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昨天晚上突然下起大雨，山路泥濘光滑，不宜行走。
“中午再走吧。”
“好，身上的靈芝還夠麼？”
“可以堅持到山下。”
我盤坐著，突然腿上多了一雙腳，抬頭望了他一眼。
“怎麼？”
“上藥。”
好理直氣壯的口氣，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人，原來是我看錯了麼？看到他上翹的嘴角，微眯的雙眼，我竟不想拒絕，我也變得奇怪了。輕柔的將他的鞋襪脫去，襪子上斑斑血跡，我忍不住蹙眉，“疼麼？”
“很疼。”他好看的脣微微嘟起，有些委屈，那麼漂亮的脣吃起來應該很美味兒……我在想什麼啊。
“在想什麼？”他的腳趾在我腰間亂動，我忙按住，對於每個男人來說那個位置都是十分**的。
“沒什麼。”
“我怎麼感覺你一臉色-色的。”
“你的錯覺。”
“嘶……”
金瘡藥碰到他的傷口，他痛的倒抽冷氣，為了緩解他的疼痛，我低頭在他傷口上輕輕吹氣。
他的腳突然縮了回去。
我疑惑道：“怎麼了，藥還沒上完？”
他耳尖有些紅，呆呆的看了我一眼，垂首，手摩挲著腳踝，“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他突然變得扭捏，我也有些尷尬，起身道：“我出去透透氣。”
……
中午太陽很毒，水分蒸發，山路已經可以行走。擔心他的腳傷加重，我直接抱著他下山。
我說：“可後悔救了楓葉山莊的少莊主，因為他你才被追殺，狼狽的逃亡。”
艾亞淡淡道：“我從不做後悔的事，做了就不後悔，救人因為力所能及，惡有惡報，善有善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那等惡人人不除之，天必誅之。”
“你心挺寬的。”
他搖頭，“不，我的心很小，只裝得下我在意的東西，在意的東西裝滿了，沒有餘地裝別的東西。”
這樣說也對。
下山，進入在鄆城，傍晚收到師兄他們的飛鴿傳書，知道他們都平安無事，我放下心來。好巧不巧，今天剛好是鄆城的花燈節，城內十分的熱鬧喜慶。
我不愛湊熱鬧，站在二樓窗旁，俯視人山人海的街道，如果小師弟在這兒絕對會急吼吼的扯著我們師兄弟幾個去逛街。
“我們去逛街。”
“逛街？我認為你不喜歡湊熱鬧。”
“是不喜歡。”
“那你……”
“我現在想逛街。”
艾亞戴上紗帽走出去，我跟上。
花燈節，真是太熱鬧了，也太鬧心了，還不容易從東街擠出來，回頭看了一人比肩接踵的街道，有一種再世為人的錯覺。
“你頭髮散了。”一路玩過來，艾亞十分的高興，琥珀色的雙瞳流光溢彩。
“你的紗帽也擠掉了。”
擔心走散，我拉著他的手，繼續往前走，見四周的人一雙眼睛恨不得黏在艾亞身上，我頗為不悅。沒有細想為何不悅的緣由，抓起一旁小攤上的面具蓋在艾亞的臉上，艾亞的雙瞳靈動的一轉，眼含笑意，也在我臉上蓋了一張面具。
“嫦娥？呵呵……”他指著我臉上的面具，呵呵笑。
“豬八戒咱們走吧。”付了銀子，繼續逛燈市。他知道自己臉上帶了一張豬八戒的面具，不喜，只想摘下來，我握緊他兩個手，不讓他亂動。
艾亞現在頂著一張豬八戒的臉，沒人有閒心給他過多注視，我沒來由的覺得很愉悅，腳步輕快了不少。
“你很高興？”他指著自己臉上的面具道。
“高興。”
聽了我的回答，他的手不再亂動，乖乖讓我牽著。
“我想吃豆腐花。”
拐角有一個老漢在擺攤，因為攤位沒佔在好的位置上，再加上這樣熱鬧喜慶的日子，絕大多的人是來逛街的，吃飯的很少，所以老漢的攤位上僅有兩個顧客。
“你能吃麼？”
“不能，你吃我看。”
“……”
拗不過他，我們在攤位坐下。
“老闆，一碗豆花，不要辣椒。”
閒著無事，我打量同桌的兩個男子，他二人甚是親密，兩人分食一碗豆花。感受到我的目光，二人抬頭看了我一眼，自若的接著吃。
“您慢慢吃，不夠了再要。”老漢將豆花端上來。
“我餵你吃吧。”艾亞突然道。
“咳咳……”一口豆花噎在嗓子裡，這實在不能怪我大驚小怪，主要是艾亞說的話，實在是太……
“沒事吧。”
“咳咳……沒……沒事……”
對面的人望了我二人一眼，眼中閃過笑意。
“我餵你吃吧。”他拿著湯匙送到我嘴邊。
“不用了，我自己吃就可以。”
他執拗的將湯匙放在我脣邊，不動不語，我也不是第一次見識他的倔脾氣了，最終妥協，吃下豆花，豆花做工還算精細，滑溜順口，但是在對面兩人古怪的注視下，有些食不下咽。
好不容易將一碗豆花吃下，又逛了一會兒，就回客棧了，沒想到師兄他們已經趕來了。艾亞今天晚上一直都有些小興奮，就連小師弟的故意找茬，嘴角的淺淺笑意聚而不散。
“你今天吃了蜂蜜嗎？”小師弟狐疑的看著艾亞。
艾亞望了我一眼，摸摸小師弟的頭，“我沒吃蜂蜜，吃糖了。”
小師弟怪叫道：“你能吃糖？”聽到小師弟的聲音，師兄他們望過來，氣氛，好生古怪。
“此糖非彼糖。”艾亞又含笑的看了我一眼，起身上樓。
“艾亞，好像……”小師弟摸下巴，眼神狐疑。
“你們離開村落的時候，可遇到了那些黑衣人？”我轉移話題。
師兄他們講一個大概，他們日夜兼程趕來和我會合，一臉疲憊，瞭解情況之後，我大略的將將我和艾亞的經歷講了一下，當然是略過了雲陽這一段，他隱世在外想是不想讓外人知道訊息，我便沒說。
為師兄他們安排了房間去睡覺，梳洗之後，散開發簪，脫下外衫，正要入睡，門被敲響。開啟門，艾亞抱著被子站在外面。
“現在沒下雨。”
“恩。”
“天氣不冷。”
“恩。……和你一起睡，不行麼？”
“……”
“那我去找別人。”
我伸手將他拽住，“進來。”
看到他嘴角延伸的笑意，我知道又讓他得逞了，但是，想到他真和別人睡在一起，光是想想心裡就十分的不舒服，還是和我睡好了。
“一人一個被子。”
“好。”
半夜，半睡半醒間，懷中突然多了一個人，我沒人將人推開，裹了裹被子，在好聞的蓮香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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