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那這個是什麼意思!”元雲平近乎癲狂地從唐佳手裡搶過那疊資料,那隻手抖得像是抽筋似的,“難道這個不是你早就準備好的嗎?!”
沈玉神色淡漠地垂下眼瞼,涼颼颼的目光從元雲平和唐佳臉上掃過。
他的手指白皙細長,食指在輪椅扶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敲著——這是他已經不耐煩的表現。
“你們還沒有重要到需要我特地花心思的地步,別太瞧得起自己,如果你們今天不來,那麼我會把這些證據交給法院,到時候我們直接法院見。”
說完,沈玉譏諷地翹了翹嘴角,轉頭對張叔說:“張叔,送客。”
“好的。”
張叔也沒客氣,走上前左右開弓,一把拽起癱在地上的唐佳和元雲平兩人,像是扔垃圾一般拖著他們往外走。
唐佳早已被沈玉的一番話嚇得失了魂,連掙扎的力氣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宛若一個破布娃娃似的任憑張叔拖拽。
而另一邊的元雲平卻是憋紅了臉,趁著張叔不注意時突然彎腰掙脫出來,隨後一邊撩起身上的衣服一邊向沈玉衝去。
陳嬸和幾個傭人還以為元雲平要對沈玉做什麼,下意識攔在中間。
“別過來!”陳嬸怒道,“你再過來的話,我就報警了。”
聞言,元雲平並沒有再往前邁步,而是指著自己的腰間,喘著粗氣大聲道:“你看到我這裡的刀疤沒有?就是唐慄那瘋子給我捅的!我告訴你,唐慄就是個白眼狼、是個殺人犯!你為他做了這麼多,他非但不會感激你,還會盼著你轉身,然後在你背上狠狠咬一口!”
情緒激動的元雲平說得口沫橫飛,他面前的沈玉卻沒有絲毫反應,甚至連眉頭都沒有抬一下。
沈玉面無表情,冷淡的目光在元雲平所指的地方掃了一下。
的確是刀傷。
雖然已經痊癒了,但是特別明顯,看著有點駭人。
也許唐慄就是拿著那把匕首傷了元雲平。
沈玉壓下心頭的其他想法,勾起脣對著元雲平雲淡風輕地笑了笑:“你還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這刀傷才癒合不久吧,就大張旗鼓的想利用唐慄向我要錢了?”
元雲平的雙眼瞪得像乒乓球,活似見了鬼的樣子。
他千算萬算,無論如何都算不到沈玉竟然會是這種態度,明知道唐慄是個極其危險的炸/彈,還一門心思的護著他。
沈玉瘋了嗎?!
瘋子!
他們全他媽是瘋子!!!
沈玉對元雲平破罐子破摔的咆哮充耳不聞,煩躁地揮了揮手,張叔和幾個傭人便一起把那對奇葩夫妻扔出去了。
吵鬧的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沈玉操控輪椅來到元雲平剛才跪下的位置,彎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資料。
裡面圖文並茂的描述了唐慄在唐佳等親戚家裡遭受的冷暴力和虐待,證據則是之前劉醫生給唐慄做檢查時所拍的照片,以及這兩天沈玉讓張叔蒐集到的街坊鄰居的口述。
那凶戚對待唐慄的態度和方式,在他們居住的圈子裡早已不是祕密。
如果沈玉追究到底的話,他們絕對討不到好果子吃。
沈玉翻到資料的最後幾頁,看到照片裡十分嚴重的淤青,頓時感覺有些心疼,不管元雲平怎麼說,唐慄在他這裡的的確確是個聽話的好孩子。
幸好經過這些天的休養,唐慄身上的傷痕已經不怎麼明顯了。
“張叔。”沈玉喊住剛從外面回來的張叔,將資料遞給他,“把這些證據放回我桌上。”
張叔接過資料,猶豫片刻,開口問道:“先生,您真的要告他們嗎?”
“兩天前,我就讓康林著手準備這件案子了。”沈玉說,“雖然我暫時不會要栗子的監護權,但是我也不允許那些人堂而皇之的繼續利用栗子。”
說話時,沈玉臉上始終保持著淡淡的笑容,看似溫柔平和,然而他眼底泛起的冷意讓張叔知道——自家先生並非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好打發。
康林是原主的第一助理,自從沈玉穿來之後,就一直在為沈玉工作。
為了公事和私事,康林沒少往這裡跑。
這兩天沒怎麼出現就是因為沈玉把跟唐慄親戚打官司的工作交給了他,按照康林的辦事效率來看,前期的準備工作應該進行得差不多了。
沈玉打算回書房去問下康林。
哪知道他剛轉身,就看見一個小身影一動不動地站在二樓的樓梯轉角,漆黑的眸子定定看向他這邊。
沈玉愣了一下,突然有點慌了。
他不知道唐慄什麼時候出現在那裡,又聽了多少他和唐佳夫妻倆的對話,倒不是說他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祕密,只是擔心唐慄被唐佳夫妻倆的話傷到
畢竟那對夫妻的吃相實在太難看。
而且後面元雲平說出來的話非常刺耳,光是聽見元雲平形容唐慄的那幾個貶義詞,沈玉就感覺一股火氣直往天靈蓋上湧。
畜生!
沈玉在心頭暗罵。
再抬眸看向唐慄時,沈玉瞬間恢復了笑容,他像往常一樣對唐慄招了招手:“栗子,過來。”
唐慄像是沒聽到沈玉的聲音,巍然不動。
他漂亮的臉蛋上沒有一點表情,平靜的目光中挾了幾分探究,整個人安靜得彷彿快要融進周遭的空氣裡,無聲無息,讓人心疼。
“唐慄。”沈玉直接喊出他的全名,抬在半空中的手也沒有要放下的意思,“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