你了！”美美抬起我的頭，替我擦掉了眼淚。
從此以後，我一有時間，便去挑戰媽媽。
鄰居們都說，我媽媽是不幸的，孩子才六歲，就學會打媽媽了。
六年級，我收到了我這輩子得到的第一封情書。
它居然是來自一個男生的。
當時很尷尬，便把這件事告訴了美美，美美說，讓我拒絕他，我答應了。
可沒多久，美美那個大嘴巴，一個“不小心”就將這件傳了出去。
從那天以後，我便一直被嘲笑到畢業。
上了初中，我和美美被分在了兩個班級。
我在十五班，她在八班。
隔得很遠很遠。
可她還是會每天跑來纏著我一起回家。
同學們都說，我的女朋友很漂亮。
不論我怎麼解釋，都沒有用。
初二那年，美美轉班變成了我的同桌。我卻在那個時候注意起了一個很帥氣的男生——司鳴。
他並不喜歡說話，但我喜歡沒話找話。我學會了美美曾經用過的那一招，開始纏他。但我居然不知道，這是為了什麼。
他和我成為了好朋友，無話不談。
從前不願意跟任何人說的祕密，居然告訴了他。
高中時候，他有了女朋友，我感覺心裡酸酸的。
這種感覺，很像傳說中的吃醋。
我開始害怕這種感覺。難道是六年級收到的那封情書刺激到了我，使我變成了BL？
BLBLBL……我開始討厭這兩個字母，討厭的結果就是，所有有著“B”和“L”的單詞，我都記不住。
很意外，美美居然向我告白了。
司鳴嘲笑我，他說我的EQ很可能是負數，別人都看出來了，唯獨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真的很想說，我的EQ是負數，沒錯……你的EQ……並非可能是負數，是根本就是負數。我喜歡你，你居然沒有看出來？
我一時頭腦發熱，居然當著雅婷的面向他告白了。
他當時愣了愣，笑著對我說：“如果我們在一起，你一定是個小受。”
全身原本緊張得似乎在跳舞的細胞頓時平靜了下來。
“況且，我有女朋友了。”他拉了拉雅婷的胳膊，“我是一個正常人。”
我抿脣笑了笑：“我呢？”
“對於你，我只能道歉。”司鳴轉過身，將一個戒指輕輕扔在了一邊的河水中。
那個戒指，是我初二的時候親手做給他的禮物。他這麼做，給我的回答，已經非常明顯了。
“明白了。”
“你……”
“我沒事。”眼眶溼溼的。
我有點想哭。
轉身走了幾步，上了馬路，眼看著那輛卡車疾速向我衝過來，我居然沒有避開它的想法。
身體上的痛苦似乎只在一瞬間，立刻就變得麻木了。
我就這樣死了。
忽略了不少橋段，比如孟婆湯和奈何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