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更何況,在墨斗各種小工具的盜版下,大工程的死亡率逐步下降,甚至還有熊艾提供的醫療服務——可以說,現在的民夫甚至可以說是一個相當吃香的職業,與後世的國企地位差不多,畢竟在這個年代,好好活著便是最大的奢望了。
但這並不全是一件好事,如此優渥的條件意味著百姓,哦不,在嬴政的規定下應該叫‘黔首’,意味著黔首的經濟壓力轉移到了秦國的身上。
在和平統一下,原本的以戰養戰途徑已經被鎖死,秦國能靠的就是六國百年來的積累和自身的發展,而按照嬴政的計劃,秦國是要發展個幾年再去處理匈奴的問題的。
“如此支出秦國竟然受地住?”
墨斗直接翻看總支出,驚訝地發現,在接二連三的工程和戰爭準備下,秦國竟然依然穩穩保持著收支平衡。
“你不知道?”甘羅奇怪地迎上墨斗困惑的目光,確定對方對此事一無所知之後,他嘆了口氣,將墨斗手中的賬本翻到薄薄的一頁上,相對於其他的大額支出,這一面紙上的數字小的可憐,而在這些數字下面,只是簡單地寫上了幾個字:“作陵墓挖坑之用”。
“四年了,阿斗你也勸勸陛下吧,陵寢這麼拖著不行啊……”
這些年修建陵墓的事一拖再拖,預算中的支出就只夠進行最基礎的挖坑,有時候甘羅都覺得自己可以改名為愚公了。
“那陛下的意思呢?”墨斗的手不自覺地用力,捏皺巴了泛黃的紙頁,雖然預算都已經準備好了,但墨斗還是想要確認一邊。
果不其然,甘羅開口道:“陛下的意思是,先築直道……”
……
夜晚。
墨斗安靜地守著燭火等待嬴政的回來,這些天嬴政既要對靈渠收尾,又要準備新一輪的戰事,在加上修建直道的準備,可以說是忙得腳不沾地,要不然也不會推脫墨斗去接收賬本,畢竟,嬴政從來都沒有在工作上假手於人的習慣。
夜色漸深,等待的時間略長,墨斗的思緒不自覺地就聯想到了秦始皇陵上。
說起秦始皇陵,很多人都會想到那湧動的銀河、璀璨的夜星圖、永不熄滅的淚燭或是氣吞天下的兵馬俑,有時候肯能會聯想到‘大’這個字眼,但到底有多大並無人知曉,大部分人僅僅只是對著一張照著綠色小山包的圖片幻想著底下的場景。
但當你真正抵足到驪山時,用你自己的身軀與這座山包相比較時,你才會明白秦始皇陵‘大’這個概念。
舉一個不恰當的例子,很多人都會在清明節登山去小土包上墳,如果拿這些小包包與秦始皇陵相比較的話,那麼大概只有拿出整座墳山才能與其處在同一計量單位。
而要是真的打算考古性挖掘的話(注意,不是說挖個通道,而是對整個陵墓進行挖掘),那麼考古人員就真的要考慮仿照愚公移個山了。
而現在,這個在後世被定義為國家AAAA(絕對沒有結巴!)級的旅遊景區,似乎現在就真的只剩下‘大’的字眼了……
墨斗開始頭痛起來,他第一次有了一種名為歷史罪人的負罪感。
月上枝頭,嬴政還沒回來。
墨斗拿起剪子將燭芯剪斷,原本因為遠離了燭蠟而飄忽的火苗瞬間熄滅,而在同一瞬間,一簇更加穩定而明亮的光重新匯聚其上。
說來其實直道修建的難度也絕對超乎常人的想象,大部分人可能認為直道就是難在了長度上,雖然這一點並沒有錯,但是要是單純地認為秦國需要解決地問題就這一點,那麼就太片面了。
我們必須牢記一點,秦國修建的東西絕對不是豆腐渣工程,無論是鄭國渠,靈渠,長城都是可以沿用至兩千年後的,這其中包括直道。
魯迅曾說過,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