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雲號上,一日比一日沉默。向沐輕塵發射黑骨針的凶手,仍然沒有被找出來,而沐輕塵的身體,一天比一天更加虛弱。儘管有抑制毒發的藥丸,但是隨著中毒時間的加長,抑制藥丸的藥效,越來越弱。沐輕塵每日都要承受著萬蟻噬骨之痛,陷入昏睡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從昏睡中醒來,沐輕塵一眼便看到守在床邊的北冥幽,想要坐起身,身體無力使得她無法實現自己的目的。北冥幽伸出手,半扶著沐輕塵,讓沐輕塵靠著床頭坐了起來。北冥幽體貼地為沐輕塵墊上枕頭,好讓沐輕塵靠得舒服一點。
“塵兒,你醒了。”北冥幽嘴角掛著一絲笑容,只是有些勉強。掩藏不住的擔心,夾雜在眼神之中。
“嗯。”看到北冥幽眼角的青黑,沐輕塵心疼地抬起手,慢慢扶上北冥幽的面具,銀色面具有著微微的熱度,是北冥幽的溫度。“沒去……休息……嗎?”
眼中的溫情,濃得化不開。
北冥幽的手,覆在沐輕塵的手上,輕輕笑了起來。“我不困,就像這麼守著你。”
“幽……”沐輕塵無力地喚著北冥幽,聲音低啞而虛弱,失去平日裡的活力和清脆。沐輕塵極力忍著全身無比難捱的疼痛,她不想叫出聲,不想北冥幽更加擔心自己。
因為疼痛,沐輕塵眼中積聚了淚水,卻強忍著不讓淚水掉落。
看到沐輕塵隱忍的樣子,北冥幽心疼極了。捧著沐輕塵的臉龐,額頭與沐輕塵的額頭貼在一起,柔聲輕語:“塵兒,要是疼的話,就哭出來,喊出來,不要忍著,好嗎?”
閉上雙眼,沐輕塵感受著北冥幽的呼吸,輕輕應了一聲。然後再次陷入昏睡之中。
抓著自己衣服的手,滑落下去,北冥幽緊閉雙眼,抱著沐輕塵不放。
塵兒,你一定要堅持住,還有兩日,就能達到初之一族。回到族中,便能為你解毒了。
塵兒,再也不會放開你的手了,再也不會……
花未眠從門外進入,見到北冥幽抱著沐輕塵,一動不動,走上去,低聲喚道:“幽少,幽少……”
低喚幾聲,都得不到北冥幽的迴應,花未眠上前檢視,才發現北冥幽睡著了,這幾日,北冥幽一直守著沐輕塵,不眠不休。和獨孤雪燁大戰之後,因為擔心沐輕塵,一直都未曾好好休息,現在累得睡過去了。
輕輕分開兩人,花未眠將北冥幽放到**,和沐輕塵躺在一起。似有感應一般,一躺在沐輕塵身邊,北冥幽立即伸手,環住沐輕塵的纖腰,緊緊抱著,絲毫不開。
見此,花未眠心情稍緩,為兩人蓋好被子,然後坐在一邊,守候著兩人。花未眠一刻也不敢放鬆,下毒之人還未查出,花未眠自然不放心將沐輕塵的安危交給除北冥幽以外的人,其他人,花未眠一概不相信。他能夠相信北冥幽,那是因為北冥幽是沐輕塵相信的人。能讓輕塵相信的人,他都會相信。
天色漸晚,夜色籠罩整個靈界,水雲號在五日之前便進入天絕大陸的地域。然而,初之一族所在之地在天絕大陸的南邊。此刻水雲號距離初之一族還有兩日的航程。
一下子睜開眼,感受到懷中的柔軟,漸漸清醒過來。扭頭看了看懷中的沐輕塵,她安靜地在自己懷中沉睡,眉頭稍稍緩解。在沐輕塵發頂印下一吻,北冥幽右手的輕撫過沐輕塵黑色臉龐,白皙的膚色,因為黑骨針的毒而變得漆黑無比。絲毫不在意發黑的臉龐,北冥幽憐愛地親吻著沐輕塵的臉龐,眼底的憐惜,源源不斷。
“幽少。”花未眠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中響起。
北冥幽淡然地坐起身,看向窗外,已經是一片黑暗。從**起身,並未驚醒沐輕塵。為她掖好被角,北冥幽這才轉身對花未眠說道:“你先守著塵兒,我去去就來。”
“嗯。”花未眠點點頭,腳步不動,站在床位的邊上,靜默如山。
北冥幽再次看了沐輕塵一眼,才離開。他知道花未眠除了他不信任其他人,將塵兒的安危交給花未眠,北冥幽很放心。
回到自己的房間,北冥幽稍作洗漱,然後立即召集四大護衛,詢問凶手的事情。聽完北冥幽的問話,四大護衛,無不低頭,右手扶胸,彎腰請罪。“屬下無能,沒能查出凶手,請主上責罰!”
北冥幽坐在主位置上,右手手肘支撐在靠椅的扶手之上,纖長的手指劃過銀色面具。窅黑的眸中,冷光飛逝。薄脣輕啟,冷意十足的聲音從他口中說出,“還沒查到?”
冷酷一笑,北冥幽勾起的嘴角,眼底的嘲諷不加掩飾。“這就是你們的能力?”
四大護衛,跟隨北冥幽已經有五年了。這五年之中,為北冥幽做的事情,並不多。幾乎都是一些小事。這不僅跟北冥幽常年沉浸於修煉,對爭奪族長之位沒什麼興趣之外,其外便是四大護衛與北冥幽之間的磨合尚未完成。
流祁低著頭,不曾反駁。心中不甘,卻無話可說。主上吩咐的事情,本該早日完成,結果一拖再拖,直到現在都找不到凶手。
綠芊低著頭,收斂眼中的情緒,平靜如水的臉上,看不出異常的情緒。
其他二人,均是豎耳聽著北冥幽的訓斥,嘴脣抿成一條直線。
四人均不吭聲,北冥幽冷哼一聲,揮手讓四人退下。凶手留下的線索很少,四大護衛沒能查出,情有可原。北冥幽不會無緣無故責罰下屬。但此時此刻,北冥幽不想見到四人,“退下。”
“屬下告退。”四人齊身行禮,快速從北冥幽房中退出。心中五味雜成。
連凶手的影子都沒摸到,四人很是慚愧,不得不承認凶手狡猾過人。
在原地靜靜地坐著,北冥幽靠在牆上,望著上方的船板,偶爾眨眨眼,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還有兩日,便能夠回到初之一族,他自是不擔心不能為沐輕塵解毒,但他擔心族中長老不會同意。他親自出手。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假他人之手,來給塵兒解毒的。這是他該做的。他欠塵兒,就算是用生命,也抵不過。
塵兒,你放心,我一定會親自給你解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