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墨斗想了想,還是忍不住扯了扯嬴政的袖子:“要不然還是算了罷……就說燕國不符禮制,秦國不應如何?”
“那降書豈不是沒了?”
降……降書?
嬴政拿起讓他看得有些頭疼的流程往墨斗頭上一拍,拍得墨斗有些發愣,嬴政順勢捏了捏墨斗的臉,“鬥就安心罷,寡人明日便把燕國的降書給你取來。”
這關降書什麼事啊,這玩意兒能當飯吃嗎!
墨斗內心崩潰中,要是他現在說對降書沒興趣會被捅吧?絕對會被人捅死的吧!
……
秦國,咸陽宮。
黑色的旗幟從地階開始一路排開,直到大殿才堪堪結束,巍峨的宮殿鱗次櫛比,按著最規範的禮制彼此錯開,這是由商鞅建制的宮殿,一寸一毫間盡顯君王的威嚴與野心,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秦武陽手捧降書跟在穩步前行的荊軻後面,荊軻看著咸陽宮,心下讚歎,與秦國的宮殿相比,燕國確實略輸一籌,死在這裡,倒也不虧,荊軻甚至開始欣賞起鳥鳴來,看來即便是咸陽宮,插了翅膀也是能進來的嘛……
然後,他聽見了沉重的喘氣聲——這是秦武陽發出來的。
很顯然,對方並沒有像荊軻那樣的心理素質,殺人需要的只是一時之勇,但行刺需要的是往前走的信念。
荊軻眉頭微微一皺,旋即鬆開,罷了,對方不是他的好友,他本就不該抱什麼希望。
大殿就在眼前,再做調整已是不可能,只能直接往上莽了。
荊軻暗自深呼吸,然後抬步跨入嬴政的視線,俯身拜下:“拜見秦王。”
長久的沉默,嬴政的視線猶如利劍一般劃過荊軻和秦武陽的每一寸面板,荊軻全然接受,而秦武陽已經開始發抖了。
嬴政收回視線,像是不經意地問:“燕國既然降服了秦國,你怎還稱我為寡人?”
這麼一問,荊軻還好,秦武陽的臉色直接變白,他大汗淋漓,好似活見了鬼一般,李斯直接上前質問:“為何如此作態?你們可是是不滿,還是說……心虛了!”
嬴政和李斯聯手的下馬威不僅嚇到了秦武陽,連秦國的其他大臣都嚇到了,他們原本以為這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受降儀式,但這倆君臣這麼一搞,秦國的臣子們都紛紛警惕起來,難道這是燕國的奸計?
“秦武陽是北蠻夷之人,未嘗見君,故振懾,願大王恕罪,”荊軻不慌不忙道,將嬴政和李斯的問題一個個回了過去,“為獻獻降書,燕國仍未亡,荊軻還是燕人,故稱您為秦王。”
嬴政淡淡地唔了一聲:“既然如比,降書便呈上來罷。”
說罷,便有侍者想從嚇得腿軟的秦武陽那裡取走燕國降書,但是卻被手快的荊軻直接取走,他拿著降書,臉上還算恭敬:“此乃燕國降書,不可如此怠慢,還望秦王手取之。”
此言一出,群臣激憤,李斯譏諷反問道:“你燕國也不過派區區兩人前來,卻要秦國以禮待之?”
荊軻面不改色地自黑:“燕國不過將亡之國,哪知禮數……”
這下連李斯也噎住了,倒是嬴政笑了一聲,他低頭俯視著荊軻:“也是,使者說得對,寡人計較燕國做什麼,說到底,到最後還不是秦國的一塊地……你說對嗎?”