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家的小男孩到底還是暈了過去。
白髮少年將他抱在懷裡,神情微微有些哀傷的看著莫家小男孩被劃的鮮血淋漓的右眼,心中突然劃過一個奇怪的念頭——這孩子的右眼,現在醫治還有救嗎?
旁邊的金髮男子還是若有所思的站在那裡,一臉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們兩個,眼中的笑意從眼角溢位,一副笑眯眯的樣子。
“有藥箱嗎?”白髮少年問,眼神冰冷,發白的睫毛更顯出高冷的氣息來。
“有。”金髮男子笑道,而後轉過身去,向帳篷外走去,沒過一會兒,就拿著一個藥箱回來了。
這藥箱是那黑袍子的藥箱,看來這金髮男子過來有一段時間了。
白髮沒工夫去考慮這金髮到底想要做什麼,匆匆的拿起藥箱,給莫家小男孩做了個簡單的包紮。
將包紮完畢的莫家小男孩放於地上,白髮這才站起來看向金髮男子,臉上面無表情,直勾勾的盯著金髮男子。
金髮男子也含笑的看著他,一言不發。
白髮覺得有些睏倦,從藥池子裡走出來的時候,他就已經睏乏無比了,強撐著站到了現在,已經是極限了,他想,反正今日也是逃不過了,就讓這金髮男子賺了他想要的金子算了。
畢竟比起那黑袍子,這金髮還算有幾分道義。
想罷,白髮便慢慢的向那金髮走去,走到金髮的面前,才停了下來,突而,冷冽一笑,問道:“多少錢,買你一個人?”
這是在問金髮男子的酬金了,白髮以為金髮男子是僱傭兵,一般也只有僱傭兵是獨自行動的,所以他這麼想,也是理所當然。
但是在被殺死之前,問僱傭兵的價碼,他白髮還真算是從古至今,第一人了。
“您知道沙律耶和嗎?”金髮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笑著問了白髮另一個看似毫不相關的問題。
沙律耶和,白髮自然是不知道的,但是聽這個名字,還有金髮異域人的長相,大抵也猜到,好似是跟某種信仰有關的人物吧。
白髮沒有回答,金髮也並沒有想要白髮回答他。
“沙律耶和是傳言裡會在這一世紀降臨到這個世界上的神的化身,來拯救我們所有人迷失的靈魂。”金髮男子笑著回答了自己剛才提出的問題。
“人海茫茫,神總是要與眾不同一些,才好被我們信徒所發現。”金髮繼續笑道,“所以聖書有言,沙律耶和上神的轉世,將是白髮白眸。”
金髮男子一步一步的靠近白髮,捏緊了白髮的下巴,直視著白髮的眼睛,臉上依舊帶著笑意,那笑意也依舊在眼睛裡。
可是,這笑意不再是之前的如沐春風,而是四處散發著一股令人恐怖的意味,甚至是白髮,都從心底的感覺到發寒。
“那麼親愛的皇甫琰,請你告訴我,為什麼你的頭髮是白色的,瞳孔卻不是?”金髮男子捏著白髮的下巴,幽綠色眼睛直直的盯著白髮的眼睛,兩人距離如此之近,好似下一刻,這兩雙眼睛,會融為一體一樣。
白髮被金髮掐著下巴,感覺呼吸都有困難,那金髮的手勁是如此之大,大到像是要捏碎他的下巴一樣。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白髮覺得,金髮並沒有像捏碎他。
相反,只要理由得當,他漂亮的下巴,甚至這顆特別值錢的腦袋,都還是保得住的……
所以,白髮微微一笑,儘管整個下巴被金髮骨骼分明的手緊緊的掐著,使這個笑容不再像之前那般美麗動人,但是依舊另有一番風情。
“因為,我現在還不是沙律耶和啊……”白髮看著金髮,眼神裡帶著一些悲憫的笑意來。
金髮眉頭微皺,瞳孔放大,眼眉壓低。
那雙幽綠的眸子,好似夜空裡誘人的鬼火,又好像可以實現人們冤枉的綠光,那綠色,幽幽明明,並不真實,但是又確實真實的存在著。
若是你這樣看著這雙幽綠的眸子,會有一種被其迷惑,深陷其中的錯覺。
白髮盯著金髮的眸子,看著那一股幽綠,好似看到了遙遠的,回家的路。
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呢?
他不記得了……
幽深的地下室裡,無數的異域男子女子站在臺下,低頭行禮,對著坐在臺上的身披黑袍子的一個男子。
金髮綠眸的英俊男子站在一邊,一改往日的調笑的神態,恭恭敬敬的站在黑袍男子的旁邊,腰間別著一把彎刀。
“冷粼去了?”那坐在最上方,享受著萬人朝拜的黑袍子,身形確是十分的瘦弱的樣子,他微微斜著眼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金髮綠眸的男子,輕聲問道。
“去了,走的很安詳。”金髮綠眸的男子回答道,他這麼一說話,臉上就浮現出笑意來,“神已帶走他的靈魂。”
“軒轅皇帝?”黑袍子繼續開口道,聲音懶洋洋的,卻又一股異樣的清醒和玩味摻雜在裡面。
“一日之後,定會七竅流血而死。”那金髮綠眸男子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像是在說什麼好玩兒的事情一樣,“母蟲一旦離體,被母蟲抑制的小到肉眼看不清的幼卵便立刻開始繁衍……”
“不出幾日,那幼蟲便會長大成為蠱蟲,而成長,是需要食物的。”站在黑袍子另一邊的另一個披著黑袍子,一說話就陰嗖嗖的笑著的男子接著開口說道。
“在軒轅皇帝的腦子裡,我可憐的小寶貝們除了軒轅皇帝的腦子,還有什麼可以吃的呢?啊哈哈哈哈哈。”那男子一邊說著,一邊陰陽怪調的笑著。
坐在正中央的黑袍子聞言,似乎很滿意的樣子,摸著下巴想了一會兒什麼,突然又轉過頭來,看向金髮綠眸的異域男子,問道:“對了,那軒轅凌現在跑到那裡去了?”
“在荒郊。”金髮綠眸的異域男子邪魅一笑,“一個小時前,已被趕到荒郊,等待著主上您狩獵的開始。”
“哦?”坐在正中央的黑袍子對這個回答似乎很滿意的樣子,站起身來,笑道:“那麼,我們還等什麼?要小獵物跑累了,還如何狩獵?”
說著,他便站了起來,向地下室出口走去。
站起的幅度過大,幾屢白色的長髮,從那黑袍子裡飄落出來,在空中劃過幾道絕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