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即是出征之日,赫連翼在朝堂之上,宣佈赫連英為主帥,赫連絕、赫連狄與北冥幽為副帥,其中北冥幽所帶之兵為先鋒。北冥幽對此安排,未曾提出半點質疑,他能猜到赫連翼和長老會的意思,此次戰役是因沐輕塵而起。不過,若是初之一族示弱的話,北冥幽定然十分不屑。傳承萬年的初之一族,也定然會從此被天下人恥笑。
今夜,赫連翼在宮中設宴,宴請四少和群臣。文武百官偕同其夫人家眷陸續進入皇宮,在侍女的帶領下,進入等候廳,靜等宴會開始。
北冥幽帶著沐輕塵進入皇宮,四大護衛跟在兩人身後。看到綠芊時,沐輕塵挑眉不語,北冥幽未做解釋。
女眷和男士所在的等候廳不同,沐輕塵和北冥幽分開,跟侍女向女眷處走去,綠芊跟在她身後,神色莫名,微笑起來時,雙眼彎起,遮住了眼底的情緒,看不出心思。
沐輕塵剛坐下,綠芊就端著茶來到她身邊,“輕塵小姐,你的茶。”
沐輕塵不接,綠芊不放在桌上,四目相對,兩人對峙著,誰也不先開口。
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衣衫,沐輕塵翹著二郎腿,閒閒地坐著,反覆翻看自己的手指,似乎手指上長出了花,看得出神。
兩人的舉動,落在別人眼中,如同不和的主僕。圍觀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小聲議論起兩人。眾人紛紛指責沐輕塵的高傲無禮,為難侍女。在場之人,無不同情綠芊。綠芊委屈的模樣,落在眾人眼中,更加楚楚可憐。眾人對沐輕塵的評論,更加惡劣。
聽聞眾人的惡言惡語,沐輕塵聳聳肩,毫不在意地起身,從座位上站起來,剛走出一步,綠芊就倒在地上,茶水灑落滿地。
在他人看來,綠芊是被沐輕塵推到的。
無視掉眾人鄙視和指責的目光,將各種尖酸刻薄的話拋諸腦後,沐輕塵居高臨下地望著倒在地上可憐兮兮的綠芊,冷冷勾起嘴角。側頭盯著綠芊,慢慢蹲下身,伸出右手,綠芊想要躲開,仍被她捏住下巴。扣住綠芊的下巴,沐輕塵逼著她直視自己的目光。
森然一笑,沐輕塵冷酷如同從地獄爬出的聲音,“綠芊,你知道我最討厭你什麼地方?”
“放開!”綠芊眼中蓄滿淚水,要落不落,楚楚可憐,惹人心疼。
“我最討厭你惺惺作態了。”甩開綠芊的下巴,沐輕塵起身離去,頭也不回。
綠芊咬著脣,淚落如雨。
餞別宴還未開始,沐輕塵恃強凌弱目中無人的訊息就已傳遍皇宮,宮中上下,上至百官大臣,下至侍者小斯,都在指責沐輕塵。
正在與大臣交流的北冥幽,聽聞此事,立刻走出去,尋找沐輕塵。得知沐輕塵不在女眷所處的等候廳,北冥幽隨即四處尋找,沐輕塵的身影。
宮中花園的一角,沐輕塵坐在假山後的一處石階上,望著燈光影映下的湖面,雙手環抱自己,目光平靜。她一點都不後悔,如此對綠芊,她能夠到綠芊對自己的惡意,裝作可憐,實則蛇蠍心腸,這樣表裡不一的人,她不喜。
“塵兒,你在哪?”
聽到北冥幽的聲音,沐輕塵想了想沒出聲,等著北冥幽找到自己。
片刻之後,北冥幽的腳步聲逐漸近了,沐輕塵抬起頭,望著北冥幽一步一步向自己走來,腳步聲漸漸急切,待看到沐輕塵的時候,幾乎是飛奔而行。
“塵兒!”疾步奔走到沐輕塵面前,北冥幽蹲下身,與沐輕塵平視。“塵兒,沒事了啊。”
輕撫沐輕塵的頭,滿眼憐愛,他的塵兒,總是令他心疼。
“幽,你來了。”淡淡說道,琥珀色的雙眸中並無驚喜。她知道北冥幽一定會來找自己,而且一定會找到。近乎篤定的相信,到底是冥冥註定,還是心有靈犀,沐輕塵不得而知。
“是,我來了。”認真地迴應沐輕塵的話,北冥幽握住沐輕塵的手,涼意從她手中傳來,直沁入他心底。他應該早些來的,不然塵兒也不會受涼了。關心則亂,北冥幽一時忘了先天之境的高手,身體十分強健,尋常的風寒根本不能侵襲。他只是太關心沐輕塵了。
“我沒事。”看出北冥幽的擔心,沐輕塵搖搖頭,站了起來,雙腿微麻,她頓了頓,才邁開腳步。“幽,宴席快開始了,我們回去吧。”
認真打量沐輕塵的眉眼,見沐輕塵似乎沒被方才的事情所擾,北冥幽放下心來。“塵兒,此次出征,我會讓綠芊留守族中。”
聽聞北冥幽的決定,沐輕塵只是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未作它言。
直覺告訴北冥幽,不能讓綠芊待在沐輕塵身邊,無論綠芊出自何種目的。她都會傷害到塵兒,北冥幽不會允許,隱患藏在沐輕塵身邊,還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塵兒,我們走吧。外公應該到了。”兩人並肩而行,回到殿中,宴會已經開始,文武百官,皆列坐其次,觥籌交錯,不勝歡顏。
領著沐輕塵到位置上坐下,期間眾人的目光皆聚於兩者身上,指責和嘲諷,不屑與忌憚……層出不窮。
毫無所覺般,沐輕塵跟著北冥幽若無其事地坐下,端過桌上的茶杯,旁若無人地飲茶。
之前發生的事情,赫連翼聽侍者稟告過,對此無所表態,此刻一見沐輕塵如此淡然,心下明瞭。不著痕跡地掃過坐在北冥幽身後的綠芊,眼神晦深。
“出征在即,今日為四少舉行餞別宴,在此眾臣舉杯,共祝四少旗開得勝,早日凱旋!”赫連翼一番話,抑揚頓挫,字字鏗鏘有力,傳響在大殿之中。
群臣舉杯,共祝四少:“祝四少旗開得勝,早日凱旋!”
四少互視一眼,舉杯,各自一飲而盡。
隨即,赫連翼宣佈宴會開始,群臣不必拘束,群臣具歡。
眾人舉杯間,無人注意,沐輕塵斂著眸,將杯中的酒水,全數倒在地上。絲絲白煙繚繞,入沸水翻滾,卻沒發出半點聲響,就連坐在她身邊的北冥幽,也未曾聽到任何動靜。
斂眸垂眉,沐輕塵眼底洶湧的暗色,幾近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