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唐慄遲疑很久,還是邁開步子走下樓梯,最後來到沈玉跟前。
沈玉順勢摸了摸唐慄柔軟的頭髮,故意擰起眉頭,責備道:“和我相處就這麼讓你覺得難受嗎?讓你過來都不肯。”
唐慄愣愣看著沈玉,張了張脣:“沒有”
“還說沒有?”沈玉嘆氣,“你把所有想法都寫在臉上了。”
唐慄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臉,又喪氣地把手放下去,他小聲說:“你不問我嗎?”
沈玉歪了歪頭,表情疑惑地說:“問你什麼?”
唐慄似乎沒想到沈玉會是這個反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開口:“元雲平身上的刀傷”
“噢,你說這個啊。”沈玉不以為然地笑起來,伸出雙手捧住唐慄的小臉,輕輕往上一抬,原本想避開他視線的唐慄猝不及防與他對視,“你想說嗎?”
唐慄被沈玉的笑容晃得有點眼花,這一刻好像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只有沈玉捧著他臉的溫暖掌心化作灼熱的溫度,燒得他一顆心臟砰咚砰咚直跳。
他腦海一片空白,下意識回道:“本來不想說。”
沈玉說:“那就不說。”
結果唐慄的話頭一轉:“可是現在想說了。”
“那就說吧。”沈玉放開唐慄的臉,收回雙手,端正坐好,“我聽著。”
唐慄垂眸看了眼沈玉那雙好看細長的手,片刻的失神後,他低聲說:“元雲平猥褻他的侄女,被我看到了,他侄女才九歲,只能找我求幫助。”
第10章 第十章
沈玉想問唐慄怎麼知道“猥褻”這個詞的含義。
不過轉念一想,又發現這個不是重點。
“現在呢?”沈玉問,“那個女孩子怎麼樣了?”
唐慄抿了抿脣,見沈玉毫不猶豫的相信了他的話,一直緊繃著的神經才逐漸放鬆下來,他扭頭看向地面,啞聲道:“我把事情鬧大後,她爸媽就來把她接走了,她知道我為什麼對元雲平動手,但是那些人問她時,她什麼都不肯說。”
唐慄用非常平穩的語氣敘述了整件事情的經過,沈玉聽得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其實早在沈玉作為讀者看文的時候,就知道反派曾在幼年時期對撫養他的親戚動過手。
後來,這件事還成為了女主決心和反派劃清界限的導/火索。
人美心善的女主無法接受反派恩將仇報傷了自己的監護人,用語言中傷反派後,還拜託男主幫她甩掉反派的糾纏,以至於向來嫉妒成性的反派頭也不回地奔向黑化深淵。
可是沈玉沒想到,這件事背後還有這麼一層緣由。
不知道為什麼,文裡的反派並沒有向女主解釋這麼多,而是硬生生承受住了女主對他的誤解。
若不是現在唐慄親口向他解釋這些,只怕沈玉直到最後都以為唐慄是為了反抗元雲平的暴行,才忍無可忍對元雲平動手。
同時,沈玉心裡也很難受。
儘管唐慄沒說,可他還是感覺到了唐慄的委屈。
他原本想安慰唐慄,說那個女孩子只有九歲,什麼都不懂,在極度害怕的情況下肯定會下意識選擇保護自己。
然而這句話還未說出口,沈玉倏地想起——唐慄也只是個十歲的孩子。
他都知道“猥褻”這個詞的含義,也知道用暴力把事情鬧大,讓女孩的父母過來把女孩接走。
為什麼那個九歲的女孩子就不知道感恩?
沈玉深吸口氣,忽然拽住唐慄的手,把小反派拉到自己懷裡,他下巴抵著唐慄的腦袋,一邊揉著唐慄的頭髮一邊輕聲說:“都過去了,以後你就是我們沈家的人,沒人敢欺負你。”
唐慄猝不及防跌進沈玉懷裡,剎那間,整個人彷彿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好像全世界都靜止了。
外人都不知道,唐慄父母對他的管教很嚴,從不抱他也從不誇他,更嚴令禁止他對父母撒嬌,自從他有意識以來,面對的只有數不清的課程家教,以及沒完成作業就會落下來的竹條。
然後他父母死了,親戚們待他如同對過街老鼠,滿腹怨言,非打即罵。
他會反抗,並且用暴力反抗,得來的是更加殘酷的抽打,以及親戚們把他當成足球一樣踢出去。
不得不承認,這是他出生以後第一次被人擁抱,還是被與他毫無血緣關係又曾經素不相識的人擁抱。
唐慄鼻尖發酸。
心頭那座巨大巍峨的冰山下,似乎有一個角落在悄無聲息的融化。
沈玉的懷抱好溫暖
還很香。
是沐浴露的香味。
沈玉放開懷裡的小反派時,就瞧見小反派那有些溼潤泛紅的眼睛,和彆扭的神情。
沈玉抿脣忍著笑,沒忍心戳穿正在假裝什麼事都沒有發生的唐慄,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走吧,該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