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因為王賁並沒有下令全力進攻,再加之魏國足夠厚的城牆,秦軍根本就攻不下來,而出乎意料的是,對方竟然還有膽子出城反擊,而現在的這次,是魏國第三次反擊了,打得秦軍頗有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藉助著望遠鏡,王賁將遠處的將領看得一清二楚,武功不錯,領軍能力也還算入得眼,嘖,還是個美人……
王賁拔劍投身於戰局之中,目標直指龍陽,交錯的劍影,擦及的箭頭,在紛亂之間秦軍與魏軍打了個五五開。
龍陽臉染血跡,卻不減其任何一絲一毫的風采,他打不過王賁,但是魏軍的幾次反擊給他帶來了底氣,更為他贏得了不屈不亢的姿態:“你們是不可能打下魏國的,撤兵吧。”
撤兵?
王賁不說話,只是揚起劍藉著騎兵的靈活性,再一次地將馬車上的龍陽劃割出一道傷口,鮮紅的血沿著劃痕蔓延成一道豔紅色,就像是半空升起的一道煙火,在空中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跡。
在龍陽驚恐的眼睛中,秦國士兵如同得到了什麼神諭一般,以不可思議的動作整合成了一塊塊方正,騎兵如潮水般擴散出去,將前指長矛一步步護送到魏國士兵的肉體中,刺透,貫穿,拖橫……
“撤退!”龍陽厲聲大喊,以不遜任何名將的集結力將剩下計程車兵號召回到魏國厚實的城牆之後,“衛兵準備!弓箭手準備!”
然而王賁並沒有繼續攻打,方正在兩百步的射程之外堪堪停下,然後後撤,留下一地的屍體與魏國破碎的希望……龍陽突然意識到,其實,秦軍一直在逗他們玩。
“就算如此”,龍陽咬牙道,“我也會護好這……”
但淒厲的尖叫聲打破了他的保證,士兵絕望地跪倒在將他們護地嚴嚴實實的城牆上,無助地指著遠方:“將軍……水!你,你看!是……是水!”
什麼水?
龍陽迷茫地往遠處望去,只見吞吐著白沫的水浪攜著泛著寒意的冰晶向他襲來,一下,兩下衝擊著堅實的厚牆,牆雖未塌,但它阻擋不了流水的漫浸——他們的大梁被淹了……
第 143 章
火攻無疑是攻襲敵營的最佳方式, 而若是攻城的話,那麼水攻便是上上之選, 而藉助著天時地利人和優勢的王賁便實現了這個絕佳的戰術, 與烈火吞併敵軍一切的暢快不同,水攻需要漫長的時間進行等待,當然, 王賁是一個優秀的獵人, 他有這個耐心等待魏國的滅亡。
與優哉遊哉等待的秦軍不同,現在的魏國已經陷入了崩潰和內亂之中。
其實, 黃河水的衝擊並沒有給魏國帶來多大的傷害,厚到連秦軍都有些無可奈何的城牆成為了最堅實的水壩,除了沖走守在城牆上的幾個人之外,並沒有多大的人員傷亡——雖然這幾個人之中有一位是魏王最後的希望……
秦軍並沒有趁水勢進攻, 但失去了龍陽的魏王只能束手無策地看著河水慢慢地開始腐蝕他的國都:三個月的浸泡, 足以將任何牆土軟化傾塌,別說是普通房屋了,即便是當初阻擋了秦國侵犯的城牆也軟地一推即倒;與此同時,腐爛的菜葉和老鼠的屍體在泛黃的積水中慢慢發臭,聞味而來的蒼蠅嗡嗡地聚集在魏國的上空,彷彿預兆著疾病的到來, 而事實上,病疫確實已經開始在萌發了……
每日每夜都有出逃的人消失在夜幕之中, 但沒有人知道他們通向的到底是生還是被擒的結局,緊張、恐慌、壓抑……無數的負面情緒擠壓在所有人的心上, 再加之日漸匱乏的物資,標誌著秩序崩潰的暴動逐漸頻發,即便有人被當眾處刑也沒有將絕望的人們鎮壓下去,反倒滋生出了更多的不滿與蠢蠢欲動。
魏王孤寂地坐在大堂之上,數量原本還算看的過眼的大臣們現在寥寥無幾地站在他的面前,現實教給了魏王許多東西,原來還只會求助大臣的他,此刻卻自己學會探查和防範:有些人病了、有些人逃了、有些人……竟然在此時還想著謀反……
該跑的都跑了,現在這些人是真的想要魏國好,可惜當初的他不懂,若是當初的他懂這麼多,便早就和韓國聯盟了,可惜都晚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降了罷。”
階下的大臣紛紛跪下:“大王三思……”
魏王無力擺手道:“寡人三思過了,眾卿無需多勸。”
不知道是誰的抽噎聲,低低地迴盪在空寂的大堂之上,徒增幾分悲哀,魏王紅了紅眼眶,但他沒有留下眼淚,或許是他暗地裡哭夠了,或許他已經學會了面對現實,但無論如何,他在最後的時刻留下了一國之君的威嚴。
“這些年是寡人錯了,優柔寡斷,偏聽偏信,終至大禍,今秦未動一兵一卒,魏國竟要降於秦,是寡人對不起列祖列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