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事情就算了,要是你以後還敢胡亂誣陷五爺,五爺絕不再放過你。”
預料中的事並沒有發生,我略微有些詫異地睜開眼睛,只見白玉堂仍舊餘怒未消地瞪了我一眼,隨即放開雙手,身子一翻,直挺挺地在我身邊躺下。“睡吧,五爺我不是個不通情達理的人,我知道你不願意嫁給我,而且我現在也沒有成親的打算,所以你可以放心,我不會碰你的。”
“那為什麼還要比武招親?”我偏過頭,看著他英俊的側臉,目光堅毅。
白玉堂笑了笑:“還不是讓我老孃給逼的,說什麼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我年紀也不算小了,也該娶房媳婦為她生個孫子了。我拗不過她,就說自己不喜歡那些嬌滴滴的大家閨秀,想讓我成親,除非來場比武招親,誰勝出,我就娶誰。嘿嘿……誰知道她竟然答應了。”
“原來是這樣。”我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撐起身子,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臉色:“那個……玉堂啊,既然你不是真的打算和我成親,那麼可不可以……”
“放你們走對吧?”
“是啊,是啊!”聽他這麼一說,我連忙點頭。
“放你們走也不是不行。”白玉堂也坐了起來,他那滿臉的微笑在我看來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氣。“不過得等我娘走了之後。”他摸了摸自己亂糟糟的頭髮:“所以,在此之前,為了能讓五爺我過上一段耳根清靜的日子,你就好好扮演一個妻子的角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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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我和白玉堂窩在被窩裡簽訂了攻守同盟之後,我就名正言順地成了為飛雲寨的押寨夫人,日子過得倒也舒坦,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我還把小翠和甘霖都又要來過來,讓他們繼續伺候我,唯一的缺點,可能就是太無聊了。
雖說這裡表面上是個山寨,但是他們到底不是真正的山賊,再加上白家家大勢大,每個月的吃穿用度皆有專人按時送上山來,所以根本就用不著去打家劫舍,大家平時沒什麼事就坐在一起聊聊天,侃侃地,再不然就跑到林子裡射殺只兔子、麻雀什麼的。其實這都不算什麼,我全當自己是在度假,過了整整七年的宮廷生涯,偶爾放鬆一下也不錯,可是讓我不能忍受的是,白玉堂不知又從什麼地方找來一身據說穿上之後很有男子氣概的行頭,整天換著花樣地“打扮”自己,雖然我們之間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關係,晚上睡覺也是一個睡床頭,一個睡床尾,各自裹各自的棉被,可是隻要一想到,我竟然天天都要和一個滿臉落腮鬍子,身穿獸皮的傢伙睡在一張**,心裡就感到十二萬分的不是滋味!為了分散我對這事兒的注意力,我決定為自己找點樂子。
“噹噹噹當!”甘霖舉著一面銅鑼,一邊使勁地敲打,一邊扯著嗓子大聲嚷嚷:“喂喂喂喂!通透過來集合,夫人有話要對大家說。”
山賊們三三兩兩地聚攏在演武場下,他們的隊伍混亂不堪,互相擁擠、推攘不說,還把頭埋在一起說著悄悄話,都在心裡猜測我等會兒要對他們說些什麼。我坐在演武場正中的椅子上,一邊喝茶,一邊不停到皺眉頭,試想一下,一隻……哦不,是一堆蒼蠅圍著你,不停地“嗡——嗡——”地叫個不停,你能不心煩嗎?你能不皺眉嗎?
我向甘霖使了個眼色,他立刻心領神會地點點頭,舉起銅鑼又是一陣狠敲狠打!“安靜,安靜!喂喂喂,那個誰?看哪兒呢?說的就是你!不要東張西望地,把背伸直了、把腿併攏……邋邋遢遢地像什麼樣子?大家都聽我的指揮……”甘霖伸手向場下一指:“男的站左邊,女的站右邊,不男不女的站中間!”
“噗!——”我把剛喝下去的茶水又噴了出來,心說你小子這臺詞是從哪兒學回來的?還不男不女的站中間?在這兒好像就只有你一人具有這資格啊!小翠滿臉心疼地跑過來幫我拍著背,我好一會兒才緩過氣來,走到場邊,使勁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喉嚨:“各位兄弟好啊!”
“夫人好!”山賊們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看我接下來會說些什麼。
我學著以前上學的時候,那些校長、主任們訓話的模樣,把手反背到身後:“為了提高咱們山寨在江湖上的知名度,也為了豐富大家的日常生活,增加收入,所以本夫人決定,下山打劫!”
眾山賊同時驚呼:“不是吧!!!!”
官道旁的密林裡。
我叼著根草根,一動不動地坐在樹枝上,透過樹葉之間的縫隙,盯著那隊越走越近的馬車。有個身材異常高大的山賊悄悄挨近我的身邊,他名叫馬鵬,原本是白府負責燒火的,此刻他臉上的神色有些不大自然:“夫人,咱們還真幹呢?”
“當然!”話匣子一開啟就有點收不住了,一提起我想了整整一夜的斂財大計,我就興奮得兩眼放光:“咱們現在是山賊嘛,當山賊當然要打劫了!”我朝不遠處的那幾輛馬車一指:“看到沒?那幾輛馬車走得這麼慢,車軸都陷進土裡去了,上面肯定載滿了金銀財寶,要是這次成功了,咱們就發了!”
“娘子這兒可真熱鬧。”當我還沉浸在幻想中的時候,白玉堂卻頂著一臉的大鬍子突然出現在我面前,差點害我以為大白天見了鬼,身子一抖,從樹枝上掉了下來。“哎呀!官人這是要死麼?沒看見本夫人正忙著嗎?”
“知道啊。”白玉堂大咧咧地坐到我剛才坐的那根樹枝上,絲毫沒有想把我從地上拉起來意思:“為夫聽聞娘子要下山打劫,所以特地趕來看看。”他說著說著,突然壓低聲音,話鋒一轉:“你不要胡鬧了,我堂堂錦毛鼠白玉堂的娘子竟然領著家丁出來打劫,要是傳揚出去,豈不讓江湖人物恥笑?”
“官人這話可說錯了。”我一邊拍打著沾在衣裙上的泥土,一邊在心裡大罵白玉堂不是個東西!把人家嚇得摔倒了,沒有道歉也就算了,竟然連拉都不拉一把,還真是過分!我往山寨所在的方向一指:“敢問官人,你現在住的地方叫什麼名字啊?”
白玉堂一愣:“飛雲寨啊,你不是知道嗎?”
“官人在山寨裡做什麼呀?”
“我是飛雲寨的寨主嘛!”此話一出,白玉堂頓時就傻了。
我笑了笑,斜靠在樹幹上:“就是了,官人建了山寨,又當了寨主,卻從不打劫,這要傳出去,才真會讓江湖人物恥笑呢!說得好聽一點,叫不務正業,說得難聽一點,叫佔著茅坑不拉屎。”
“可是……”見白玉堂有了動搖的跡象,我連忙加上一把火!“喲!駕車的穿的都是禁軍的衣服,看來車上坐的是朝廷的官員。”我歪著腦袋往樹上一看,眼角眉梢,微露譏諷之色:“原來官人不是不想打劫,而是不敢動官府的腦筋。”
“誰說的!”譴將不如激將。白玉堂聽我這麼一說,他那死要面子的脾氣頓時就上來了:“我白五爺像是這麼膽小怕事兒的人嗎?區區一個官員,我還不會把他放進眼裡!”
話音剛落,白玉堂就衝出了樹林,他手持長劍,往官道上這麼一站,已經行至跟前的那幾輛馬也立刻停了下來,周圍的禁軍立刻明白他們是碰上了劫道的,紛紛拔出兵刃,在馬車前面擺好了陣式。
“大膽刁民!沒看見這是朝廷的車駕嗎?還不快讓開!”一個小校蹦了出來,指著站在路中央的白玉堂一陣好罵!
原本還躲在樹林的山賊們見對方人多勢眾,生怕白玉堂會吃虧,也一窩蜂地跑了過去,白玉堂冷冷一笑,揮劍向前一指:“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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