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不過在墨斗的眼裡,討論嬴政焚書坑儒的正確與否在某一方面就是在浪費時間,事情其實很簡單:有人阻礙社會進步,嬴政處理這些人有錯嗎?
沒錯。
直接把人殺了,把書燒了做過有錯嗎?
錯了。
所以有價值的問題是,嬴政在哪一方面做錯了,又該怎麼處理。
“其實,我也不甚認同韓非所推崇的嚴苛酷法。”墨斗沉思片刻,開口說道,至少,以後世的經驗來看,都是亂世用重典,而現在秦國已經統一了天下,亂世已經結束了。
“各地百姓深受戰亂之苦,他們需要的是秦國的安撫,而非愈加嚴苛的生活環境,以我看,韓非所想有些甚至於秦有害。”
扶蘇問:“所以那些議論父王的人無錯?”
墨斗反問:“何錯之有,公子與我不也在議論大王,難道我們錯了?”
“可……”扶蘇還是忍不住想要反駁,“他們煽動旁人拒行國令,還損害了父王名譽。”
“那他們便是錯在了造謠和誹謗上。”墨斗沉默片刻,還是將千年後伏爾泰老先生的話搬了出來,他一字一句道,“我不同意他們說的每一個字,但我誓死捍衛他們說話的權利。”
他們可以因為造謠或是誹謗而被處死,但一個人的話語權絕對不能因此而被剝奪,嬴政錯便是錯在將術士欺君之罪和儒生誹謗之罪混為一談,一同坑殺,後又藉著焚書禁了百家之言。
扶蘇怔在原地反覆咀嚼這一句話,大為震動,朝著墨斗深深的一拜,墨斗心虛地乾咳一聲,解釋道:“這是我曾聽老先生說的一句話,覺得頗有道理,也煩請公子將此言告知韓非。”
不管怎麼樣,這句話包涵了啟蒙運動自然權利學說一定的思想哲理,轉告韓非只有益處沒有壞處。
扶蘇點點頭,立馬返回原路找韓非去辯論了,而就是因為這句話,牢獄中的韓非似乎是產生了啟發,又在墨斗刻意的引導之下,編出了第一部具有□□性質的《秦律》。
……
嬴政看著拿著韓非手寫版《秦律》愛不釋手的墨斗,挑起眉:“斗的意思是,將明鬼獎頒給韓非?”
墨斗認真仔細地將帶著韓非簽名的書放到一個小盒子裡,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其放到高閣之上,才有空回答嬴政的問話:“之後法律法典皆可依此法修著完善,如此難道還不值一個明鬼?”
這盒子裡的東西都是寶貝,可不能摔了。
嬴政眉頭挑地越發高了,他承認,這個法典確實有用,不說別的,秦國現在處在百廢待興的尷尬時期,《秦律》就像是母法一般,秦國以此可以迅速產生出大量的子法:《盜律》、《囚律》、《置吏律》、《倉律》……
短時間內,秦國在刑事、民事、訴訟、經濟、行政方面構建好一個新的律法,這一切韓非功不可沒,但這不代表嬴政的心情就能好起來,至少他看墨斗這這本破書和他送給對方的六國降書和六國貨幣放在一起的時候,更是不爽到了極點。
他送給對方的也就這點東西沒退回來了!韓非的書有什麼資格和他的禮物放在一起!
嬴政磨著後牙槽道:“寡人是怕韓非不肯從牢裡出來……還有,鬥就這麼把書拿走了?”
墨斗擺擺手,一點都不在意:“只要人活著就行,至於書,以後我再抄錄一份給大王就是了。”
反正天志獎都要頒發給一個女子了,再加上一個不出席的人又如何?tenderlin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