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沒有任何提示,甚至連沙盤的基本設定都沒告訴王賁,不知道的人可能會直接認為尉繚這是在耍人玩。
但明顯,王賁並不覺得這是個玩笑,他蹲下身,將自己的視線和桌面平行,用各個角度檢視著對某些人來說眼暈抽象的沙盤,時而皺眉,時而抿嘴,仿若他置身其中,率領著軍隊搜捕著逃亡之人。
雨水在山脊處順流而下,在山谷中匯聚成溪水緩緩流淌,王賁很快便將視線放到了山凹處——在山林之中首先必要找到河水,這樣不僅能解決水資源的問題,更能確保不會在山林中迷路。
溪水集流成江,在帶著泥沙在山口噴湧而出,在這裡,肥沃的土壤、豐富的水資源將帶給人們源源不斷的生機,零零碎碎的村落在這裡自然形成:白茫茫的江面,細碎的屋舍,壯麗而讓人眼花。
王賁給出答案:“就藏在這河邊。”
嬴政挑起眉:“當真?山上地勢複雜,那裡才是藏身的好去處。”
王賁非常篤定:“當真。”
嬴政和尉繚對視了一眼,尉繚微微點頭,像是在贊同王賁下的結論,嬴政點點頭,爽快道:“既然如此,便由你去抓吧。”
嗯?什麼抓什麼?
王賁不明所以,還是墨斗好心地給出解釋:“這裡是襄平,你指的這條河是衍水,燕王和燕丹隱匿其中,秦軍不知地形,找不到他們……剛剛大王這是答應你了。”
王賁恍然大悟,他想了想,指了指另外一個桌子,扶蘇還正在捏製的沙盤:“那這又是何處?”
“這是魏國大梁。”沉迷手工無法自拔的扶蘇聽到這話,終於願意抬頭,說出來第一句話,頓了頓,無視了自家父王的尷尬,又補充了一句,“孤做的。”
手殘的嬴政表示傷不起:兒子,打個商量,能別再老爸面前得瑟了嗎……
燕國,襄平,衍水。
相比於秦國的闔家歡樂,燕國的父子就顯得非常地悲慘了:秦軍的攻勢太過猛烈,無論他們躲到哪個城,都呆不過半個月,最後只能躲到衍水邊暫避鋒芒。
萬幸,這樣的方法是有用的,一個多月了,他們連秦軍的影子都沒看見,生命安全至少得到了保證,只是……身處的環境實在太糟糕了些……
先不提連麻布都沒有的草床能不能睡著,就算睡著了,晚上老鼠能直接把人啃醒,搞得燕王心驚膽戰的,秦國說瘟疫便是從老鼠上傳來的,現在他沒有醫師跟隨,萬一得可怎麼辦?
不過,在得瘟疫之前,燕王估計得先得個傷寒——屋子漏水了……
若不是他落難了,就這破屋,別說住了,他根本不會踏入半步,那群刁民竟然還敢為此跟他拼命?難怪寡人的燕國將亡!
燕王躲在由士兵的衣物撐起來的‘雨篷’之下,越想越懷念從前的快活日子,但是腿上的傷痛卻由提醒著他現實——這還是當初太子丹拉燕王太著急給磕的。
寡人的腿定是被弄傷了!
燕王咬牙切齒地看著屋外,他的‘好兒子’不顧他父王的死活,拉著軍隊說是要巡邏警戒秦軍……就這破地方,連狗都不來,還什麼秦軍?怕不是要謀反!
等等……燕王停下思路,謀反兩個字瞬間佔據了他的腦海,不,不會的,他們父子才剛剛團聚,他的兒子不可能會如此絕情。
隨著溼氣的加重,腿上的刺痛越發地明顯,無時無刻不再提醒著他當初太子丹拉他起來時的粗暴,對啊,他們父子團聚不過兩年,對方又怎會真心待他,若是他真的為他的父王著想,當初就不該逃離秦國,最後牽累著他落得如此境地。
當初就應該直接把他送遣回去的,知道現在還來不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